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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于他永远心细,在磨砂塑料袋口的订书钉,纸巾永远崭新而无香。 被偷亲以后,只是一句体面的责问:欸、周千悟—— 然后自毁式地跳进大海,给了他无数次可以侵犯他边界的理由和勇气。 很难不爱纪岑林吧,怪不得Clin粉那么疯狂。她们一定精准地捕捉到Clin的疯狂与克制——像地心引力一样持续地释放出吸引力,怂恿人们前来探险…… 良久,两个人的呼吸都慢慢平顺下来,纪岑林捏了捏周千悟的脸,嘴角带笑。他终于可以像道哥那样触碰周千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轻快。 周千悟也笑了。 房门传来‘笃笃’声响,是奶奶,问他们西瓜吃完了没有,“果皮容易招蚊子。” 周千悟正要去拿果盘,纪岑林缓慢松开抱住他的手:“我来吧。” 房门开了,纪岑林端着果盘出来,奶奶见盘里只剩下瓜皮,不自觉笑了:“很甜吧?”说着,接过果盘,将果皮倒进了垃圾桶。 周千悟站在房门口,笑着点头。 纪岑林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我先走了。” “好。”周千悟注视着他的背影。 纪岑林朝院子里走去,奶奶在前面带路,还给他开门:“以后常来玩儿啊,你们来了千悟很高兴……” “欸。”纪岑林应声。 临走时,他还回看了周千悟一眼,比了一个按压喷雾剂的动作,那意思好像在提醒周千悟记得换药。周千悟扬起声音:“知道。” ** 脚伤好了以后,周千悟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再也不用担心伤口会受到感染了。 趁着乐队最近排练比较少,周千悟去了一趟理发店,跟理发师聊了很久,理发师还是搞不懂他想要什么,“太抽象了,能具体一点吗。” 什么叫野性又文艺的发型? 周千悟坐在镜子前:“就是陈雾那样的。” 一说是陈雾,理发师笑了:“早说嘛!不过那得染个色。” “染吧!”周千悟抓挠着半长不长的发头,心想这个长度应该够了吧。 周六的时候周千悟去了一趟排练室,他攒了一段时间的钱,买了个打印机,喷墨式的,只能打印黑白的,不过应该也够日常使用了。 他蹲在地上拆箱,根据说明书安装墨盒,打印机翻盖里面空间狭窄,他的弄了半天才把墨盒装好。直到空气里响起打印机‘吱吱’吐纸声,他才会心一笑,没留意到有人进来了—— 阿道看着面前这个陌人,鼓槌都捏紧了:“谁啊!” 周千悟吓得一哆嗦,“我靠,道哥你走路不出声啊……” 听见周千悟的声音,阿道简直要裂成两半儿了:“这尼玛什么发型啊,跟拖把头似的。” 周千悟今天心情难得好,也不气,随手捋了捋头发,这时候纪岑林进来了,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变成一副头痛的表情——两眼一闭,呼吸很沉,那样子很像要开口喷人。 阿道有点想笑:“欸,玩儿抽象呢?” “你又不懂。”周千悟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偶像的发型。” 纪岑林想起来了,上回在音乐节,周千悟是说要烫头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烫了。 听见屋子里有声响,蒲子骞敲了敲门,面带笑意:“今天这么齐?”说着,他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停在周千悟身上。 阿道和纪岑林一向没好话,周千悟早就皮糙肉厚,习以为常了。 他走到蒲子骞面前,像个期待表扬的小学:“怎么样,我的新发型好看吗?”说着,他继续薅了薅头发,不薅还好,蒲子骞的嘴角很快抽搐了一下,竭力忍住笑意:“欸,别用手。” “手怎么了。”周千悟两手一伸,指尖全是黑墨,完了,肯定弄到脸上了。 楼道里传来轰隆脚步声,接着,一阵鬼嚎回荡在楼下,“我的脸!” 其余三个人忍不住笑了。 周千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卷发蓬松,染了栗色,看着是有点不习惯罢了,但他的脸像鬼画符一样,深浅不一的墨迹蹭在他脸上,整个人像个花猫。 油墨蹭在脸上不好洗,周千悟脸都要搓红了,还是洗不干净,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阿道只好问廖小箐怎么弄,廖小箐笑着说用卸妆水试试。 东西买来了,阿道跟洗狗一样的洗周千悟,终于把他那张脸弄干净了:“哎哟妈,累死爹了。”阿道把卸妆水扔一旁,“我建议你明天把你那头发染回来!” “我不!”周千悟嘴硬。 “不不不——”阿道按着周千悟的脖颈,挠他的痒痒,“专门跟我对着干是吧!” 脸洗干净了,周千悟终于不愁眉苦脸了,笑着在排练室跑来跑去,就是不让阿道揉他的头发,“我怎么啦,我这头发399呢,很贵的!” 纪岑林两眼一翻,心想钱这么好赚吗,早知不弄乐队,开理发店得了。 为了纪念新发型,周千悟强烈建议大家拍张合照,“用相机拍,手机美颜太过了,”说着,他把相机放在三脚架上,设置好延时拍摄后,立刻喊大家一起过来。 ‘咔嚓’一声,相机留住了这一瞬—— 四个年轻的脸庞凑在一起,蒲子骞的手按在周千悟肩上,笑容清浅,周千悟和纪岑林站在画面中间,周千悟抱着贝斯,顶着蓬松的卷发,露出瘦削的下巴,笑得眉眼飞扬,他很自然地环住纪岑林的脖颈,纪岑林虽然双手环胸,头却朝周千悟偏。阿道手肘抵在纪岑林肩上,另一只手拿着鼓槌,笑得很开心。 相片打印出来了后,周千悟还买了冰箱贴。 有一次阿道去楼下找水喝,看到冰箱上贴了一张他抓大鱼的照片:“我靠,这不上次海钓吗,谁拍的?” “我拍的啊。”周千悟说。 最满意的是那张四人合照,就在排练室拍的,架子鼓在角落里闪闪发光,键盘的电源线还没接,蒲子骞的吉他挂在墙上。四个人拥抱着,笑着,就像永远不会分离一样。 ** 周千悟用过纪岑林送的气雾剂,他上网查了一下,这种药不走医保,价格很贵。 这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千悟忍不住问来源,纪岑林立刻搁下筷子:“你又喘了?”。 “只是试了下。”周千悟舀着糖水。 纪岑林握住勺子,无意识地划着粥:“能根治吗。” “治不好,但可以控制。” 勺子骤然滞住,音乐节周千悟蜷缩的身影在纪岑林脑海一闪而过:“药你先用着,我随身带。” 周千悟握住筷子的手不自觉一紧,正要说什么,蒲子骞挨着他坐下,“有个酒吧签驻唱合同,接吗?”一张截图随后发到了到群里。 纪岑林看着餐桌对角线外,周千悟和蒲子骞相贴的衣袖,把药瓶往口袋深处按了按,不着痕迹地问:“一周几次?” “周末场,一个月4~5场。”蒲子骞说。 阿道瞥了一眼纪岑林的手机,比了个‘OK’。长期驻唱的事就这么定了。 ** 周末驻唱那天没下雨,纪岑林先到,他们几个却迟到了,说是遇上了追尾,幸好蒲子骞的琴没被撞坏。酒吧人渐渐多了起来,客人们开始不耐烦:“欸,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有人吹口哨:“喂,帅哥,唱首歌呗!” 纪岑林脸皮薄,经不起逗,脸一下子就红了,“抱歉,演出马上开始,再等五分钟。” “切——”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喝,“等太久了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最后酒吧老板出面赔不是,私下问纪岑林会不会唱歌,“随便唱点什么,就当暖个场。” 没等纪岑林回答,人群中冒出一个嘹亮的声音:“爱我还是他!”
第47章 爱我还是他 “好!”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 蒲子骞三人冲进门时,正撞见纪岑林被推上舞台。 纪岑林清了清嗓子,压下初次独自亮嗓的尴尬,接着,他找了个高脚凳坐下,又调低话筒高度。 队友们不在,钢琴音是纪岑林现场弹的,前奏一出来,现场瞬间包裹着浓郁的情绪,纪岑林的手游走在键盘上,一呼一吸都被麦克风放大—— 黑暗中的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只想回家不想你回家 寂寞深得像海太让人害怕 温柔你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发 你的眉眼说你好渴望我拥抱 你身体却在拼命逃 …… 纪岑林穿着白色T恤,头戴棒球帽,弹琴的手臂自然开合,灯光流转间,划过黑白相间的键盘,照亮他白皙的双手,手指微微张开,又落下,混着他的气息,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副歌后半段部分即兴升K了—— 你的眉眼说 你不渴望我拥抱 每当爱变成了煎熬 你就开始要逃 你爱我还是他 是不是我可以做得更好 让你不再挣扎 你爱我还是他 每一句‘你爱我还是他’唱出了不同的层次,从不甘、质问、再到妥协,纪岑林唱到高音时,不自觉闭上眼,声音从麦克风穿透而来,让现场爆发掌声,一下子点燃了气氛。 周千悟倚在门口,栗色卷发被舞台逆光镀上一层金边,几缕发丝垂在泛红的眼尾——不知是不是发尾挠的,显得他像哭过,又像醉酒后安静的撒娇。 他静静地听着,纪岑林的嗓音不像蒲子骞那么特别,像CD里面不知名的男歌手,唱腔绝对无可挑剔,就是老让人记不住名字,但过一段时间就得拿出听一听,因为悲伤不需要姓名。 跟那一声‘Uh-huh’一样,让人忍不住反复听。 蒲子骞下意识地看向周千悟,周千悟目光闪烁着,躲了一下。 琴键收尾,灯光模糊纪岑林的轮廓,纪岑林却一眼认出门口的身影——那个瘦瘦的贝斯手终于来了,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周千悟烫着栗色卷发,身穿红色格子休闲衬衫,里面衬着白色T恤,在逆光中像一道转瞬即逝的火痕,他抬起手臂,正试图穿过人群跟纪岑林打招呼。 卡座里有人朝周千悟吹口哨:“哎,帅哥,喝一杯?”周千悟皱眉别开脸,衣领下喉结急促地一滚,说不出口的厌烦。 “《爱我还是他》,”一曲完毕,纪岑林接着说:“谢谢。”目光不自觉略过周千悟,退场时他不小心误触键盘,音响传来错乱的音节。 听众们送上热烈的掌声,甚至起哄他再来一首。 那天演出完,阿道回看了酒吧老板录的视频,“我靠,看不出来啊纪岑林?”说着,阿道揽住纪岑林的肩膀,“视频发出去了,你知道弹幕上说什么吗?” “说什么。”纪岑林问,不就是暖个场。 阿道一下子没忍住,“唱得跟特么早上刚离婚一样,整个一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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