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氮气有氧的粉丝发帖:#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篇帖子写到了氮气有氧近十年的奋斗史,从早期酒吧串场,到livehouse演出,乐队险些解体风波,小巨蛋演出,音乐节邀请……详细地写了氮气有氧的前世今,帖子转发量高达1.2亿。 关于前任键盘手Clin、贝斯手周千悟、主唱蒲子骞的三角恋,更像是一把野火,把这段奋斗史撒了一把狗血,让话题更具爆点。 这当然是周千悟最不愿让乐队‘红’的方式。 不过也无所谓,这些年以来,乐队经历了很多事,怎么样都比岌岌无名要好。 投票直播结束后,几个人回了酒店,周千悟问蒲子骞,“爷爷身体怎么样?” “都好。”蒲子骞笑了笑,目光平和,“琴也带回了,留着决赛用。” 阿道兴奋地握拳,“终于打了个翻身仗。” 尹飞也跟着笑了起来。 蒲子骞看向大家,“距离决赛还有一个月,大家可以好好想一想,一首歌定输赢。” 几个人瞬间恢复斗志。 “晚上要不要聚个餐,庆祝一下?”阿道提议。 蒲子骞说:“过两天吧,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很紧绷,先好好休息,保存体力。”他说最后时看向周千悟,眼神不再复杂深沉。 周千悟莫名感到轻松,笑着说:“好。” 回到酒店,周千悟把带来的手稿整理了一遍,他忽然记起排练室还有几张谱子没带回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周千悟去了一趟海音大厦,今天排练室有人,他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等到里面的人全部出来,才进了排练室。 公共排练室使用的人很多,有清洁人员定期过来打扫。 周千悟翻遍抽屉,没找到那张手稿,直到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找什么?” 他是逆着光的,整个人剩下一个瘦削的轮廓,没系领带,衬衣扣子松开了一颗,显得领口有些外扩的褶皱。皮鞋在木地板踢踏直响,声音也越来越近。 夕阳照在周千悟脸上,让他觉得烫脸,他怔怔地开口:“纪岑林……” “嗯。”纪岑林应声。 他终于走到避光处,周千悟看清了他的脸庞,带一丝疲惫,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怀念情绪——他靠坐在桌角,双手无力地垂放,西裤轻微褶皱,望向幽深的楼宇苍穹时的模样。 周千悟低头,看着自己的破洞牛仔裤,匡威经典黑色高帮帆布鞋,他好像没怎么改变……还跟以前,风风火火,马马虎虎,想到这里,周千悟不自觉呼吸一沉。 “你怎么也在?”周千悟问。今天是周末,纪岑林应该休息才对。 纪岑林收回视线,双手环胸,周千悟注意到他的手腕,他现在不戴潜水表了,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商务手表,手腕晃动间,表盘发出刺眼而精致的光芒,“有点无聊,过来看看。” 周千悟‘噢’了一声,像是自说自话,又有点放松的感觉,纪岑林看着他在书架前翻找东西,想起以前他们在排练室搬书架的场景。 周千悟还爱格子衬衫,只不过今天没穿身上,而是系在腰间,早上直播时穿得衣服应该是造型师搭配的。 纪岑林见他一张张辨认着乐谱:“找什么?” “一张手稿……”周千悟回过头:“封闭和弦。” 纪岑林笑了一下,语气挺无所谓的:“去找蒲子骞要啊,他很擅长的,吉他弹得贼溜。”他觑着眼,眼神却闪烁着。 周千悟觉得纪岑林在小心翼翼地阴阳怪气,但也懒得跟他一般计较,“我自己写的。” 纪岑林撇了撇嘴,对着天花板表示无语。 周千悟终于在柜角发现那张手稿,找出来吹了吹,纪岑林忍不住蹙眉:“有灰,大哥——” 他往外面站了点,等到灰尘慢慢回落,也学纪岑林靠坐在桌上。 纪岑林喉结微动,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周千悟看着纪岑林的侧脸,纪岑林也知道周千悟在看他,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享受着周千悟的注视,骄矜又得意。 周千悟又想揍他! 过了一会儿,纪岑林清了清嗓子:“道哥呢,这些年怎么样?” 周千悟说:“挺好的,他还跟廖小箐在一起,廖小箐去年博士毕业,现在已经工作了。” “读博士需要几年?时间过得好快。”纪岑林皱眉。 “四年?我也挺佩服他们的,道哥帮廖小箐还清了所有助学贷款,那时候他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因为小箐周围的朋友都说道哥配不上她……”周千悟接着说:“但他们坚持下来了,道哥情人节求婚成功了,婚礼应该是明年——” 纪岑林静静地听着,只说:“挺好。” 周千悟没有接话,将手稿对折又对折,最后又摊开。 空气忽然静默,尘埃在光线中轻轻飞舞。 纪岑林忽然侧过脸:“你看看人家,”他眼里带着淡淡的责备和嗔怒:“哪像——”我们。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但他感觉周千悟听懂了,因为周千悟脖子一缩,一副要倒大霉的表情。 让纪岑林爱恨不得。
第72章 他说随时 周一傍晚,纪岑林收到宋朗递来的U盘。 “这是氮气有氧当年签SMR的录音备份,上次蒲子骞请假回去找到的。”宋朗说。 纪岑林想起那天蒲子骞背着吉他离开,接过U盘,插到电脑端口,戴上了耳机。 录音时长二十多分钟,有点嘈杂,说话的人很多,但主要内容能听明白,蒲子骞的声音最清晰,应该是他当场录的,对话还在继续: 蒲子骞的语气还算愉悦:“李总,《Broken》母带最终版就这样定了?” “你们这张专辑的质感,绝对是近年来独立乐队里顶尖的,具有爆款潜质!放心吧,母带处理交给‘沼泽乐队’做后期的瞿老师,绝对黄金水准。”这个人应该就是李总。 蒲子骞:“那就好。对了,合同里提到母带版权这一块,您刚才说……” 李总迅速接话:“哦,这个是行业惯例,合同第4.2条写得很清楚:甲方,也就是SMR,享有录音制品的独家所有权和邻接权。录音制品自然就包含了母带,这都是标准表述,主要是为了方便我们后续进行全球发行、数字授权和维权,省得你们麻烦。” 周千悟略带迟疑:“享有所有权的意思是?” 李总笑了一下:“哎哟,别担心!‘所有权’就是个法律术语,代表公司投入了制作、发行和营销成本,自然需要对录音版本有控制权。但核心的作曲和词曲版权,还在你们自己手里嘛!你们永远都是《Broken》的作者,版税分成按我们谈好的来,一分不会少!” 阿道插了一句,声音不太清晰。 蒲子骞略微沉吟:“以后如果我们想用这首歌的母带,比如授权给电影或者重混音……” 李总斩钉截铁道:“绝对方便!合同第8.1条写了,乙方,也就是你们,有提案权!公司肯定会充分尊重你们的想法,咱们的目标是共同把蛋糕做大,细节上公司肯定会行方便的。” 录音出现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底噪声。 蒲子骞最终下定决心一样:“行,签吧。” 纪岑林听到纸张翻动的声响,签字笔轻轻划过,伴随着一句‘合作愉快’,录音结束了。 这段录音好像只有乐队的三个成员说话,纪岑林沉默了一瞬,难道他们当时跟SMR签约的时候只有三个人吗——没有键盘手。想到这里,纪岑林呼吸沉重。 宋朗见纪岑林取下耳机,问:“怎么样?他们有机会拿回《Broken》的版权吗。” 纪岑林不答反问:“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回版权?” 上周日,侯月薇私下见了宋朗,让他务必在纪岑林和氮气有氧乐队之间小心斡旋,避免引起争端。 宋朗想了想,说:“他们跟SMR解约后忙于创作,疲于打官司,现在其实是最好的时机。” “他就这么肯定我会帮?”纪岑林把耳机扔一边,接着说:“录音我听了,算是一份证据,SMR模糊了母带版权和录音制品所有权的概念,用词曲版权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些口头承诺跟合同对不上,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如果要打官司的话,也是一场漫长的拉锯……” 纪岑林头痛地闭了闭眼。 宋朗说:“蒲子骞的意思是事情他们自己来解决,只需要海音临门一脚。” “噢?”纪岑林饶有兴致地抬眸,“那他计划是什么时候?” “决赛之后。” 看来蒲子骞的目标并非夺冠。 宋朗谨慎地看向纪岑林,想起侯月薇说的话:“他一定会帮的,因为这十首歌,岑林全部参与了创作,其中有一首是他最喜欢的。” 宋朗需要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时多问了一句:“哪一首。” “《未落雨》,”侯月薇当时面色凝重,“好像说是写给岑林的,那个孩子演出时亲口承认过。” 宋朗收回思绪。 纪岑林呼吸沉重,“行,那就按他说得办,不过——”他看向宋朗,“他现在还那么维护周千悟吗?什么时候能放手?” “他说随时。”宋朗答。 随时。纪岑林几乎要捏碎钢笔。六年前周千悟没选他,六年后蒲子骞却能把人轻飘飘推出来——这他妈算什么?慈善拍卖吗?蒲子骞有种拒绝他的2000万,却敢这样对待纪岑林爱而不得的人。 算什么有种?! 他何尝体会不出蒲子骞的深意,蒲子骞并不是在向纪岑林和解,他只是想借纪岑林夺回版权,而那个‘随时’,更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以周千悟为条件,让纪岑林心甘情愿地付出。 凭什么,凭什么呢? 纪岑林背叛了乐队,蒲子骞在用周千悟惩罚他。蒲子骞也不怎么高尚嘛。 如果爱是一场入室抢劫,他们三个必定同在作案现场,无人幸免,全员有罪。纪岑林笑得发凉。 距离决赛还有一个月,蒲子骞写歌还算顺利,除去写决赛曲目,他还写了不少歌给周千悟挑选——合同里要求的十首歌。 周千悟改歌更习惯于跟键盘合奏,吉他的主旋律他可以复现,不过要想让尹飞达到纪岑林的状态有点难。 这天傍晚,周千悟和尹飞一起去了排练室,空旷的地方更有利于创作。 周千悟在排练室踱步,边听边让尹飞修改,“这里不对,音程太短了,到时候鼓的节拍不好加,再来——”他手里拿着铅笔,轻轻敲击掌心打节拍,在听到尹飞加了半拍后,立刻说:“不错。” 旋律还在继续,增补得磕磕绊绊,不过整段听下来感觉还行,周千悟单手撑在电子琴旁边,“比之前有感觉,现在情绪好像融进去了。” “以前是什么感觉……”尹飞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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