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予你可别答应他,今天你应了狗明天他就得管你要车。” “我怎么那么不要脸”,张大野笑了,“不过,摩托车总行吧师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话音刚落,赵叔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抬眼瞅瞅张崧礼,起身出去接了。 张大野立刻收了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不说话了。闻人予敏锐地察觉到骤然降到冰点的氛围,有意哄人,于是放软了声调说:“买,摩托车和狗都买。 “嗯?”本就是开玩笑的张大野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又笑了:“师兄这顿饭吃得有点儿贵吧?” 闻人予笑着摇摇头。 张崧礼看看这俩年轻人,转头跟兰姨说:“小予真是个好孩子是吧?老吴教出来的徒弟比我那几个皮猴儿强多了。” 没一会儿赵叔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发沉。张大野装作没看见,插科打诨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兰姨张罗着让他们泡茶喝,赵叔凑到张崧礼耳边低语几句。张崧礼眉峰一拧,转头对俩孩子说:“你们喝吧,我跟老赵出去办点事儿。小予别走啊,下午让大野带你逛逛,晚上咱们出去吃。” 闻人予还没说话,张大野闭了闭眼,目光像跟细针似的扎向他爸:“您去哪儿啊?” 他的语气明显压着火。张崧礼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朋友那儿有点儿事儿,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张大野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爸,垂眼盯着茶几上的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闻人予看看他又看向张崧礼,悄悄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说了一句:“您路上小心。” 赵叔和张崧礼一走,偌大的客厅霎时间安静下来。兰姨在厨房收拾,沙发上只剩下张大野和闻人予。 过了好半晌,张大野突然往后一靠,捏着眉心闷声道:“师兄,带我回家吧,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闻人予刚要开口,张大野已经抬眼看过来,像是怕他拒绝似的急着追问:“行吗?” 那眼神撞得闻人予心口发颤。他喉咙动了动,到底应下—— “行,去跟兰姨说一声。”
第43章 他?我的。 回古城的路上,车窗半开着,风卷着阵阵花香往车里钻。张大野一直望着窗外,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像是有团火哽在喉咙里。 闻人予斟酌再三,还是给张崧礼发了条消息:“老师,大野跟我回古城了,别担心。”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终究没再加别的话——他到底是个外人,多的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如果换作从前,张大野不至于因为他爸过节要出趟门就这么大反应,但现在不一样了。在他眼里,这个家已是支离破碎。忙的忙,走的走,连中秋都凑不齐人。未来会怎样,他不敢想。 车程过半的时候,闻人予问他:“你想去哪儿?店里还是家里?” 张大野闭了下眼睛,将思绪收回,问:“古城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有”,闻人予点点头,“晚上有舞龙舞狮和花灯。” “那去店里吧,晚上出去转转。” “行。”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张大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身:“我是不是耽误你事儿了?你本来今晚要回学校的。” 闻人予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懒得两边跑。” “所以……”张大野抬起眼,声音轻得像窗外被风卷起的落叶,“你宁愿回宿舍也不愿意住我家?” 闻人予被这没来由的委屈气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脑袋:“对,我这人拘谨、认生、一点儿都不敞亮。” 张大野看了他两秒,终于笑了:“去你的。” 两人回到店里时胡卿卿还在,闻人予让她放假她也没走。这姑娘眼睛尖得很,目光扫过张大野耷拉的嘴角,立刻拎起帆布包:“你们回来我可出去逛逛了,听说南门很热闹。” 闻人予叫住她,去里屋包了个红包给她:“就当过节费,吃点好吃的。” 胡卿卿没推拒,晃了晃红包笑着挤挤眼睛:“谢小老板~” 这称呼给张大野听乐了。闻人予无奈地摆摆手,让胡卿卿快走。 她走了,张大野才问:“你也没什么能说上话的女性朋友?该喊来跟卿卿姐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总这么独来独往,看着怪不落忍的。” 闻人予哪来什么女性朋友?绞尽脑汁只想到对面餐厅的服务员:“对面那个短发姑娘叫什么来着?” “何田田?”张大野手一挥,“成,就她了,改天我组个局。” 闻人予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操不完的心,月考没考砸?” 张大野笑了:“你才是操不完的心。我该玩玩儿该学习的时候可没偷懒。师兄放心,作为你师弟,怎么也不能给王老师丢脸。” “行,那就玩儿吧,帮我揉泥?”闻人予指了指长桌。 张大野麻溜挽起袖子:“来。” 说是帮忙揉泥,可刚揉了两把,店里进来个穿汉服的姑娘。他手都没擦就凑过去,真跟店员似的开了话头—— “姑娘好眼光!你看的这件玉兔茶盏小巧精致,特别适合女孩子用。你拿起来看看那胎壁,薄得透光吧?可端手里绝对不是轻飘飘的,这叫紧皮亮釉,功夫到了才能做到这个程度。再看盏壁上这兔子,它不是规规矩矩蹲着的。前爪扒着桂枝,耳朵往后支棱着,像刚从月宫里蹦出来偷花蜜一样是不是?” 姑娘本是随便逛逛,被他这么一说倒来了兴致,捧着茶盏仔细端详。张大野接着添把火:“兔子嘛,太老实就没趣儿了,这身形是不是带着点儿要跑又舍不得的劲儿。你再看这尾巴尖儿,是不是跟你发间那朵绒花似的,又灵巧又可爱?” 闻人予捏着泥条抬眼,嘴角悄悄勾起来——这少爷到底当了张崧礼十八年的儿子,说起这些头头是道,就是过于活泼了,不知道的还当他在追姑娘。 那姑娘买下茶盏又盯上展柜里的胸针,笑呵呵地催着他介绍。临走要加他微信,他一愣,眼珠一转,顺口胡诌:“我妈说高三生的手机得进宫当太监,要不我能无聊得在这儿揉泥?” 姑娘懂了,目光扫向闻人予,放低了声音问:“那他……” 张大野被她气笑了,合着这姑娘是个帅哥收集器。他也压低声音,直白地回答:“他?我的。” “哦~”姑娘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那回见了小哥哥。” 姑娘走后,闻人予揶揄他:“都跟人说上悄悄话了小哥哥?” 张大野敢在陌生的姑娘那儿大放厥词,面对闻人予却多少有点心虚。到底是不坦荡了。搁以前这话大大方方讲出来,谁都不会多想,现在却得磕磕绊绊地现编——“她想讲价,那我能让吗?没管她要讲解费就不错了。” 闻人予笑笑没说话。 傍晚,陶艺店后街传来热闹的锣鼓声,张大野扒着窗户看了两眼,跑出去凑热闹,回来时顺便买了些吃的。对面餐厅这几天客人太多,他就不去添麻烦了。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张崧礼打来电话。张大野不想闹得太过,到底还是接了。那边张崧礼解释着:“朋友病了,我总得去看看。” 那为什么不直说呢?电话为什么不直接接呢?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呢?张大野心里有很多疑问,可一抬眼,人声鼎沸的街道提醒他今天是中秋。他只能暂且按下这些,给彼此一个台阶:“知道了爸,晚上您那帮徒弟都去吧?你们吃吧我不折腾了,古城挺热闹。”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 “嗯”,张大野轻轻应了一声。 他俩电话刚挂,闻人予手机上就跳出来一条消息,来自张崧礼:“家事繁琐难诉,给你添麻烦了孩子。” 闻人予简单回复之后,把手机扣到桌上,抬眼看向张大野:“别的我不问,就劝你一句,要是有什么没说开的,找个空还是跟你爸聊聊。” 张大野盯着他微垂的眼睫,忽然读出了一些没能说出口的潜台词——你还有机会,你还可以聊。 这些年闻人予一直后悔。如果当初发现项链的时候跟他爸开诚布公地聊聊,现在总不至于连妈妈葬在哪儿都不知道。如果还能开解开解爸爸,或许他不至于绝望到再也不回家。 张大野咬肌动了动,正色应了声:“好。” 中秋团圆夜,对闻人予来说,又何尝不挂念不知在何方的家人和师父?张大野心里忽地泛起一丝愧疚——今天原本应该带他好好玩玩儿的。 恰好古城里亮起灯,他收了桌上的餐盒,点点闻人予的手背:“陪我出去转转?我想去看花灯。” “稍等”,闻人予起身进了里间,从包里拿出那只小兔子花灯。买的时候不知为何想到了张大野,买回来又觉得幼稚,送不出手。现在……就当哄他一乐吧。 张大野看见那幼稚的小兔子花灯果然笑得前仰后合:“天哪,这也太可爱了!特意给我买的?” 特意吗?闻人予下意识否认:“给心心买的,顺便。” 顺便就顺便吧。张大野打开开关,拎着就走:“走走走,找个好看的地方给我拍张照。” 街道两侧,檐角悬着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光晕在青石板上洇开,像撒了把揉碎的星子。街上游人多着古装,辅一出门,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只觉一脚踏进了一幅晕染开的古画里。 张大野看人扮大侠看得眼馋,拦下一人就问:“哥们,衣服哪儿弄的?” “前面拐角那家‘云裳记’,妆发服装都有还带拍照。” “谢了”,张大野一回头,眼神询问闻人予。 闻人予无奈道:“我可以陪你。” 只是陪哪儿行?他还想看看闻人予穿古装的样子。不过当下不急着劝,先把人拐过去再说。 街角“云裳记”门帘一挑,迎客的姑娘立刻迎上来:“两位公子要做宋制还是唐制,瞧这肩宽腰细的,试试我们店招牌的……” 闻人予一抬手打断她:“招呼这位公子,我不做。” 姑娘眼珠一转:“今天中秋我们店里有活动,两人同行打七折还送写真噢。” …… 两个小时后,身着赤焰红束口短打剑客装的张大野和着墨色暗纹直裰公子装的闻人予晃出店门,身后跟着扛相机的摄影师。 闻人予黑着脸任人摆弄了两个小时,这会儿浑身不自在。张大野倒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挥着把木剑假装劫持了贵公子。 他俩不爱摆造型,也不去人多的打卡地凑热闹。街角支着竹棚的糖画摊、挂满红布的老槐树、光影交叠的灯笼墙,哪儿入眼就在哪儿停脚,让摄影师随便拍几张。 在茶舍歇脚时,张大野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又偷偷把镜头往旁边一偏——闻人予正垂眼拨弄茶盏,刚才还凝在眉峰的那点不耐烦早被蒸腾的茶气揉散,显出几分疏懒的闲适。他快速点了下手机,把照片发给大橙子:“哥帅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3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