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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水民看着李婶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 李婶是个实在人，总怕麻烦别人，哪怕自己难上加难，也不想欠人情。 “婶子，真没事。” 张水民笑着说：“我跟简丞……是朋友，他不会介意的。” “而且律师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到时候也会帮忙处理彩礼的事，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真的？” 李婶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点希望：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可怎么好意思……” “说了不用客气。” 张水民帮张成掖了掖被角，“现在头等大事是让成子养好病，等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病房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三人身上，带着点安稳的气息。 李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张水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憋闷也散了些。 虽然还有波折，但至少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低头看了眼兜里的驾照，心里盘算着—— 等这件事了结，就带着小安小雅，还有简丞，去郊区兜兜风，也算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驾照。 病房里的氛围越发轻松，李婶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张水民聊起兴隆镇的家常。 张成也偶尔插两句，说起小时候和张水民一起掏鸟窝、摸鱼的趣事。 笑声慢慢漫出病房，混着窗外的阳光，暖得不像话。 病房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搪瓷碗沿上，泛着淡淡的光。 李婶正絮絮叨叨说着兴隆镇最近的变化，谁家的孩子娶了媳妇，谁家的老房子翻新了。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就自然而然拐到了张水民身上。 “水民啊，” 李婶放下手里削苹果的刀，眼神落在他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认真。 “你今年也三十出头了……” 张水民愣了愣，手里的橘子瓣停在半空：“嗯，三十三了。” 李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转眼就这么大了，你爹娘要是还在，肯定早就急着给你张罗婚事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些。 张成靠在床头，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差点被呛在喉咙里。 他赶紧伸手扯了扯李婶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妈……妈……” 李婶正说得投入，没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只是拍开他的手： “你拽我干啥？没听见我跟你水民哥说话？” 张成急得额头都冒了点薄汗，又不敢说得太大声，只能反复扯她的衣角： “妈……水民哥他……” “你水民哥怎么了？” 李婶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这孩子，老打断我干啥？” 张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提醒母亲，水民哥和简丞的关系不一般，哪用得着操心婚事。 可话到舌尖，瞥见母亲眼底的疲惫和牵挂，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些天，母亲为了他的病、为了彩礼的事，已经操碎了心，鬓角都添了几根白头发。 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为别的事烦心，更不想让她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在老家看来惊世骇俗的事，徒增她的负担。 “没、没什么，” 张成挠了挠头，避开母亲的目光。 “我就是觉得……觉得水民哥有自己的打算，您还是别操那个心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李婶不以为意地摆手，又转回头看向张水民，语气越发恳切： “水民啊，婶子不是多管闲事。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咱们是拐着弯儿的亲戚，但到底也算亲人，婶子不会害你。” 她的手掌带着点粗糙的温度，轻轻拍在张水民的手背上，一下一下，透着实打实的关心： “你现在工作多体面啊，跟着大明星做事，每个月能拿一万多，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 虽然带着小安小雅两个孩子，但孩子乖巧懂事，以后谁要是嫁给你，也是享福。” 张水民握着橘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有点发僵。 他能感觉到李婶的真心，也懂她的顾虑。
第175章 爱人关系 在兴隆镇，三十三岁没结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确实会被人背后议论。 可她不知道，他不是不想结婚，而是心里已经有了人，而且是个男人。 张成坐在旁边，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的尴尬慢慢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酸涩。 他其实也能明白一些她的心思。 当初一大家子人，如今就剩下水民哥一个大人撑着。 小安小雅虽然可爱贴心，可终究是孩子，没法像成年人那样跟他商量事、分担压力。 母亲是怕水民哥孤单，怕他遇事没人搭把手，才急着让他找个伴。 “婶子，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张水民勉强笑了笑，把橘子瓣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却没冲淡心里的纠结。 “我……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小安小雅也听话，工作也顺利，暂时没想着结婚的事。” “好什么好？” 李婶皱起眉头： “你年轻力壮的不觉得，等老了动不了了，身边连个端水递药的人都没有，多孤单啊？ 小安小雅以后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家，总不能一直陪着你。”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前几天我跟你勇叔打电话，他还说，老家村东头的大山家的女儿，人勤快又老实，跟你也般配。 我想着，等成子病好了，回头让你勇叔帮着牵牵线……” “妈！” 张成实在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水民哥有自己的想法，您别瞎操心了！” “我怎么是瞎操心？” 李婶被儿子打断，有点不高兴，“我这是为你水民哥好！” 张水民赶紧打圆场： “婶子，您别生气，成子也是好意。 婚姻这事儿讲究缘分，强求不来，等以后有合适的，我肯定会考虑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自从跟简丞在一起后，他见识了京市的包容，也懂得了感情不分性别，可他太清楚老家的规矩了。 在兴隆镇，若是有人知道他喜欢男人，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不仅他自己抬不起头，连小安小雅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不能让孩子受这个委屈，但也舍不得放弃和简丞的感情。 纠结间，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却完全没注意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是简丞和卫静临。 卫静临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原本想推门进去，听见里面的谈话，却停下了脚步。 他挑着眉梢，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简丞，眼底带着点看热闹的调侃。 简丞的目光落在病房里的张水民身上，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只能瞧见他握着拳头的手，和微微紧绷的肩膀。 听到李婶说要给张水民介绍对象，简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然而他却很快压了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没出声打扰。 “缘分缘分，你总说缘分，缘分哪能等出来？” 李婶还在劝，语气软了些： “水民啊，婶子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心里惦记着小安小雅，怕再找个人委屈了孩子。 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好的媳妇儿，不仅不会委屈孩子，还能帮你一起照顾他们，让你少操点心。” 张水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他已经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想说那个人对小安小雅很好，想说他们虽然不能领证，却已经像一家人一样过日子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怕李婶震惊的眼神，怕她失望的表情，更怕她像老家其他人那样，把他当成异类。 “婶子，我……” 病房门口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卫静临挑着眉梢，胳膊肘还抵在简丞肩上，心里那点对张水民的不满冒出头。 他们两人的这段关系之中，简丞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是，张水民却总藏着掖着，连句痛快话都没有。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病房里传来那句清晰又坚定的话。 “婶子，其实我和简丞是爱人关系。” 卫静临：“？？？” 他脸上的调侃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满是震惊，差点没维持住平衡。 合着他刚在心里吐槽完，人就直接摊牌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活像个跳梁小丑。 而他心里刚才那点不满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这发展我跟不上”的茫然。 简丞也愣了愣，眉眼间的冰雪如春阳下的暖雪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下意识勾起了嘴角，目光紧紧锁在病房里的身影上，连呼吸都不经意放轻了些。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是李婶手里的水果刀没拿稳，掉在了瓷砖地上。 刀刃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又清晰的声响，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苹果滚到了床底下，红色的果皮在白色瓷砖上格外显眼。 李婶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水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什、什么？”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成也彻底慌了，他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提醒母亲，结果水民哥自己直接说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去捡地上的水果刀，手忙脚乱的，差点把床边的水杯碰倒。 张水民抿紧了唇，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回避李婶的目光。 他抬起头，迎着她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婶子，简丞是我爱人，我们正在办手续——意定监护，还有小安小雅的收养手续。” 这一次，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李婶看不透的坚定。 他不能再躲了。 李婶是真心为他好，他不该用谎言敷衍； 简丞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也不该让他一直活在不能公开的顾虑里； 更重要的是，他想堂堂正正地承认这份感情，承认简丞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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