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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微博，搜索框刚敲了个“小”字，联想词条就弹出一串刺眼的。 “小安小雅 父母去世”“张水民 监护人”“张建国车祸详情”。 点进去一看，最顶上的帖子是个不知名营销号发的，配着张模糊的户籍页截图，文字写得煽情又刺眼。 “《带娃向前冲》素人嘉宾张水民竟是孤儿监护人？双胞胎父母车祸去世，叔侄三人相依为命……”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 【我的天！怪不得一直是二叔带着，太惨了吧……】 【张大哥也太不容易了！从农村来北京，又当爹又当妈】 【之前还觉得他带娃笨手笨脚，现在看全是心疼！】 【节目组知道这事吗？居然让孩子上综艺，伤口被扒出来多疼啊！】 【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事！这户籍信息哪来的？侵犯隐私了吧！】 张水民往下翻，越翻越心惊。 当初如果不是简单提前给网友打了一剂“预防针”，只怕现在网上的讨论早已经…… 有网友扒出了之前的车祸新闻，有自称“兴隆镇老乡”的人说张水民以前多穷，对比现在带娃的样子，评论区一片“泪目”。 他手都在抖，刚想给白合回消息，帐篷拉链突然被拉开，简丞蹲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醒了？” 简丞的声音有点哑，“看到了？” 张水民点点头，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不用着急。” 简丞递过来瓶水，“已经让公关团队下场了，删了不少帖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但估计压不住，毕竟是真实信息。” 帐篷里的孩子被吵醒了，小雅揉着眼睛坐起来：“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事。” 张水民赶紧把平板扣过去，挤出个笑，“醒啦？二叔给你们煮鸡蛋吃。” 小安也爬起来，盯着简丞手里的手机：“是不是有星星的照片？” 简丞把手机揣起来，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嗯，晚上再给你们看。” 他起身对张水民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营地外的沙滩上，海浪刚退下去，沙地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小贝壳。 简丞掏出烟盒想抽，想了想又塞回去。 “白合一会儿到，她已经联系了律师，看看能不能走法律程序。” “不用了吧？” 张水民挠头，“都是真事，即使是告了那些营销号也没有用。” 他不怕别人知道，就是怕孩子们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想起爸妈会难受。 两个孩子明明才四岁，但认识的字也很多。 “但有人在带节奏。” 简丞指着手机，“说节目组消费苦难，说你利用孩子博同情，还有人把林薇薇昨天的视频剪出来，说她被‘孤儿家属’欺负。” 张水民这才明白，事情早就不是“心疼”那么简单了，背后有人在搅浑水。 “那咋办？” 他有点慌，这比在玉米地遇到冰雹还让人无措。 “冷处理。” 简丞望着远处的渔船，“我和我姐已经让团队发声明了，只说孩子父母已故，其他不多说，你今天录节目正常点，别被镜头抓到不对劲。” 他顿了顿，突然拍了拍张水民的肩膀：“别怕，有我呢。” 海浪又漫上来，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张水民看着简丞的侧脸，晨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清晰，突然想起昨晚这人哄小安的样子，心里那点慌慢慢散了。 “嗯。” 他点头，“我知道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白合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手里捏着份声明文件。 脸色比简丞还难看：“来了来了！律师说可以告侵权，但流程太慢……” 她话没说完，就被小雅的喊声打断。 小姑娘举着个贝壳跑过来，小裙子被海风掀得鼓鼓的：“二叔！简叔叔！你们看我捡的星星贝！” 阳光下，贝壳内侧泛着珍珠似的光，像颗缩起来的小星星。 张水民蹲下来接过贝壳，摇头失笑。 简丞看着他手里的贝壳，又看了看远处追着海鸥跑的小安，掏出手机给简单发了条消息。 【别压了，顺其自然。】 有些事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第56章 舆论 清晨的沙滩泛着湿漉漉的光，节目组的摄像机已经架好，红灯亮得像颗小太阳。 张水民蹲在帐篷前给孩子们系鞋带，手指却总往错的孔里钻。 小雅的帆布鞋被系成了个死结，气得小姑娘噘着嘴：“二叔你好笨哦！” “是是是，二叔笨。” 他笑着解鞋带，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一旁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跳着热搜词条，#张建国 疲劳驾驶#的字眼像根小刺，扎得人眼皮跳。 “师父，发什么呆呢？” 周伦抱着吉他走过来，琴盒上还沾着沙子。 “今天任务是捡贝壳比赛，君好说要跟小雅比谁捡的更好看。” 张水民“哦”了一声，刚把鞋带系好，就见赵千羽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杯果汁。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很快移开，落到孩子们身上时柔和了些。 他们昨天晚上肯定也看到热搜了，张水民心里嘀咕。 指尖捏着帐篷拉链的拉环，把塑料扣得“咔嗒”响。 “各就各位——” PD举着喇叭喊，“贝壳比赛现在开始！找到五种不同形状的贝壳就算赢！” 小雅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出去，小辫子在身后甩成两道弧线：“我要找星星形状的！” 小安跟在后面，蹲下来扒拉沙子，突然举着块扇形贝壳喊：“二叔你看！像小扇子！” 张水民赶紧跟上去，简丞走在旁边，看似在看海，余光却总落在他身上。 “别硬撑，” 他突然低声说，“镜头没对着的时候，你歇会儿。” “没事。” 张水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有点僵。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营地的方向瞟。 白合依旧还在跟律师在那边交涉，帐篷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赵千羽带着叶博捡贝壳，穿着小白衬衣的孩子蹲在沙滩上，把贝壳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 “叶博你看，” 她指着块螺旋形的贝壳，“这个叫鹦鹉螺，以前海里有很大很大的，现在很少见了。” 叶博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抬头问：“妈妈，小安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变成星星了？” 赵千羽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嗯，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在天上看着他们呢。”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张水民，对方正笨拙地帮小安擦手上的沙，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点憔悴。 这人啊，看着老实巴交的，心里却藏着这么多事。 “妈妈，你看我捡的！” 恺宇举着个粉色贝壳跑过来，打断了陈雅莉的思绪。 陈雅莉笑着接过，往他兜里塞了颗糖：“宝贝真棒。” 她的目光从张水民身上移开，想起自己刚离婚那会儿。 那时候陈恺宇抱着她的腿问“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那种心疼又无力的感觉，此刻看着张水民，突然就有些共情。 周伦在旁边，嚷嚷着“那是意外”，手里却把捡到的贝壳往周君好篮子里塞，活像个讨好老师的小学生。 【哈哈哈哈周天王这是在赎罪吗？】 【张大哥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贝壳都捡重样了】 【赵影后刚才看张大哥的眼神……是同情吗？】 【只有我注意到贱贱一直跟着张大哥吗？像个移动保镖哈哈哈】 弹幕刷得轻快，没人提热搜的事，大概是被节目组控评了。 张水民松了口气，刚想捡起块月牙形的贝壳，手机在兜里震了震，是白合发来的消息。 【舆论有点怪，你表情别那么僵硬】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回，就见小雅举着个拳头大的贝壳冲过来：“二叔！我赢了！” 贝壳白花花的，边缘带着点粉色，像块小蛋糕。 张水民赶紧收起手机，笑着揉她的头发：“我们小雅最厉害！” 中午吃午饭时，营地的气氛有点微妙。 周伦没像往常那样开玩笑，连孩子们的话都少了些。 林薇薇今天罕见的没摆架子，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喝粥，偶尔抬头看看张水民，眼神有点复杂。 张水民扒着饭，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帐篷里白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然而却听得并不真切。 突然，周伦的平板“叮”地响了一声，他没忍住点开，眉头瞬间皱起来。 “不是吧？这都能吵起来？” 张水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凑过去一看—— #张建国 疲劳驾驶#的词条已经冲到热搜第五，点进去全是争论： 【疲劳驾驶还有理了？自己不把命当回事，可怜了孩子】 【前面的积点口德吧！没看到新闻说他们连续加班三个月吗？京漂容易吗？】 【我爸就是开货车的，为了多赚点钱，三天只睡了六个小时，谁懂这种无奈啊】 【所以就能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这也是没有撞到人，要是撞了别人怎么办？】 【最惨的还是张水民，突然要养两个娃，从农村来京市，太难了】 评论区像炸开的锅，有人骂，有人护，还有人把话题扯到“底层打工人的困境”，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人是不是闲的？” 周伦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还在这儿掰扯对错！” 陈雅莉叹了口气，给恺宇擦了擦嘴，：“网上就这样，一点小事就能吵翻天。” 赵千羽突然开口：“我的公关团队说，可以发个声明，从法律角度解释疲劳驾驶的责任认定，或许能引导下舆论。” 张水民愣了愣：“不用麻烦了吧……” “不麻烦。” 简丞没说话，只是往张水民碗里夹了块排骨，正好是他爱吃的带脆骨的那块。 “吃饭，” 他淡淡道，“菜要凉了。” 张水民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谢。” 他低声说，扒拉着饭，突然觉得今天的排骨格外香。 下午的任务是用捡来的贝壳做手工，孩子们围坐在树荫下，用胶水把贝壳粘在纸板上。 小雅非要给简丞做个“奖杯”，把最大的贝壳粘在最上面，歪歪扭扭的像个小金字塔。 “简叔叔，这个给你！” 她举着奖杯跑过去，差点被帐篷绳绊倒。 简丞赶紧接住，认真地说了声“谢谢”，还真把“奖杯”别在了卫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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