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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怜,鼻子和眼睛都红了,好多好多的委屈全写在脸上,一副被欺负惨的样子。 实话说,他并没用多少力气,只是想让闻稚安长个记性,没想到会把人弄哭。他的未婚夫被家人真是娇纵太过,太娇气了—— 秦聿川在这时候才注意到闻稚安一直抱在怀里的钢琴谱。 身娇肉贵的小少爷自己浑身都湿了个透,偏偏那本琴谱淌过了一场大雨,却依然还有大半还安然无恙。
第3章 于是爹地他果断出手 闻家在云港传承百年,老宅建得极气派,豪阔地占了大半山头。 或许是首次正式登门的原因,秦聿川没让人直接开车到地下车库去,而是在大门口下车。 他单手撑雨伞,站得笔挺,暴雨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个不停,衬得他无端多了些冷厉气势。 闻稚安一脸的无精打采,恹恹地跟在秦聿川的身边。 他们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像陌生人。 中途来接人的是闻稚安的亲哥,闻承远。 他先乐呵呵地和秦聿川打了个招呼,接着又手欠地捧着亲弟弟的脸蛋乱搓乱揉,“怎么这副表情?走路又摔坑里啦?” 闻稚安一下子挂了脸,不高兴地打掉他的手:“你好烦!” “整天就知道凶哥哥,没礼貌。” 闻承远装模作样地要教训人,他揽着闻稚安的肩膀,带着人走远几步,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不舒服?” 闻稚安小幅度地摇摇头。 闻承远还不放心,伸手去探了探他额头,“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跑,想挨揍是不是?知不知道,妈妈她很担心你,这次是你做得不对。 再说了……” 他余光瞥向落后几步的秦聿川,低声道:“真不想和他结婚,哥哥给你想办法就是了。” 闻稚安撇撇嘴:“你又争不过妈咪。” 上次闲聊,闻太太不知怎的就说起闻承远岁数不小,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被催婚的闻大公子刚驳了句还早,接着就被闻太太训得什么都不敢说,哪有平日里在外头耀武扬威的得意劲。 倒是闻承远觉得自己被小看,较真起来:“你下次再找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看我还理不理你。” “哼。”闻稚安冲他皱了皱鼻子。 “哎,妈妈她那么疼你,实在不行,你就撒泼打滚嘛……”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地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闻承远附在闻稚安耳边小声说了句“记得不要顶嘴”,接着将人松开,闻稚安还没来得及喊人,眨眼间就落进一个新怀抱里。 玉镯清脆脆地碰出一声响,缎面桑蚕丝的触感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白洋栀的香味。 闻稚安这时候小声喊了句妈咪。 是闻太太。 一脸着急的贵妇人匆匆穿过游廊赶来,她将闻稚安紧紧抱在怀里,嘴里也不住地喊宝宝,好担心又好担心。 闻稚安今天这“逃婚”的动静闹得太大,闻家几乎翻了半个云港来找人。 虽说半小时前秦聿川就传来消息,但闻太太始终还是不放心,现如今见到闻稚安全须全尾的,这悬着多时的心才好不容易地给放回去。 “宝宝,为什么要淘气呢?” 闻太太开口,她的语气温温柔柔,并算不上多严厉,她紧紧地握着闻稚安的手,表情里止不住担忧:“妈妈是真的很担心你。” 闻稚安眼神闪烁:“我……” “要是你不小心又生病了,妈妈该怎么办呢?”闻太太径直地往下说,她自顾着地说,“宝宝,下次不要再这样调皮了,好吗?” “……” 闻稚安表情顿了下,似在迟疑。 他嘴唇微微地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说,妈咪对不起。 “妈妈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闻太太用手帕子仔细地给闻稚安擦脸,“快去泡个澡,然后换身干净衣服,妈妈让家庭医生等下来给你做检查。” 她婉顺地哄,就像是把闻稚安当五岁小孩那样哄:“宝宝听妈妈话,好吗。” 闻稚安点点头,也只乖顺地说好。 随行的女佣这时候将调皮捣蛋的小少爷领走。 闻太太温声细语地吩咐阿姨去熬姜汤,说桂圆和红糖能多放些,小儿子最是爱吃甜的,但陈皮千万千万不要放,因为嘴挑的小少爷受不得这味道。 她又忙着喊来家庭医生,准备给闻稚安等会好好检查,怕有个万一。 想来闻小少爷确实身娇肉贵,只稍稍淋了一场雨,几乎全家都得跟着忙得人仰马翻。 “宝宝都被我们惯坏了。” 闻太太在客厅里正和秦聿川说笑,“他小孩子家家的,又容易磕这碰那的,免不得多疼他些。” 秦聿川正垂着眼睛沏茶,沏的是今年清明新采的太平猴魁。芽叶苍翠两头尖,是上品。 秦聿川的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一般的漂亮,沸水温碗,再投茶,不多时茶汤里便润着醇厚兰香,“他年纪小,任性些也在情理之中。” 他边说,边将那只白瓷小杯呈给闻太太。 闻太太笑吟吟地接过,抿一小口。 她对秦聿川自然是满意的,年轻有为,为人沉稳,两家也是知根知底,这桩婚事实在好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得知秦聿川是怎样巧合遇到闻稚安后,闻太太忍不住又笑:“居然这么巧就能遇到吗?嗳,那也难怪大师说你们有缘。” 她朝楼上看了一眼,“宝宝呢?他怎么这么慢?” 闻承远笑笑,起身道:“估计又不知道顾着玩什么东西去了,我去喊他。” 上个月闻稚安生日,那些花样繁多的礼物他拆了小半个月还没拆完,要是遇到些新奇玩意,那闻稚安更是顾不上其它。 自己亲弟弟被娇惯出来的臭毛病多,闻承远早就见怪不怪—— 只没一会,闻承远却一脸慌张地在楼上往下喊:“出事了!稚安他……” 闻太太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下来。 “宝宝怎么了!” 她连声音都发着颤。 老宅顿时就乱作一团。 毫无预兆地,闻稚安突然就发起了高烧。 先前不小心淋的那两场雨就像是极其迅速地击垮了他糟糕的免疫力,娇气的小少爷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溺了水,把上楼找人的闻承远吓了个半死。 斯斯文文的家庭医生脚不沾地地被人架着上了楼,衣领都来不及弄正,就忙不迭地开始给闻小少爷检查。 家庭医生的神情忽地变得焦灼,“少爷现在的情况……”他顿了下,斟酌道,“怕有些不太妙。” “什么叫不太妙!?” 闻承远扶着险些瘫软的闻太太,厉声问:“我弟弟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说:“体温升得太快了,普通的退烧方式没办法把体温压下去……” 闻承远更急了:“难道就没别的退烧方法了吗!” “这……” 家庭医生的表情里有些为难。 普通的感冒发烧本不该这样棘手,显然这并不是普通的高烧不退那样简单,他有所顾虑,因此不敢贸然治疗——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吗。” 站在一旁的秦聿川突然就开口。 他语气冷静:“云港最好的医疗团队,目前都在我的研究所里。”而全云港最好的医疗资源,也都在秦家手里,他手里。 秦聿川的视线缓缓落在正躺在床上急促喘气的闻稚安身上。 一小时前,这个不听话的小少爷还张牙舞爪地和他呛声,娇纵得几乎算是跋扈,和现在这个病秧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现在从研究所赶过来,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可以吗?”秦聿川看向闻承远。 “可……” 闻承远眉头紧皱,并不像是要同意的样子。 闻太太却拍了拍闻承远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闻承远摇了摇头,又叹气,最后还是把话收回去。他对秦聿川低声说,麻烦了。 秦聿川的人来得相当快。 五六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急匆匆地赶来,诊断和下结论的动作都很快。 秦聿川沉默地守在床边,看着尖锐的针头刺入闻稚安细嫩的皮肤。他的小未婚夫像是很怕疼,在迷迷糊糊间发出一声闷哼,跟蔫猫儿似的。 他伸出手去,压住了闻稚安的手背,怕他乱动,针头会移位。 好不容易,闻稚安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不断升高的体温也开始出现回落的迹象。 闻太太终于松了一大口气,被闻承远好声好气地哄着去休息。 白大褂们在旁小声讨论着治疗方案。 其中一个白大褂长了张讨喜的娃娃脸,他笑眯眯朝秦聿川眨眨眼,凑过来,用嘴型悄悄地跟他比划:“确实没错。” 秦聿川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 他看向闻稚安的眼神愈加深邃。 闻稚安醒来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个透。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他艰难地睁开紧黏着的眼皮,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疼,每块肌肉都像是反复揉搓毒打过,疼得完全不听大脑指挥。他费劲地动了动僵直的手,碰出些窸窸的细微声响。 “要找什么?” 有人按住他刚要抬起的手。 说话人声音低沉,和夜色混淆在一起,莫名有种冷涩的质感:“别动,点滴还没挂完。” 闻稚安愣了下,不动了,偏着头,朝声音传来的那头看过去—— 月光静谧地从窗外照进来,像给空气蒙上薄薄的一层纱。 秦聿川也还是那副板正的西装革履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在月色下的映衬下更要比白天多几分冷硬。 闻稚安第一反应是要把自己的手缩回来。 但没成功。 秦聿川坐在床边,离他很近,也依然还按着他的手:“你发烧了。” 闻稚安哑着嗓子,先问:“妈咪呢?” 秦聿川告诉他:“刚刚她来看过,说怕你醒来会饿,让人去给你熬粥了。” 闻稚安轻轻地“哦”一声。 隔了好一会,闻稚安轻声地喃道:“我没想要生病的,我以为不会的,以前都不会的……” 他语气里莫由地有些泄气,但很快又自言自语一般地给自己鼓劲,“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多了。” “而且我觉得我已经退烧了,也没有不舒服。 也不用别人特地来照顾我。” 秦聿川听着,但不说话,他的手心仍搭在闻稚安的手背上。 还是烫,是高烧未退的迹象。 黑黢黢的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闻稚安听着近在咫尺的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觉得有些别扭。 他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自己病恹恹的样子,于是对秦聿川说:“不用你在这里陪我了,等点滴挂完,我可以自己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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