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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很是满意此时此刻闻稚安惊恐的表情。 他看见闻稚安克制不住地冒出眼泪来,那真像极了漂亮的剔透的深海珍珠,动人地淌过一双眼。 姜迟又攥紧闻稚安的一双手。 是他那双宝贵的、只用来弹钢琴的手,如今却被迫着往他西装裤上探去。皮带扣的质感冰凉,如坠冰窖一般—— 而下一瞬急停的刹车声极其尖锐,和隆隆雷鸣一起响起。 闻稚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甩得有些晕头转向。 他尚还来不及分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泪眼朦胧的只能勉强分辨出姜迟带笑的一张脸。 姜迟的表情恶劣且轻蔑,闻稚安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嘴唇就堪堪擦着他的脸蛋掠了过去,而衬衫最顶头的扣子顺势也被他扯了下来。 “……!!?” 还紧锁着的车门大开着,瓢泼的大雨落了三两点在他的肩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入一个相当熟悉的怀抱里。 那只强悍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盖窝,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都顺势笼入怀里。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略带占有意味的保护姿态。 “大哥,真没想到你打招呼的方式会这么特别——” 姜迟啐了一口嘴巴里的血水,左手抬起,蹭了下破了的嘴角。 他扶着另一边的车门,摇摇晃晃了好几步,才堪堪地站稳。 他看着正站在自己面前如对峙一般的秦聿川,不经意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水,“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不应该……” 姜迟这话同样没说完,秦聿川的拳头已经夹着隆隆风声再次朝他迎面袭来。 只是这拳的力道更甚,姜迟往后退了五六步最后还是没能站稳,他狼狈地跌坐在路上。 秦聿川攥紧了的拳头上已经沾了血,就连手背青筋都夸张地隆起,雨水顺着他的指关节正哗哗地落。 一道惊雷骤然地落,刺目的光像要撕碎这昏沉的天。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闻稚安正惊魂未定地缩在秦聿川怀里。 他还没彻底放松过来,紧绷着的后背仍还是受惊似的拱起,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而落在耳边的心跳声正和雷鸣混淆在一起,类似某种亦真亦假的错觉。 他分不清,于是下意识地攥紧垂在手旁边的领带。 闻稚安听见了秦聿川和姜迟的对话,有关那些他所不知道经年往事。 他怯生生地探出头去,忽地撞见了姜迟略带戏谑的一双眼。 闻稚安立刻被吓一大跳。 他如条件发射一般,浑身都颤抖,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个闷雷都让他颤惊不止。 秦聿川不动声色地将人摁了回去,又安抚似的拍了拍闻稚安的后背。 “我警告过你的,” 秦聿川的声音混在滂沱大雨里,“我的忍耐从来都是不是无限度的。” 姜迟跟着不在意地笑:“受教了,兄长。” 他语气十万万分的谦逊,偏偏视线又再次往秦聿川的怀里投过去: “小闻同学,有机会再见。” 他故意地话里有话,但也不只是要说给闻稚安听:“要是下次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他看似随意那样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意有所指,“大哥,下次见。” 他说他短时间内并不打算离开云港,至于他下榻的酒店地址会在之后让秘书递到闻稚安的手里。 “我随时都有时间。”他故意补一句,“当然,我的房间也是。” 秦聿川的眉头稍皱,身后的黑衣保镖已经先一步上前。 姜迟的声音在滂沱大雨里戛然而止。 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闻稚安也不知道了。 他是被秦聿川一路抱到车上去的。 车内空调开得暖融融,不比秦老板那湿了大半个后背的狼狈,闻稚安被他保护得很好,只额间的几缕碎发被打湿了些。 他就像雏鸟一样窝在秦老板那身的西装外套里,眼睛和鼻子都一样的红。一动不敢动的。 司机体贴地将隔板升起。 车后排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等开出去了好一段路,闻稚安才怯怯地从秦聿川的怀里探出头来。 他也还是那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好一会,还紧张兮兮地抓住秦聿川的衣袖不放手。 他娇气地打了几个喷嚏,还惴惴不安地喊秦聿川的名字,像想说什么。 听得出他嗓音里还有些刚哭过的涩。 “我是不是之前就和你说过,” 秦聿川在这时候沉声开口。 他声音和打在车顶的沉闷雨声混在一起,语气里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我和你强调过的,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为什么不听我的?” “……” 闻稚安吸了吸鼻子,他小声说可是,“可他是来找我的呀,我觉得自己也能处理好……” “然后就像刚刚那样,让自己陷在危险里?” 秦聿川的语气莫名地严厉起来:“为什么不听话?” “我没有……” “是我之前太惯着你了?” “……” 闻稚安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干嘛啊这样说我……”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啊,秦聿川干嘛这么凶…… 闻稚安委屈地瞥一眼秦聿川的表情。 但秦聿川还是板着脸,似乎是在生气着什么。 他面容冷峻,打眼看起来还有些平日见不到的阴沉和可怕。 这有点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秦聿川周身都是不近人情的冷。 他也很久没见到这样的秦聿川了。 闻稚安不禁咽了咽口水,气势跟着弱下去:“那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嘛……” 他本来是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他明明是好心好意啊,他只是想要去替秦聿川识穿那些阴谋,好让坏蛋知难而退。 可为什么在秦聿川的嘴里就全变成了是自己的错一样。 闻稚安心里这样想,他忍不住,所以用委屈的语气:“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他和我说、说你……” 说什么呢。 后面要说的话不记得了。 闻稚安表情一呆。 始料未及那样,秦聿川的拇指忽地按到他唇上。 那些没说完的话被陡然截断在喉咙里,而那样清晰的力道足够说明这并非错觉。 秦聿川眸色深重,带着薄茧的指腹正认认真真地碾过那片柔软唇肉。他自左向右,层层叠叠的指纹如标记一般地盖上去。 “他对你做什么了。” 秦聿川的视线沉沉地望了过来。 他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他像是需要确认什么。 “他……” 闻稚安下意识地屏起了呼吸。 他莫名地生出一些陌生的前所未有的紧张来。他对上了秦聿川的目光又飞速躲开去。 “继续说。” 秦聿川的声音听着又冷又硬的。 闻稚安只好硬着头皮:“他、他好像想亲我……” “亲到了吗。” “没、没有……” “衣服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窗没合拢,车外的瓢泼大雨淋到车内,闻稚安想,所以才害得自己手心后背也那样狼狈洇出了汗来。 他上嘴唇不经意地动,碰到了秦聿川的手指。些微的凉。 莫由地,闻稚安想起姜迟那个没有得逞的吻,更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倏忽之间的念头。 那时候,他想,他逃避似地将姜迟的脸换成了秦聿川的,要是换作是和秦聿川—— 今日这场雨下得真是异常久。 雷鸣轰轰,秦聿川抬头望向窗外,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啪嗒作响。糟糕的坏天气。 今晚的工作进展得不算顺利,就连程既明也看出来他情绪的不对劲。 前几日盗窃实验数据的内鬼已经被查出来,他本想带着这些东西跳槽到竞争对手的研究所去,却在中间被姜迟截停了下来,勉强算是没造成什么损失。 “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 程既明三两句话就把责任拦到自己身上,他还让秦聿川放宽心,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但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而烦躁并不好说。 因为成年人真是太善于找理由和借口来掩盖自己的真心话。 秦聿川将那份文件打开又关上,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效率太低,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 于是他起身,关了灯。 他握着门把手,准备往后拉—— 本还半掩着的房门却在这时候被人从外头打开。 是闻稚安。 刚吃完晚餐就恹恹地躲回房间去的坏小孩正站在他的房门外。 支支吾吾的,没说话,秦聿川听得见他一下下吸鼻子的声音。 而尽职尽责的PawPaw蹲坐在小主人的脚边。它张大嘴巴,像鸣笛一样在夜里呜哇怪叫:我们宝贝刚刚做噩梦啦、宝贝做噩梦啦…… 秦聿川皱眉,低头看向闻稚安。 混着闷雷,闻稚安的声音在这时候断续地传过来:“我……” 他小声喊秦聿川的名字,惴惴不安地,是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和做错事的那种局促。 但哭腔太明显,藏不住他那快要溢出来委屈和害怕。 “我今晚、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闻稚安看着秦聿川。他望过来的那一双眼睛真快要被眼泪浸透了。 作者有话说: 老秦五杀堂堂登场!
第34章 淅淅沥沥的第一个吻 闻稚安是鼓起勇气才把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十八岁,其实已经不算是会被噩梦吓到还非要和别人一起睡的年纪了。 闻稚安没抬头,眼睛像被黏着那样盯着地上看,而窗外的雷暴雨还在稀稀落落地下,忽地一道闪电骤然刺破黑夜,他立即就条件反射般地弹起,下意识地扯住了秦聿川的衣袖。 他一双手颤抖着,表情也紧张。 像是在害怕什么。 不过秦聿川还是不声不吭的,就像他们在车上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一样。 这让闻稚安感到越发的局促和不自在。 只有PawPaw大王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还在那儿一味绘声绘色地演: 它说宝贝怕怕、宝贝想要抱抱、宝贝尊嘟尊嘟很需要BOSS的胸肌来助眠……这坏狗总爱添油加醋太多,闻稚安本想要动手去制止的,但他还扯着秦聿川的衣袖,舍不得放手,只好小声哼哼着说才没有。 他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些绷紧太久的哑:“我只是有一点点怕……” 他试图解释,“所以、所以我才……” “进来吧。”秦聿川这时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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