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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川想,其实他一早就应该让闻稚安回自己房间去睡的。 但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为什么呢。 大概这就和程既明问的那句“要是没有那个荒唐的婚约才十八岁的闻稚安到底还会不会和他结婚”一样,这些都不是能轻易被找出答案来的。 成年人最擅长自欺欺人,假装你情或我愿。 秦聿川在床边看了闻稚安好一会。 他弯腰,替人轻轻地掖好了被子,准备要离开。 闻稚安的手却在这时不经意地划过了秦聿川的脖子,不轻不重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勾了下。 他那单薄纤细的胳膊谈不上能有多大的力气,偏偏却勾得一米九多秦老板近乎踉跄地止住脚步。 秦聿川没防备,仓促地只来得及用手肘撑着最后的些微的距离。 他下意识将呼吸放很轻。 他离闻稚安那样又那样的近。 于是秦聿川听见了闻稚安那些含糊不清的梦话。类似抱怨和撒娇的意味,咬字黏糊并听不太清,但也依稀能辨认出这里头确确实实地混淆着他的名字。 今晚的夜色真是深得什么都看不清了,而秦聿川视线稍垂,还是毫不费力地就能分辨出闻稚安现在的样子来。他在无人时沉默但认真地看过许多次。 眼睛鼻子,和嘴唇。 他都记得。 秦聿川如缴械一般松了手上的力气。 他一点点地弯下腰,敛着鼻息,轻得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的动作已然没有第一次的生疏。 如同惯犯,他那样轻而易举地就找到闻稚安嘴唇的位置。他一点点的如试探地吻上去。鼻尖碰着鼻尖,嘴唇和嘴唇。缄默无声地吻这一次无休无止又无人知晓的天老和地荒。 秦聿川察觉到了闻稚安下意识的顺从。他牙关那样怯生生地松。 这或许是他在那些尚未被发现的夜晚里学会的。 于是秦聿川吻得深了,也深了。 他的吻并不纯情,充满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无处发泄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而闻稚安依然应付得吃力,从喉间发出几声小兽般的呜呜哽咽,呼吸被弄得又乱又可怜。 秦聿川半垂着眼睛看他。 他想,他或许不该再这样的。 但他又想,无可救药地想:其实再一会其实就好了。 因为今晚的夜晚那样静。 这些见不得人的私心会藏在这茫茫夜色里。它们不会被任何记忆保存,了了无痕。 而闻稚安在半晌后颤颤地睁开了眼睛。 他抿着唇,呼吸都屏住,他那样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扇刚被合上的门。 作者有话说: 老秦!OUTTTTTTTT!!!! 偷亲还被人发现! 明天还有一更!请给我评论和海星吧!
第38章 零分考卷又哪有得分点 会是梦吗。 这么荒唐的事情也只能是梦了吧。 可为什么每一次呼吸心就要颤呢。 身体里就像是负载了一整个汹涌的无解的夏天,喧骚的蝉鸣分贝是无限大,郁郁蒸蒸的浓绿在手掌心洇出好多又好多汗。胡乱踢腾的心跳声在泛滥,就连白日梦都剔透地掷地有声。 今天的夜晚也真是好吵闹。 闻稚安翻来覆去地想。 他想不通也想不清地那样想,就像在那除不尽的除法算数题里去找最后的一个的解。 他小心翼翼地去碰自己的嘴唇,刚刚被秦聿川咬过的地方还酥酥麻麻地发着烫,连带着他的指腹也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他莫名感到些做贼心虚,手也迅速放下,紧张又无措地抠着睡衣那块无辜布料。 可恶,秦聿川到底想干嘛啊…… 可接着那恶贯满盈的罪魁祸首又推门进来了。 闻稚安被秦聿川吓一跳,赶紧又赶紧地闭上眼睛。 夜已经很深了,秦聿川没察觉出他的小动作。 他上了床,手臂伸了出来,接着就自然而然地搂过闻稚安的后腰身。刚沐浴过的大手有些凉,沐浴露也是。秦聿川将人往自己怀里压,动作娴熟得就像是做了无数次那样。 只有可怜的闻小少爷被闷在了秦老板的胸肌里,他咬紧牙关,一动也不敢动。 闻稚安想,他如祈求一般那样想: 拜托拜托,让他那不争气的心跳声再小一点吧。 心率这样不负责地飙升到超负荷,他耳膜真的都快要爆炸了。要是真因为心跳太快而晕过去,那也太逊了吧。 还有就是秦聿川这家伙…… 能不能别又来偷亲自己了! 手、手怎么还乱摸呢!? 可恶,真以为自己不敢现在就当场逮住他吗……可恶,吻技真烂!可恶,胸肌还这么大,硌人! 可恶、可恶可恶!! 秦聿川也实在是太可恶了。 可恶到十分需要明天才有时间来秋后算账的程度。 闻稚安咬牙切齿,抱着“明天一定要找这家伙算账”的想法却又不小心睡过了头的时候,某秦姓罪犯早已经飘飘然地提前出了门。 此惯犯的作案手段炉火纯青,甚至还十分有心机地将被褥都收拾整齐,好掩饰自己昨晚的犯罪现场。 真是十分很卑鄙的掩眼法。 小少爷脾气极大,直接将秦老板的枕头都扔到地上去。 但可惜无人伤亡,只有无辜的PawPaw小狗被砸了个四脚朝天。 剩四条狗腿蹬蹬蹬。 秦聿川最近察觉到闻稚安对自己的态度又变了。 倘若说之前是想要黏着自己,那现在大概就是黏到一半又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接着又气呼呼地躲开去。 十八岁的脾气真是变幻莫测,他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秦聿川动作不经意一顿,抬头看向闻稚安。 而坏小孩那鬼祟偷看的视线则立刻别开去,他还雄赳赳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起来是要提前结束他的晚餐时间了。 不过他惯例还是会问秦聿川一句,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的。 一般情况下秦聿川都会说没有,然后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就会莫名其妙地惹怒闻小少爷,像什么绝不可轻易进入的雷区,并且会让秦老板收获一个让他一整天都想不出缘由来的怒视—— 秦聿川放下了刀叉,喊住人,不过语气里倒依然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你顺利进入了复赛,恭喜。” “……” 闻稚安不情不愿地撇撇嘴,他哦一声,说谢谢。 接着他又像是不太高兴那样哼了哼:“不过这个消息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我本来是想第一个和你说的,我还特地去了研究所找你。”闻稚安说,他莫名地变得有底气起来,不像从前,他夹枪带棒地,“但我没有见到你,所以我把这个名额让给了别人。” “谁?”秦聿川下意识。 “哼,你不认识就是了。” 闻稚安拿起个黄油小面包往嘴里塞,也没看秦聿川,只含含糊糊呛他:“反正你看起来也不感兴趣。” 秦聿川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说。” 闻稚安也不看他,很硬气:“难道不是吗?” 秦聿川说:“没有这样的事。” 闻稚安顿了下,忽然又挤出个甜甜的笑来: “可我们一周也见不到两次面呀,那难道是你故意在躲着我吗?” 秦聿川重新沉默了起来。 这个问题太过刁钻,接近事实,并不好回答,即便他确实能找出相当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进入复赛是值得高兴的好消息,这证明了你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他莫名其妙地把话题扯回来。 就像是NPC念台词,也不管上下文反正就那样硬邦邦地念他的台词:“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庆祝礼物。” 接着闻稚安就听见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要看看吗。”是秦聿川的声音。 闻稚安也没说话。 因为占了上风的现在他有自己的矜持和架子。 偏偏秦聿川耐心很好,一直等他开口,不催促。 闻稚安最后禁不住好奇,头悄悄偏了偏,不过还是遗憾地没能看到。 他想,那他也只是看在礼物的份上…… “是刚从佳士得拍回来的莫扎特手稿。” 闻稚安刚坐回位置上,就听见秦聿川这样和自己说。 三十三岁的老男人毫无情调,丝毫不懂得什么叫惊喜。 秦聿川也还在说,他说他觉得闻稚安会喜欢所以就拍下来了,这话说得属实是没有仪式感的财大气粗。 闻小少爷也没吭声,只是拆礼物的手没好气地加快了速度,忍着没在秦老板面前翻出个白眼来。 真是的,闻稚安想,秦聿川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礼物的知情权要留给拆礼物的人啊—— “还有就是,” 闻稚安循声抬起头,秦聿川似乎还有话要说。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闻稚安手边,“也是给你的。” “这也是我的礼物吗?”闻稚安问。 他手跟着伸出去,去抓那个小盒子。 “不是。” 秦聿川停了一两秒,见闻稚安已经快要将东西打开来,他才继续:“是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Wedding Ring。 是再如何排列重组,都不会存在歧义或误解的词组。 闻稚安实在没料到,连拿着戒指盒的手指头也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下。 他抿了抿唇,但还是假装不在意:“干嘛给我这东西。” 秦聿川说:“之前结婚太过仓促,没能准备好我们的戒指,这是我的失误。”所以他这次额外补回。 闻稚安低头啃了口黄油小面包:“这都快半年了……”他说哪有人结婚半年才补送结婚戒指的。 “嗯,找到合适的钻石意外要比我想象中花时间,和设计师沟通也是。”秦聿川给他解释。 “你自己和设计师沟通吗?” “怕别人说不清楚。” “哦……” 闻稚安使劲地将自己快要翘起的嘴角压下。 这确实算一个始料未及的大惊喜。 那么他也可以酌情考虑,稍稍地原谅秦聿川那些鬼鬼祟祟的劣迹斑斑。百分一,或是千之一左右。 他是绝对公正严明的大法官,后续也还有待观察罪犯表现再来判断是否从轻发落—— “我和设计师强调过了,不是很夸张的款式,日常佩戴也不会影响你弹琴。” 接着,闻稚安又听见秦聿川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 “所以……” 他飞快又仓促地瞄一眼秦聿川。 大概是因为那块黄油面包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喉咙的发声不算流畅,所以闻稚安的声音听着也含含糊糊,带一些的粘人的黄油香:“所以你是想让我平时上学也戴着吗?”他说,说他们之前婚前的协议并没有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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