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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没有那么近的距离看过彼此， 苏辞盈毫无瑕疵的脸蛋又白又嫩，在这个距离可以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上扬的眼尾带着无意识的媚，为杏眼添上了一丝独特的风情。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如水，在此刻，他眼里只有蔺川一个人倒影，是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地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唇珠像是在索吻一般，无意识张开一条缝的嘴唇透着粉，可以看见一点点糯白的牙齿。漂亮的，乖巧的，需要拯救的，脆弱的小美人，也是娇气的，会发脾气的，认定事情就一心一意的，坚韧的。 最重要的是，是他喜欢的，是要属于他一个人的。蔺川看着苏辞盈的眼睛，眼底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苏辞盈和他对视的第一秒就想移开目光，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退缩。他总觉得蔺川没有看上去那么绅士温柔，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但再仔细看又没有，刚刚的感觉仿佛都是错觉，他就是一个很照顾他、很好的学长，综艺里的卖腐搭子，用来反击渣男的最好帮手。 今天一整天，苏辞盈很难说清他那些对蔺川的亲近行为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在演戏。即使没有存心要演的意思，但是他有些奇怪，好像控制不太住自己的行为，看见蔺川就想撒娇，明明自己平时不会有的娇气行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很自然地表现出来了，可他不应该这样。 好吧这只是一个综艺，最后他们假情侣的身份会被揭穿的，可能他太想做好一件事了，一件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来证明他真的存在，靠自己的意志存在，不是靠父母和世俗的意志存在。 他答应假扮情侣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蔺川见面第一天跟他说的话，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假装情侣，是挑战很大的事，是不符合世俗意义上有道德的事，他的任务是骗过所有人。这个事情如果能成功，他会获得不一样的满足感，一种对抗世界成功的快感，所以他很想那么做。 被教育得太乖的小孩，叛逆期就会有恶童心理，把与世界作对当成自己的最大目标。 苏辞盈看着蔺川的眼睛，在心中达到了自洽。 演戏而已，蔺川对他也只是演戏，他是一个太好的演员了才会入戏，反正等综艺结束，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现在让他放肆一下还不行吗？ “滴滴滴——”一分钟时间到，他们彼此移开了视线，苏辞盈搓着衣袖，看向头顶，突然发现帐篷顶部可以拉开，拉开之后是透明的一层，躺下就可以看到星空。 “我们这算挑战成功了吧，导演组说成功的话明天有大餐可以吃！”苏辞盈半躺在枕头上，天空星星清晰可见，他在城市里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么多星星了，好像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还有看过很漂亮的。 慢慢的，他沉迷在分布密集的星空里，手指指向天空画着星星连在一起的形状，轻声说：“像勺子一样，这个是……” “北斗七星。”蔺川和他异口同声说出，几乎头挨着头躺在他旁边。 苏辞盈一怔，记忆里不甚清晰的一段突然重新回归他的脑海。 夜晚乡下，他和另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孩子躺在草地上，身上有点点露珠，小小的手指在天上画着形状。 “这几颗星星好像我吃饭的勺子啊，这里是把手，这里是……” “是北斗七星，可以指向回家的路。”他旁边的小孩一板一眼说着老师讲过的话。 苏辞盈惊喜地转过头看他，一脸崇拜：“你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 远处传来他外婆喊他的模糊声音，“盈盈，你怎么又带着……哥哥到处乱跑，他那么晚了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的，你快点……” 回忆戛然而止，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苏辞盈努力回想，什么哥哥，他外婆喊的是什么哥哥来着？他怎么不太记得了。 一旁的蔺川低声说了句什么。苏辞盈脑子里有些乱，没有听清，觉得可能是今天累到了，头晕得很。 他闭上了眼睛。 “学长你说好要给我唱晚安曲，我想睡了。” 蔺川垂着眼睛，提了口气又放松，轻声说：“好。” 多年前唱给小宝宝的晚安曲，被蔺川唱给了苏辞盈，唱着睡吧宝贝，我最亲爱的宝贝，低低的声音在这时候有了催人入眠的意味。 苏辞盈闭眼躺着，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冒出一句来：“我觉得你歌词不应该唱妈妈，应该唱爸爸，哪有你这样声音的妈妈啊。” 蔺川也不生气，只是问他：“唱什么？” 苏辞盈闭着眼睛重复：“爸爸。” “嗯，乖。”蔺川应了一声，不像男生兄弟之间的玩笑，而像真的有纵容宠溺意味在里面。 ？？？ 苏辞盈睁开眼，难以置信他也有这种恶趣味，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扑过去要报复。 “你占我便宜，你怎么这样啊蔺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苏辞盈刚起身要打人就被握住两个手腕重新塞回了被子里，被控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蔺川倾身，带有安抚性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接着问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语气平静又带着危险，苏辞盈被他因为这件事惩罚过，所以怂兮兮心不甘情不愿地叫道：“学长……” “嗯，我是什么样的人？”蔺川撑在他身上，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帐篷里的光源，眉眼带上了不可忽视的侵略性，好像如果回答不令他满意，下一秒就要欺身压下来。 苏辞盈被弄的闭上了双眼躲藏，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看他，被人发现之后火速闭上，浓密的睫毛快速震颤，像是即将起舞的蝴蝶。 “别…”他用力挣扎着，手腕还是被牢牢攥住固定在身侧，动弹不得。苏辞盈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被压迫感和被逼问的压力，让他咬着唇睫毛乱颤，被子里的双脚叠在一起无意识搓动，想要逃离却无处可躲。 带着小熊印花的睡衣口袋上下起伏，苏辞盈把头偏向一侧躲避对视，断断续续说：“学长人又聪明还长得帅，唱歌也好听，呜放开我——” 他趁着夸人的空档，抬腿往蔺川身上一踢，飞快挣扎着逃跑，只往前爬了几步就被抓住脚腕拖了回来。 蔺川抬手把帐篷里的灯关了，在密闭空间里声音格外明显，“怎么学不乖呢，你还想去哪儿？” 带着威胁和意味深长的话把苏辞盈惊住了，他趴在被子上被拖了一小段，巨大的力量悬殊让他无法反抗，头皮发麻半天不说话，心脏跳的一下比一下快。一些隐秘的幻想，他从未对人言说的，在内心深处悄悄长出了一点枝桠。是，他早就说了不喜欢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狗，比起训狗，他反而更喜欢…… 蔺川轻笑一声，放开了他，“你觉得我们接下来换刚刚的人设演，怎么样？我看网上大家好像比较喜欢这一款。” 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好像刚刚那个短暂出现的掌控欲十足的人都是假象。 苏辞盈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还在发颤：“吓死我了，你是演的啊，我还以为…” “嗯？”蔺川替他拉好被子，远处的摄像机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了。 苏辞盈喘匀了气，才缓缓开口：“随学长你吧，不过下次换人设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我…刚刚没准备好。” 蔺川已经把他刚才的反应尽收眼底，点了点头又说：“我看还是算了，真情流露比较重要，我们又不是演员，立人设总会露馅的。” 苏辞盈双手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像是惊魂未定，“好。” “晚安。”蔺川躺在他身侧，一转脸就可以碰到金色柔软的发丝。 “晚安…”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完全平复，苏辞盈在黑暗中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度过了和蔺川共眠的第一晚。
第19章 帐篷塌了 身边睡了个人，本以为会睡不好，但苏辞盈一觉到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听见了旁边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蔺川，本着不打扰人安眠的原则，悄悄移动到帐篷边角，拉开一截拉链朝外看去。 清晨的阳光清朗，空气也带着特有的清新，旁边那个方形的充气帐篷不知道为什么塌了下来，变成薄薄一张皮盖在地上，依稀可以辨出底下躺着的两个人形。厉华和徐余嘉踉踉跄跄从底下爬了出来，嘴里还在吵架，两人披着衣服表情很不好，但不得不蹲在帐篷外的充气口前，一下下朝里面打气，重新把帐篷支撑起来。 苏辞盈捂着嘴偷偷笑，看了一眼手表，才七点半，一般大学生如果没事干，是没有人在七点半起床的，当然苏辞盈不是一般人。他俩脸色铁青带着困意机械地重新给帐篷吹气，生无可恋的表情像两个充气游魂。 蔺川醒来看到的就在这样一副画面，高高翘起的圆润屁股正对着他，蓝色格子睡衣的花边正在抖动，苏辞盈趴在帐篷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浑身颤抖，细细的腰身往下塌，勾勒出一截完美的弧度，薄薄的睡衣料子由于动作紧紧贴在身上，都看得见底裤的形状，还是三角的。 再往下，窄窄的脚底白嫩带着粉，在脚心处有一颗小痣，两脚交叠上下轻晃。 蔺川下颌紧绷，往下扯了一下被子。 苏辞盈可能是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柔顺的金发搭在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散开，脸上绽放的笑容比三月桃花还艳丽。 “他们帐篷塌了，学长你要不要来看看！”眼前的人扣子没扣到最上面一颗，由于动作过大领口有些歪斜，笔直的一条锁骨露在外面，往上是苏辞盈未着粉黛却惊艳夺目的脸，他朝蔺川招手，衣袖滑下来一截，露出了细细的一截手腕，只手都可以攥住两个。 幸灾乐祸的表情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显得更加生动活泼，明亮的眼睛像是含着多情的水，只一眼就可吸引人的全部目光，看过他这个样子的人不可能不动心，纯真不设防，灵动又张扬。 蔺川掀起被子看了一眼，无奈地后仰，手背搭在额头上静了好几秒。 “不了，外面风大，你出去记得多穿衣服。” 苏辞盈觉得他怪怪的，从角落找到一件外套穿上，走出了帐篷。 脚底踩在沙漠上，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的风，太阳正从东边升起，这样广阔的景色给人一种开阔畅意的心情，好像堆积在心头的那些琐事，在此刻都可以抛开，那些烦恼的事情，都可以随风散去。苏辞盈哼着歌走到小木屋旁边的洗漱间，手捧着水浇在脸上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嘴唇有点疼。 他靠近镜子观察，发现自己本来粉色的唇瓣变得更添了几分血色，像是摩擦过度，表面微微肿了几分，舔上去有些痛。 苏辞盈用指腹按着嘴唇，左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伤口，只是有点热热的，比之前更饱满。他的眉毛微皱，想可能是沙漠里太干缺水了，于是继续洗脸没有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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