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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来闹去,他以为早年伉俪情深的父母原来是搭伙过日子,两人心里还住的是同一个人。 弓立岩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墓碑上已经褪色的照片,“他的孩子,冠我的性,也算....” 他没说完,转身走到弓雁亭身边,用力捏着他的肩膀,“是爸爸的错,没早点跟你解释,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你也许知道了我和惟卿的事,但你那时候还小,怕你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总想着等你再大一点,可你真的长大了,又不想你承受这些,就一直拖着。” 弓雁亭抽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火星带着烟头快速往后退,夹着烟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他有太多的话想问,一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弓立岩把他拉到墓碑对面的小石栏旁,按着肩膀让他坐下,开口时声音沉缓,“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太突然了,但现在你必须想清楚一些事,不要把自己困在你亲手搭建的怪圈里,不要走爸爸的老路。” 弓雁亭仰头看着弓立岩,原本浓黑的虹膜被阳光照出清晰的深棕色纹理。 他被自己困住了吗? 弓雁亭茫然地想,可他觉得自己走得每一步,每一个目标,都在掌握之中。 “我....”弓雁亭低垂下头,“爸,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太阳一路向西,来陵园扫墓的人来一波走一波,脚下的影子被拉长、消失,天色逐渐暗沉,脚边垒成小包的烟蒂颤动几下,被风推着往远处滚。 弓雁亭动了动,收回钉在墓碑上的视线,掌心合拢,把空了的烟盒揉成一团,站起身僵着腿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凌晨三点,大门被撞开,“哐”地一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弓清一个激灵,一掀被子就往楼下跑,刚好接住从门外跌进来的弓雁亭。 “哥,哥。”弓清小声喊,被他身上的寒气和浓重的酒精味激得打了个哆嗦,“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弓清边嘀咕边搂着他哥费劲转身,下一瞬口中炸出一声“卧槽!”,天灵盖差点没直接给掀翻了。 他帅气的爹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他匀了下气,下意识为弓雁亭开解,“呃...爸,哥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可能有心事,喝了点酒,您....” “没事。”弓立岩走上前,摸了摸弓雁亭烫热的脸,“把你哥扶上去吧,小心点。” 他爹居然没发作,弓清心里千恩万谢,不住感谢太上皇隆恩,刚要转身,又被弓立岩叫住。 “等等。” “啊?” “你哥今年心情不好?” “是啊,从回来那天就拉个脸,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工作上有什么事吧?我看他一直在查什么案子。” 弓立岩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上去吧,给他拿热毛巾擦擦,我叫保姆熬点汤,不然胃难受。” 弓清费劲得架着弓雁亭,心里简直要狂叫没他这个家得散!嘴上却很乖巧,“好。” 弓雁亭原本就比他高许多,喝醉了更重,弓清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好容易给人弄上二楼,牛喘着一脚踢开门把人扔床上,拧热毛巾的时候手直哆嗦。 在弓清的记忆里,他哥不是嗜酒的人,偶尔会喝两口,顶多就怡个情,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喝成这样。 弓雁亭似乎有些难受,眉头微蹙,气息也很粗,也许是热气烘得,这张平日里线条冷硬的俊脸微微泛红,原本淡色的唇瓣也艳得过分。 弓清在床头坐下,用毛巾发给人擦着脖子,不得不承认他哥真的好看,怪不得那人死心塌地。 弓雁亭脑袋歪着,呼吸粗重,似乎不大舒服,正要动手给人脑袋正过来,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喃呢。 是个叠声词。 弓清心里跳了下,收回手,等了几秒又听到一声模糊的梦呓。 .... 喘息声震耳欲聋,弓雁亭哼了一声,意识渐渐归位。 一声嘶鸣骤然响彻长空,弓雁亭抬头,无垠狂野突然出现在眼前,高大的骏马从天边飞奔而来,马上的男人一身戎装,潇洒恣意。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看得到那道温柔坚毅的眼神。 他心跳剧烈起来,还没等他上前,眼前场景突然一变,什么都没了。 体内滚着烈火,他大喘着气,指尖无意中触到一点冰凉,弓雁亭立马低头,见一人躺在身下。 这人白生生的胸膛像一块冷玉,长发铺散,硬是勾出强烈的色气。 指尖冰凉像沙漠里的一汪清水,他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立刻俯下身,将人抱起来紧紧拢进怀里。 这是唯一能让他凉快的地方,只能拼命抱紧,仿佛一撒手自己就会被烧成灰。 他把脸贴在对方清凉的皮肤上,用力蹭弄亲吻,那头长发在他眼前晃,香气钻进鼻孔,像某种带特效的烈药,几乎瞬间就将他全身血液烧着了。 “阿亭。” 弓雁亭叼着一块柔软难耐地磨,可这根本不够,浑身每根骨头都烤在烈火里,可骨头缝偏偏痒得发疯。 “阿亭。” 弓雁亭终于清醒一分。 似乎被他箍在怀里的人在叫,低下头,对方正好仰着脸,如此近的距离,弓雁亭眼前却蒙了层纱般,只能勾出一个大概轮廓,如何都看不清,他心急如焚,用力甩了下头,那人的脸还是雾蒙蒙一片。 对方似乎笑了,又喊:“阿亭,动一下。” 弓雁亭愣住,一股诡异的麻痒沿着他抱着这人的掌心激流飞驰着汇到小腹,他老二正被一个软热的地方吃着。 对方等得不耐烦了,手攀在他肩上,一下一下晃着要。 弓雁亭瞪大眼睛,他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出他得逞的笑。 ——眉梢微挑,好看的唇勾出一个狡邪的弧度,眼睫轻抬,瞳孔晶亮地看着自己。 心中有什么炸开了,沸腾的岩浆终于将他吞噬,他下意识觉得陌生恐惧,却更用力的手臂收紧,把这人狠狠按在胸口,他想用自己的血肉把这人包裹起来,让他融进身体里。 “阿亭。”这人亲昵地叫他,耳畔响起一串熟悉的笑声。 他仍然卖力地晃着,黑发荡在腰间,弓雁亭用手捧起,低头轻吻。 再睁眼,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早已掀起万丈欲念。 他握住那把精瘦的腰,凶狠地把自己往进送,一下一下,似乎要将他钉在自己的灵魂上。 有人哭泣,有人求饶,都是他熟悉的影子,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却也不问,只闷不吭声地重复着单一的动作。 他把手撑在对方汗湿的胸膛上,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随着动作蹭在掌心。 弓雁亭的动作凝了一秒,随即凭空爆出的占有欲和愤怒海啸一样向他扑来。 他听见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你边说喜欢我,边像条母狗一样缠在别人身上,贱不贱?” 周遭静了,岩浆冷却变成固体,他心里莫名一慌,手猛地往怀里捞,是空的。 “弓雁亭。” 抬头,刚才还软在他怀里的人现在更正依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裹着一层白色的布,没掩住的皮肤上布满泛红的痕迹,像点点红梅。 弓雁亭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对方身后的悬崖让恐惧压过了所有的情绪。 “过来。”他声音放轻了,尾音有点抖。 那人没动,只是面目平静地看着他,被另一个人用手环住身体,扯着缓缓向后倒去。 “不要!” 弓雁亭大喊,想跑过去拉住那人,一动才发现手脚酸软疲累,他拼命站起来疯了一样往前跑,但跨出几步又狼狈地扑倒在地。 他没抓住他,甚至连那块白布都没摸到,眼睁睁看着对方坠下去,消失在没有边际的深渊里。 周遭随着那个人的坠落开始塌陷,山崩地裂,天摧地折,宛如地狱。 他绝望大喊,明明用了全身力气,喊出口的却是一点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微弱声音,心脏撕裂的痛楚让他疼的无法呼吸,只能徒劳地抓胸口,试图缓解哪怕一点点痛意。
第38章 万一呢 “不——” 一声模糊的呓语卡在溢出唇边,弓雁亭猛地睁开眼,睫毛因惊惧而剧烈颤抖,张大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梦里带出的惊悸。 良久,一口灼热的气息才从肺腑深处缓缓吐出。 弓雁亭抬手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宿醉想一记闷棍,让他浑身酸楚,头痛欲裂。 合拢的纱帘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影,弓雁亭扭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跳逐渐平复,他翻身去摸手机,刚一动身体就僵了下,掀开被子一看,床单和裤子湿了好一片。 弓雁亭又躺了回去,皱眉闭上眼睛,满脸烦躁地捏了捏太阳穴,过了会儿才从衣柜拿了套干净睡衣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下楼,见弓立岩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本书,正仰头看着他。 “醒了?” “嗯。 “还难受吗?” “还好。” 弓立岩打量着他,见精神还不错,面色稍微柔和了点,“喝点水,马上该吃饭了。” “嗯。”弓雁亭四处看了看,“小清呢?” “昨晚你喝醉了,小清照顾你一晚上,这会儿正睡着。” 弓雁亭下楼梯的脚步顿了顿,说:“我去看看他。” 他返身上楼,放轻动作打开房门。 弓清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眼下淡淡的青色,睡得不安稳。 弓雁亭在床边坐下,扯过背角搭在他肚子上,伸手揉了揉弓清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难得地柔和。 弓清从小就很缠他,很听他的话,以前一放学回来张嘴就喊“我哥呢”,现在长大了,在他面前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孩。 他能感到父母对自己的偏爱,以前没明白,直到昨天才知道为什么。 ——“那小清呢?即便感情那么深厚,到最后还是逃不过时间,还是会背叛,对吗?” 陵园里,弓立岩的背影已经不像他小时候那么伟岸,那么顶天立地了。 “你四岁那年突然发了一场高热,医生诊断为白血病,那时候医疗条件差,我和惟欣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找到匹配的骨髓,后来只能决定再要一个孩子,用他的脐带血救你的命,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一个月,才发现是误诊。”弓立岩转头望向他,“他是为你而生的。” 他是为你而生的。 这几个字太重了。 弓雁亭轻轻摸了摸弓清疲惫的眉眼,沉沉吐出一口气,起身打算出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但就在他往出走的时候又顿住,脚下调转方向走到靠窗的书桌边。 桌面乱糟糟的,和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他抬手轻轻捻起,垂着眼睛看了许久。 照片上其中一人坐在水池边的台子上,双手握着冰镇啤酒自然垂在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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