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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午四点,珍萃美容院总店门口围了一大堆人,把路面堵的水泄不通,店里被打砸一片,工作人员躲在里面连面都不敢露。 很快,消防也找上门了,紧随其后的工商部、卫生行政部、质监局齐上阵,当晚关停珍萃美容院,后续要进行彻查。 更在傍晚,就上了当地新闻,将局势进一步扩大。 整个事态发酵的速度让人目瞪口呆,珍萃负责人连露面公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摁在地板上摩擦。 这场闹剧演的如火如荼,然而行外人看热闹,行内人却只感觉到了恶寒。 果不其然,在晚上九点前有人爆出珍萃美容院老板是德诚高层管理。 这一招快又狠,李万勤就是要有些人知道,他要干谁,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墨龙高档别墅。 王德树推开门,明明是三月初春,他身上却莫名裹了一层寒气,几天前还意气风发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此时却透着浓浓的疲惫。 “爸!” 王世原本躺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透亮碧翠的玉,听见动静,抬头瞅见王德树回来了,蹭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玄关。 “怎么回事啊今天?”王世围着他爸急得直转,“外面都传您带法院封了港口那块地,真的假的啊?” 王德树看了眼他这个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没一点正事儿的儿子,说:“最近别出门,在家呆着。” “真是您干得?”王世吸了口气,叉着腰原地走了两步,“不是,您闲得啊招惹李万勤那个疯狗?” 王德树沉着脸把衣服递给保姆,走到沙发边坐下。 “晚饭已经好了,您....” “先不吃。”王德树挥了下手,保姆立刻走出客厅。 人一走,王世就心急火燎又问,“您看看以往和他唱反调的这个总那个总,跳楼的跳楼,驱赶的驱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有一个有好下场吗?您到底怎么想的呀?” 他挠着他那颗染得看着营养不良的黄色脑袋在客厅踱来踱去,“港口被封才不到三天,爹你看看今天消停了吗?早上电梯坠楼,下午珍萃关停,哪天咱父子的命搭进去可能都没人知道。”王世越说越气,狠狠踹了一脚茶几,“狗日的李万勤,老子早晚弄死他!” 王德树瞥了一眼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正面杠或许能拼出一条生路,退一步一定会被肢解吞噬。 李万勤这个人阴狠毒辣,睚眦必报,早年在他这儿吃过几回闷亏,再加上这次债权的事,现在有他压着,李万勤还不敢把德诚怎么样,一旦哪天他不在了,德诚会立刻成为李万勤的腹中餐。 当初答应元向木对付李万勤,不光是元向木能说会道说服了他,更多的是为了他这个独子,只有扳倒李万勤,德诚和王世才能稳坐高台。 王德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掺着几分疲惫,“你妈呢?” “谁知道,估计又去参加什么聚会了。”王世手里搓着他那块玉,心不在焉地回。 “打电话叫她回来,既然知道有多危险这两天就别出门,好好在家呆着。” 王世没应声,王德树以为他听进去了,也就没再多说。 过了会儿王世又说,“明天我跟朋友要去趟丽城...” 王德树脸一沉,“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往,哪儿也不许去在家呆着!” “我这次不是玩,是跟朋友做生意。”王世不满。 王德树还能不知道他什么德行,二话没说就拒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世居然当天晚上就跑了。 .... “李万勤太丧心病狂了!” 刑侦队支队长办公室低低响起李春龙痛心疾首的声音。 弓雁亭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他回来两天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得连续一个月换药,这才第四天,何春龙不让他上班,结果这人一大早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何春龙一顿咆哮,一回头他的得意子弟拿着手机一脸凝重地看什么。 “你听见我说话没?” 弓雁亭放下手机,恒青果然出事了,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快。 “事故鉴定结果显示就是维修工导致的,人也审了,监控也查了,跟李万勤没扯上一点关系,我们光怀疑没用。” 何春龙皱眉,“你这两天怎么了?” 弓雁亭咳嗽了两人,没接话埋头看着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 鬼面蛛那一刀深深扎进骨头里,实在凶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天刚缝合好的刀口又二次撕裂,人也跟着瘦了。 何春龙从没见他这么憔悴过,有点心疼徒弟,“现在都九点了,下班吧,明天看,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伊城出事第二天,他们把案子一捋,整件事便清清楚楚。 李万勤察觉有人调查他的身份,放出一道烟雾弹,把弓雁亭引到伊城欲意谋害,为保万无一失,竟然花巨额佣金请鬼面蛛出手。 但鬼面蛛跑了,这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这次没成功,肯定还有下次。 经过伊城之行,他们已经确定了公安内部藏着鬼,且已经猜到了谁是,只需要一次验证机会。 回来第一件事,他们把九五到零二年间,全国所有的失踪案件、重大案以及全国通缉罪犯全部整理到一块,排除小孩、女性、老人这些群体外,又排除那些外貌和身高不相符的,剩下的案例仍然海量一样等着他们。 熬了一周,终于快看完了,他们确实排查出其中几个体型相貌相似的重案罪犯,但这些人要么死了要么还在坐牢,通缉犯也几乎跟李万勤对不上号,再加上李万勤很有可能整过容,处处都是阻碍,他们简直是举步维艰。 可要是找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就定不了罪,元向木现在已经知道李万勤是冒名顶替的,他性格偏执,弓雁亭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挽回不了的事。 而且李万勤那种阴毒的人,元向木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弓雁亭头痛欲裂,整个人看起来实在虚弱疲惫,嘴到现在都泛白,一双眼睛熬地全是血丝。 何春龙问:“你这么着急案子,是为了那小子?” “鬼面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太危险了。”他哑声道。 何春龙沉默地看着他一会儿。 “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何春龙沉稳的声音响起,一分钟后,弓雁亭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已经答应了。”何春龙道:“屠龙少年终成恶龙,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回不了头?这至少是个折中的办法。” “万一被发现呢?!”弓雁亭猛地起身,凳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连声音都在发抖,“李万勤心狠手辣,万一动手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他!”
第59章 李曼 元向木是被冻醒的。 卧室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小缝,裹着潮气的冷风钻进房内,撩起一片鸡皮疙瘩。 元向木把半耷拉着的被子拽了拽,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紧闭的眼睛,眼尾的浸着疲惫。 他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那晚病房里弓雁亭沙哑虚弱的声音。 叮铃一声,有新的信息进来。 【晚上11点,天衢堂】 他看了那三个字好几秒,才将屏幕按灭扔到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昏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丝细密棉柔,在玻璃上擦出水痕,刚刚转温的天气又冷了不少。 天衢堂他已经去过许多回,但这次不一样。 单谷村当晚莫名多出一个人,李万勤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他第一个怀疑的一定是自己。 元向木起身走到窗边,半垂着眼望楼下那片鸡爪椒。 隔着朦胧雨雾,像一片片绿色的云,十四年前,初见的那一个月,他每天在这些云下等弓雁亭。 现在没时间等了,还有许多事要做,他得先走。 22点47分,银色的FF缓缓停在天衢堂门口。 全身搜查完,推开顶层李万勤的私人套房大门进去,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听见动静齐齐望向过来。 所有人面色愕然,包括元向木。 这些都是李万勤的心腹,其中还有周自成,但自从他出狱后,李万勤就有意无意将他划出了核心势力,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万勤靠在最里侧的单人沙发上,戴着翡翠扳指的右手正夹着烟,见他进来,脸朝右边偏了下,“过来,坐这儿。” 投在身上的目光满是惊疑和不满, 已经有人出声,“勤爷,这...” 元向木面不改色从众人面前走过,坐在李万勤身边。 “爸,您叫他来干什么?”杨高眉峰高高扬起,震惊问道。 李万勤反倒很随和,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给元向木,“天儿有点冷,喝点暖暖。” “谢谢勤爷。”元向木伸手接过。 李万勤打量着他,“听说你去京城看弟弟了?” “嗯,他生病了,我有点不放心去看了看。” 李万勤点点头,朝沙发扬了扬下巴,“上次的事你办得很漂亮,这些兄弟跟我十几年了,以后你们会经常一起共事,该熟悉一下了。” 元向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另外六个人,这些人大部分面目粗狂,不是什么文雅的人,个个都把警惕和猜疑写在眼睛里,很明显他们是在商讨什么事,而自己的出现让这些人很不满。 他视线快速扫过,目光和周自成对上,又不着痕迹地滑开,落在李万勤左手边的徐冰身上。 他是这些人里最特殊的。 年纪最轻,能力最强,长地颇为帅气,斯文绅士,也最得李万勤信任和依仗。 但元向木最看不透的也是他。 元向木不动声色道,“我跟您的时间短,可能....” 李万勤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最近公司遇到点事,资金周转有些困难,今天叫你来是....” “爸!”杨高鹏当场变了脸色,蹭的一下站起身,“您怎么能....” 李万勤沉下脸,然而杨高鹏是个暴脾气,根本不管不顾,“我不同意!元向木不能参与进来!” “坐下!”李万勤厉声道:“我的决定还由不得你反对。” 杨高鹏粗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碍于李万勤的威势,只能狠狠盯一眼元向木,咬牙切齿地把话硬憋了回去。 房间安静下来,李万勤继续说:“今晚1点我们有一笔大型交易,今天带着你,是让你熟悉熟悉。” “爸!”杨高鹏似乎无法忍受,又嚯地起身,手指重重指着元向木,“这人一脸狡诈根本就不可信!您怎么就糊涂了呢?先不提交易的事能不能给他知道,他元向木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这些弟兄哪个不是跟您一块打拼出来的,先前是因着您我才给他几分面子,想靠着爬床上来,我杨高鹏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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