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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夜总会是九巷市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其奢华程度不亚于天衢堂,顶层豪华套房更是桂殿兰宫。 经理一抬手,雕刻精细的大门被推开。 警靴踏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紧张有序,绕过镂空隔断,李万勤正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左拥右抱。 听见动静,他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完全不在意左右围过来的警察,“弓警官,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 弓雁亭隔空和李万勤阴鸷奸猾的眼睛对视,本就血丝狰狞的双眼霎时掀起往猩红,拿枪的手一寸寸收紧。 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一触即爆。 “弓雁亭。”耳麦传来提醒。 半晌,弓雁亭才动了动,抬手亮出警察证,“今晚零点30分警方接到报案,称你因经济纠纷企图绑架勒索,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李万勤扯了把滑到肩头的衣领,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弓雁亭面前,“绑架勒索这罪名可够大的,到是说说,我绑谁了?” “李曼。”弓雁亭抬手一挥,警员立刻动了起来。 “慢着!”李万勤晃着酒杯,眼睛毒蛇般盯着弓雁亭,“弓警官可想好了,要是今天从我这儿搜不出人,就得给我个交代。” 弓雁亭低喝出声,“搜!” 三队持枪警卫立刻散开,紧张有序地展开搜索。 “我们做生意的,讲的就是一个信誉,弓警官今天这么一搞,媒体不知道要怎么写,我名誉受损,弓警官担当的起吗?”李万勤声音不疾不徐,却夹杂着阴鸷。 弓雁亭眼神说不上来的狠戾,“李董只手遮天,还怕媒体?” “弓警官可别信口雌黄,这只手遮天的名头我可担不起。” 十分钟后,耳麦连续传来汇报:没有发现。 在走进这间房前,夜总会就被警方围地密不透风,却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你们办案我能理解,但也不能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是事就像条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是不是?” 李万勤阴险的瞳孔里浮起恶劣的玩弄,“想必在来之前弓警官已经了解了我和王德树之间的经济纠纷,查封港口地皮也连带其他投资人,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弓警官凭什么认定是我绑的人?” 弓雁亭面色不动,“我们只是依法办案,所有有动机的嫌疑人都要接受调查。” “哦。”李万勤摊手,“那搜到了吗?” 弓雁亭神色未动,他不再说话,只盯住面前这张充斥着讥嘲和阴笑的脸。 剑拔弩张的对峙让连周围警员也察觉到了异常,不觉紧张起来,随时准备摁住突然暴怒的领导。 ——不久前弓雁亭将嫌疑人一脚踹飞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可是李万勤,踹了他弓雁亭后几个月别想安生,监察委天天上门喝茶不说,近在眼前的晋升更是要泡汤。 几秒后,在周围人大气不敢出的戒备下,弓雁亭终于先一步撤走视线,只撂下两个字,“带走。” 随即转头朝外走。 这或许在李万勤看来是一种胜利,他神色得意,站在原地不动,颇有点挑衅的意味。 王玄荣厉声道,“是不是您还得去了局里才知道,还请李董跟我们走一趟。” 李万勤突然笑了下,慢悠悠说了句:“李曼真的被绑了?” ! 那声音不大,尾音勾着,甚至带着笑。 弓雁亭大跨步的动作硬生生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李万勤。 像是回应李万勤的话,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三四个警员涌进房内。 “李万勤。”王德树那张阴沉嗜血的脸出现人后,“有事冲我来,挟持我的家人手段有点下作了吧?” 李万勤对王德树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甚至饶头兴趣地打量着面容焦灼愤怒的中年男人。 “王董和这位弓警官一样,一上来就给我定罪,不好吧?”他踱到王德树面前,“不过要说起下作,还得是王董您呐。” 王德树咬肌鼓动,掩在大衣下的拳头咯咯作响,“我老婆在哪?” 李万勤眉峰一挑,“我怎么知道,总不能在我床上。” 王德树五官扭曲,上层人的修养终于被崩裂,扬起拳头直冲李万勤面门! “住手!” 离两人近的警察大喝一声,气流微动,紧攥的拳头重重停下! 李万勤他出一根指头拨开距离他鼻梁不到三厘米的拳头,紧接着他低低笑声变成了尖锐的大笑,似乎面前这一幕太过有趣,以至于他那张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变得狰狞起来,“王德树,你最好祈祷李曼人在我这儿。” “你什么意思?”王德树,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道铃声突然响起,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董,手机响了。”李万勤止住大笑,提醒道。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接通不过一秒,王德树的就变了脸色。 “开免提。”弓雁亭一脸阴沉道。 一道清亮又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喂?老公,你在公司吗?” 哗! 所有警员震惊地盯着手机。
第63章 碧玉翡翠 “你在哪?”王德书惊声问。 “我刚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怎么了?” “回家?!” “问她去哪了。”弓雁亭沉声道。 王德树简直面如猪肝,“你连着两天没回家去哪了?” “昨天和朋友喝酒去了,有点难受直接在酒店睡了,今天晚上才醒,你怎么了到底?” “手机怎么不开机?” “不知道丢哪了,没电自动关机了吧。”李曼似乎对他的追问有些不满,“王德树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王德树面部几乎扭曲,他纵使奸诈了一辈子,也没被人这么耍过,但很快,他突然一震。 刚刚李曼说,家里没人。 丽城。 “cheers!!!” 玻璃杯互相碰撞的叮铃脆响,一群男男女女衣着大胆,打扮时尚,每人拿着酒杯欢声高呼。 被围在中间的黄毛一手搂着女人,一手拿着酒杯,满脸通红,显然喝大了,正摇头晃脑地左右吹牛逼。 “王少太走运了,连续三次切涨。”一个脖子上挂个十字架,梳着飞机头的年轻小伙一脸羡慕。 “是啊,一刀下去就赚一千万,太厉害了。” “那也不看是谁切的,这可是我们王少。”被黄毛搂在怀里的女人媚眼如丝,娇声嗲气。 黄毛立马三魂被勾走七魄,不知身在何处,手在女人屁股上流连忘返,耳朵听着左右奉承巴结,只觉得从来没这么快活过。 被捧得上了头,黄毛大手一挥,喝道:“今晚大家尽管高兴,公主少爷随便叫,酒随便喝!我王世包场!” “王少大气!” “来来来,再干一个!” 酒水四溅,高昂亢奋的欢呼几乎要掀翻会所专供大老板玩乐的泳池天花板。 灯光诡谲迷离,水色映着美丽的酮体扭动摇摆。 正当所有人沉醉与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极度亢奋中时,一道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王少,你的电话。”不知谁喊了一声。 “给我挂了!今晚老子谁的电话都不接!”王世左拥右抱,咬着女人的艳唇不肯松嘴。 “可是....好像是你爸打来的。” “谁?”王世一愣。 “你....咳,令尊的电话。” 王世瞬间一怂,两步从泳池跨出来,半个屁股蛋还在外面,裤衩都来不及提就去接手机,一看来电人真是王德树,登时菊花一紧赶紧猫着腰找了个安静的地儿。 “喂,爸。”王世夹着尾巴唯唯诺诺。 “你在哪?” “我在....”王世一听他爸压着气呢,眼珠转了转,“我在朋友这儿。” 王德树的咆哮声传来,“我说没说这段时间特殊,别到处乱跑?!” 王世被喊得一哆嗦,“爸你放心,我肯定没事。” “你给我滚回来!” “我....”王世吭叽了半天,说:“我暂时回不来了,您放心,我真没事。” 王德树立马听出不对劲,“你到底在哪?” “爸.....” “不说以后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王世一听他爹真生气了,立马认怂,一咬牙老实交代了,“我在瑞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世心惊胆战地捏着电话,刚要开口,王德树咬牙切齿地语气似乎恨不得吃了他,“你跑瑞城干什么去了?!” 王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来这边和朋友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和谁?” 王世赶紧道:“爸你不认识,我真在做生意,还赚了几千万呢,真的,这就给您打过去。” 王德树破口大骂,“你有几斤几两你老子我能不知道?就你那狗脑子能做个屁生意,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王世被他爹吼得发懵,轴劲一下就上来了,“我几斤几两?当爹的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你打小就看不起我,我还就要干出个名堂!”王世喘了口气,激动地脑袋充血,“我回去干什么?给李万勤打靶子?你是不是忘了我这腿怎么折的了?” 吼完,电话那头一时没声了,王世以为他爹一气之下挂了电话,拿下来一看还在通话中,脑子一抽,想着反正都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接着说:“反正我现在回不去,你....” “既然想在瑞城呆,那就安分点,我这边事情有点棘手,暂时顾不上你。” 王德树眉头紧皱,王世出去不见得是坏事,他不信李万勤手能伸到瑞城去。 王世一听他爹改了口本来还挺高兴,直听到后半句才脸一皱,“棘手?他又干什么了?” “别打听了,保护好你自己。” 王世登时上头了,愤恨道:“这狗东西。” 挂了电话,王世再回来时脸色阴了几个度。 “怎么了?”角落走来一个脚踩人字拖,短袖裤衩,剪着狼尾头的男人咬着烟走过来,坐在王世身边,“家里来电话了?” 王世一把抓起旁边的酒杯灌了一口,咚一声把空酒杯跺回桌面,嘴里骂骂咧咧,把李万勤亲戚问候了个遍。 男人没说话,慢悠悠吐着烟圈。 过了会儿,他瞅了眼王世:“最近新闻闹得纷纷扬扬,你家的事我也听了一耳朵,两虎相争,哎.....是场硬仗啊。” 王世瞪着眼珠子直喘气,过了会突然问:“强哥,你那还有没有渠道,我家急需用钱,我想赌把大的!” 叫强哥的人没立刻接话,抽完手里半根烟才开口,“玩原石也不是回回都能赢,一刀穷一刀富不是说着玩的,你可想好了。” 王世瞪着双眼,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愤怒,或者别得什么,瞳孔中闪烁着红光亢奋不已,“我知道,我们来丽城赌的那三块石头不都出货了吗,凭你的眼力,我们也输不到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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