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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桌,清蒸鲈鱼、茄子烧豆角、糖醋小排等,还有一个莲藕排骨汤,都是些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饭桌上,许母不断给许竞夹菜,说些热切关心的话,也时不时壮着胆子招呼宗珏吃饭。 许竞看不下去她太谦卑的姿态,直接打断,“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他也是,您不用劝,坐下好好吃饭。” 许母这才迟疑点头,低头默默吃了一会儿米饭,没多久,又红着眼圈说:“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儿,我应该来照顾你的,可前段时间你爸他生意出了岔子,家里赔了不少钱,我跟你爸忙前忙后,实在焦头烂额,才一直没能过来……小竞,你不会怪我和你爸爸吧?” 许竞顿了一下,语气很平静:“不怪。” 一旁的宗珏眼睛微眯,敏锐地察觉到平静湖泊底下的暗潮,挑了挑眉,抱起看好戏的心思。 许母观察了许竞脸色,没看出责怪的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她目光沿着房子四周扫了扫,继续小心问:“那就好,对了,小竞,你休息这么长时间,经济会紧张吗,听说……你这房子的月供还挺高的,是不是得一两万一个月啊?你公司能让你休这么长的病假吗,回头会不会对你工作有什么影响?” 许竞眉头微皱,已然猜出许母的话外之意。 他直道:“我辞职了。” “什么?” 许母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问,“你居然辞了工作?多好的大公司啊,工资又那么高,你怎么能——”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许母勉强稳住情绪,赶紧挤出笑容,“我、我不是说你不能辞职,我的意思是……小竞,你好歹在这家公司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发展得还这么好,突然辞职,不是太可惜了吗?” 听到这里,宗珏竖起耳朵,戏谑地观察许竞表请。 许竞没把宗珏的小心思放在眼里,直直看向许母,淡声道:“您担心我存款不够,支撑不了生活开支?” 许母尴尬一笑,赶紧岔开话题:“小竞,你知道,我和你爸爸学历都不高,你爸他做的也是小本生意,好在你聪明,有出息也有本事,考上了名牌大学,还进了那么大的公司。” “你弟弟也为有你这个厉害哥哥自豪呢!之前你的腿伤了,我和你爸爸也想过来帮衬你,可家里实在周转不开……” 说着,她又红了眼圈,用手拭去眼角的泪。 来来回回的车轱辘话,许竞已然明了,许母来找他的直接目的。 他直问:“上次转的十万不够?” 许母一噎,说是也不不是,说不是也不是,面露尴尬。 “这,这……” 许竞眉心皱得竖起一道纹,不再想掰扯下去,“下午我会再给你汇款一次,八万。” 闻言,许母擦了擦眼泪,手发着抖,感动涕零:“哎,小竞,你真是有了大出息,能帮上家里大忙,要是你弟弟也像你这么有本事,你们兄弟俩能一辈子都互相照应,我和你爸爸……死了也值得!” 许竞神色微不可察变冷了,带着一丝讽刺,没说话。 许母兀自热切地说:“对了,你看看你,腿伤成这样,偌大的家里冷冷清清,都没别人能照顾你。” “前两天你大姨给我说,你姨夫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那户人家的女儿也二十好几了,长得还蛮清秀,人又贤惠体贴,懂得孝顺父母,你也到年纪了,我看她和你挺适合——” “我的事情自己会决定,不用说了,吃完饭您就回去吧。” 许竞冷声打断许母的话。 许母一惊,看着许竞冷淡无比的疏离模样,只好讷讷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无比尴尬,倒是一旁的宗珏听得不对劲,饶有所悟地半眯眼。 正常的亲母子之间,会如此疏离吗,甚至母亲还会畏惧儿子?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姓许的就算是许母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都没有关心的理由。 重点是,姓许的心里肯定不痛快,只要姓许的不痛快,他心里就痛快。 宗珏悠哉喝了口排骨汤,火候不错,算得上鲜美,许母手艺的确过得去。 他瞥向许竞,后者表面看着冷淡平静,但瞳孔却微微失焦,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忽然,许竞像是察觉到宗珏的目光,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怔忪完全消失了,又变成宗珏熟悉无比、又痛恨无比的那份冷酷。 “吃完记得帮忙收拾碗筷,要学会眼里有活儿,天底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宗珏::“???” 霎时间,他脸都黑了。 草,他迟早得撕了姓许的这张欠抽的毒嘴! 因为刚拆石膏没多久,许竞谨遵医嘱,这几天开始尝试用伤腿下地行走。 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右腿长时间被石膏固定,导致肌肉萎缩,关节也变得僵硬,每走一步,都伴随酸胀的隐痛。 好在客厅空间足够宽敞,方便他复健锻炼。 没两分钟,许竞额头便热汗涔涔,背脊也湿了小片,他停下来歇了会儿,正要准备继续,听见后背传来开门声。 听这一如既往的粗暴动静,除了小崽子宗珏,还能有谁? 宗珏是出来喝倒水喝的,撞见在拄拐慢走的许竞,嚣张哼了声,大摇大摆走到饮水机旁。 仰头喝水时,他忍不住扫了眼许竞。 许竞穿了身轻便的纯棉睡衣,后颈修长,肩背挺直,随着步伐的缓慢行动,还能隐约看见优美的肩胛骨轮廓。 视线再往下游走,便是那双长得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的腿,以及偏秀气的窄瘦脚踝。 哪怕是宗珏苛刻的目光来看,许竞的背影也是很漂亮的。 是那种充满男性魅力的漂亮,有力量感,但不会过分阳刚,似乎能勾起人内心想摧折的欲望。 很难言的矛盾感。 宗珏眼睛微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想折腾人的痒意。 他原本就不是能安守本分的性格,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想给许竞添点儿堵了。 宗珏哼笑一声,放下水杯,朝许竞走过去。 许竞听见脚步声时,已经为时已晚,未痊愈的腿跟不上脑子的反应,肩膀猝不及防被勾住了。 “干什么!”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挣开,宗珏却忽然故意松开手劲。 重力作用下,许竞挣扎的力气落了空,身体往前跌去。 许竞当然没指望宗珏能拉他一把,只能认命闭上眼,抓紧手里的拐杖,扭转腰身,缓冲摔倒带来的冲击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落地的瞬间,宗珏又单手勾住他的腰,轻而易举把许竞给捞了回来。 身为始作俑者的宗珏没有丝毫愧意,甚至嘲弄道:“啧,姓许的,你躲什么,又想摔一次,不怕腿真的废了?” 许竞背部紧紧贴着宗珏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腹肌,更别说小兔崽子胳膊还横亘在他腰间,堪比铁钳的悍然力道。 许竞挣了几下,宗珏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恶意地越收越紧。 距离,太近了。 许竞不喜欢,也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束缚,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他冷冷地说:“你离我远点,我就没有跌倒的可能,放开。” 宗珏低下头,凑到许竞耳旁,狂妄地说了两个字。 “我、不。” 许竞额头青筋突跳,干脆直接上手扒宗珏缠住他腰部的手,“你不是喜欢处处和我作对吗,胡搅蛮缠就是你对别人表达厌恶的态度?唔……宗珏,你、你给我松手!” 小兔崽子力气奇大无比,许竞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些常年坐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的的男人,甚至绝对在均值之上。 可他每每对上宗珏,却总会在体能上完全溃败,压根没有胜算的可能性。 许竞被逼得实在没招了,心一横,干脆抬起胳膊肘,想往宗珏胸肋处狠狠顶去。 谁知,宗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灵活躲开许竞的肘击,甚至借机抓住他的胳膊,将许竞整个身形一扭,用手牢牢按住对方后腰。 这下,二人不近没能分开,反倒贴得更紧,还变成了鼻尖对鼻尖。 许竞:“……” 他想挣脱也没法,反倒因为受伤的腿部而限制,被纠缠得更紧,宗珏强势的鼻息都往他脸上喷了。 许竞眉头深深皱起,将头往后仰,语气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别胡闹!” 他动怒的样子,清楚落入宗珏的眼里,正中宗珏的下怀。 宗珏心情大好,挑衅地直盯住许竞,然后—— 故意在他腰际用力捏了把。 许竞闷哼一声,瞳孔猛缩,表情瞬间僵硬,下意识咬牙喊了句。 “宗珏!” 他一瞬间的惊慌不是假的,以至于音色都变了调。 看到许竞的反应,宗珏干脆变本加厉,凑近了对许竞说,“姓许的,你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也不算太老,身材没走样,啧,腰也挺细的。” “喂,那天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确定不想和我做交易?” 说到这儿,宗珏自己都似乎觉得别扭,但之前体会过的,那种奇异的、令他心痒的滋味儿,又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他感到肾上腺素直飙,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舌头沿腮帮内壁顶了半圈,盯紧许竞的脸,眼里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和兴奋,自顾自嘀咕道。 “草,老子还真的没和男的试过呢……” 许竞听了,只觉得荒谬至极,荒唐到可笑。 “混账,你……你是真的疯了!” 他想奋力挣开宗珏的手臂,不住推搡对方的胸膛,起码保证撤退到安全距离,离小兔崽子远点儿。 谁知,宗珏一把攥住许竞的腕子,目光直勾勾盯住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 “装什么,你不就是喜欢我小叔吗,反正我和他长得还挺像的,你——” 话音未落,许竞面色一变,不知道从哪儿爆发的力气,猛地将宗珏搡开。 他站稳身体,语气冷酷,眼神漠然:“宗珏,别他吗在我面前发疯,我不可能和你这种幼稚无能的小兔崽子上床。” “你想故意羞辱我,但用这种恶心你自己,也恶心我的拙劣手段,只能证明你很蠢,并且蠢到无可救药。你和你叔叔相比,实在天差地远,你远远不如他。” 许竞嘴角勾起没有笑意的冷弧,一字一顿,决绝有力。 “我就算和任何人上床,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包括你。” 说完,许竞冷冷掠了宗珏一眼,随即撑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的背影,捏紧拳头,指节捏的发白,俊美无暇的脸寒意沉沉,眼底覆盖浓到化不开的霜霾。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姓许的口中听见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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