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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荼一脸绝望,濒临崩溃的脸,许竞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我可以收留你一晚,明天你必须走,缺钱我也可以帮你一点,别的,我无能为力。” 林荼忍着哭腔点头。 “谢、谢谢。” 许竞翻出药箱和不怎么穿的备用衣服给他,指了指客卧和卫生间方向,自己便转身进了书房。 他需要处理完最后的收尾报告,才能让混乱的脑子暂时安静。 键盘敲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 许竞手指一顿。 紧接着,是密码锁被按响的“滴滴”声。 他心脏猛然一沉,起身往外走。 还没到玄关,只听“砰”一声响,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形,裹挟着寒意的阴影,踏了进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透出的光晕模糊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但许竞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压迫感,除了宗珏,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紧,“宗珏,你来干——呃!” 话没说完,衣领已被一把狠狠攥住! 巨大的力道将他掼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为什么?” 宗珏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声带,每个字都浸裹着带着血丝的痛楚和暴怒,“许竞,你他吗告诉我什么?!” 许竞被勒得呼吸一窒,别过头,强迫自己用最冷硬的声音回答,“我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想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宗珏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肩膀,五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许竞,你再说一遍?!你对我……明明……” 他声音抖得厉害,后半句话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半个月,许竞的不告而别、决绝的分手、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每一刻都在凌迟他,曾经的嚣张气焰被磨得粉碎,只剩下无处安放的恐慌和灼心的痛苦。 肩胛骨传来剧痛,许竞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痛哼溢出。 他抬起眼,看向黑暗中宗珏模糊而扭曲的脸,语气却是近乎残忍的冷酷。 “我对你怎么了?宗珏,我有亲口说过我喜欢你吗?” 宗珏身形一僵,瞳孔在昏暗中猛然收缩。 许竞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语气更冷,字字如刀。 “你太不成熟,太意气用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累。是,我承认,你能给予我刺激,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但这点快乐,跟我需要承担的风险、承受的压力比起来,算什么?” 许竞顿了一下,不去看宗珏的脸,深吸口气,把最后那点颤音压回去,“我们不合适,就早点断干净,对谁都好,你现在也开始学着接手家里的事了,宗珏,你的人生很长,不只有感情,还有事业,还有责任,你会遇到很多人,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然后结婚,走你该走的路。” “老子他吗只想跟你结婚!” 宗珏低吼出来,像只受伤哀鸣的年轻野兽,“什么狗屁继承人,我根本就不稀罕!谁爱当谁当去!” 许竞用尽力气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近乎嘲讽的冷道:“没有宗家,你算什么?意气用事,头脑空空,除了发脾气惹麻烦,你还会什么?宗珏,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这话太毒、太锋利,直直捅进宗珏最痛、也最敏感的内心深处。 他盯着许竞,眼睛红得骇人,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一声,断了。 毁灭吧。 一起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疯狂滋长。 他死死盯着许竞,半晌后,突然毫无预兆地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量天尺。 哐当! 瓷瓶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尖锐的声音撕破寂静。 宗珏喘着粗气,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收回去,许竞,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收回去,求你了,让一切回到之前。 他心里无声地渴求呐喊。 可许竞却别开了脸。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细微的、带着怯意的声响,“许、许总?需要帮忙吗?” “啪!” 大灯被宗珏狠狠拍亮,刺眼的光线下,林荼穿着明显大了一码的T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的伤和惊惶一览无余。 宗珏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件属于许竞的衣服,然后缓缓移向许竞。 他眼底最后一点希冀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毁天灭地的暴怒。 宗珏每个字都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许竞看了一眼林荼,又看向宗珏,心一狠,最后一点残余的不忍,被彻底碾碎。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让他恨透了自己也好。 他侧身一步,挡在林荼身前,声音平静,“你别冲动,不要伤害无关的人。” “我伤害他?” 宗珏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他指着林荼,手指都在发颤,“你要护着他?许竞,你护着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你他吗什么意思?!” 血液全冲上了头顶,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嫉妒、愤怒、被背叛的痛楚拧成一股狂暴的火焰,几乎要吞噬所有理智。 许竞迎着宗珏吃人般的凶狠目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刺耳,“至少他听话,好控制,也没有你那么……麻烦的身世背景。”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宗珏彻底气疯了。 他两步冲上前,一把掐住许竞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回墙上,“许竞!” 宗珏嘶吼着,五指收拢。 “啊!” 林荼惊叫着冲上来想拉扯,被宗珏看也不看,一脚踹翻,他闷哼一声蜷缩倒地。 许竞被掐得面色涨红,颈间青筋暴起,双手徒劳地抓住宗珏铁钳般的手,氧气被迅速剥夺,眼前开始发黑。 “你们上床了吗?被我*了那么多次,你还能对他*起来?还是这种弱鸡能满足你?嗯?要不要让他看看,你在床上被我*得……” “呃……” 许竞从窒息感中拼命挤出一丝气流,破碎的语句断断续续,“你看,这就是……我们,咳,不、不适合的原因!” 他眼球上翻,视线模糊,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这一刻,许竞清晰地意识到,宗珏是真的想杀了他。 忽然,颈间的力道一松。 许竞滑落下去,又被宗珏提着衣领拽住,才没瘫倒在地。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着仰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宗珏通红的眼眶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滚落下来,砸在他脸上,烫得惊人。 宗珏松开手,像丢弃一件彻底厌弃的垃圾。 他俯身,凑到许竞耳边,灼热的呼吸夹杂着绝望的战栗,一字一字,像烙铁般穿透皮肉,深深刻入许竞的骨髓里。 “许竞,你去死吧。” “我恨你。” 门被摔出震天巨响,脚步声消失在外面的楼道。 许竞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脏。 林荼挣扎着爬过来,看到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指痕,声音发颤:“许总,你……你没事吧?” 许竞挥开他伸来的手,勉力摸出手机,手指发抖地对调出一段视频,“我给你发个视频,有了这个,高煜不敢……咳、不敢再动你。” 林荼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惊恐地瞪大眼, 视频里那个不堪入目的男人……是高总? 他还想再问什么,许竞已经闭上眼,脸色惨白,一副拒绝任何交流的姿态。 “赶紧走!” 许竞哑声喝道。 林荼不敢再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空荡的房子里,只剩许竞一个人靠在墙边。 喉咙疼,骨头疼,但最深处某个地方,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结束了。 他的梦,彻底醒了。 宗珏回到公寓,反锁上门,再没出来。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像一具被抽走的灵魂的空壳。 沈千仪得知消息,心急如焚,拉着宗洺远急匆匆赶来。 “小珏,你开门啊!你别吓妈妈好不好……” 沈千仪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 宗洺远面色凝重,对旁边的锁匠点头示意。 就在锁匠师傅准备动手时,“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宗珏站在门口,脸色灰败,眼里布满血丝,往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依然是俊美的、漂亮的,可整个人都憔悴黯淡,像珠玉蒙了一层灰。 “小珏,你……” 沈千仪心疼得说不出话。 宗珏看了母亲一眼,视线空洞地落在宗洺远脸上,声音干涩沙哑,平静得可怕:“送我出国。” 宗洺远眉头微蹙:“小珏,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你先——” “送我出国!” 宗珏打断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决绝,甚至还自嘲般勾了一下嘴角,“放心,这次,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 宗洺远凝视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 ----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想要多多的评论和海星嘿嘿!
第58章 蜕变 四年后,北半球某座传承数百年的古堡,私人教堂内。 年迈的主教手持典籍,高鼻深目,声音苍老庄重,回荡在穹顶之下。 “你是否愿意娶他为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困、患病或是残疾,直至死亡?” 碧色的瞳孔深邃,他声音坚定。 “我愿意。” 主教将目光投向隔壁黑发黑眸的亚裔年轻男人,面带祥和祝福的笑意。 “你是否愿意嫁与他,爱他,忠诚于他,无论……嗯,或任何其他麻烦,直至死亡?” 台下的宾客传来几声心领神会的轻笑,牧师显然为了避讳什么,才临时改词的。 牧少川:“……” 他木着脸,半天没吭声。 视线扫过台下那些眼神期待又专注的宾客,尤其在最后一排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瞥见那个显眼又沉默的修长身影时,目光顿了一瞬。 他居然来了? 半晌,牧少川才转过头,对上Orion那双深情脉脉的碧眸。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连左颊的窝都不怎么显出来,终于认命般,吐出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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