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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也问道:“林阳,你一个人在家带雨哥儿真的行吗?” 林阳:“我现在月份又不大,有什么不行的,你和我娘快过去吧,我会小心的。” 陶安和李大娘一起到了李贵大伯家,先去李家一个族老那里给了帛金,他看到李姓人家给的多一些,陆姓和周姓的给得少一点,陶安给了和陆姓周姓人家一样数额的帛金。 和李大娘说的差不多,院子里站满了人,大部分都是汉子,等到晚点需要做席的时候,妇人和夫郎才会过来帮忙。 现在陆德义和李家的族老们正在商量分派工作,一些年轻汉子去后山挖坟,一些中年汉子去李家的各个亲戚家报丧,去请奏丧乐的人,还分了两派人去镇上,一派去买棺,一派去采买丧事用品。分派好各项事项,各人忙去后,院子里一下子少了很多人。 陶安找到陆德义,“里正,修承一大早出门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你看我可以帮忙做点什么?” 陆德义:“来帮忙的人中午要吃饭,你等一下,等其他妇人和夫郎过来后,和她们一起去洗碗洗菜做饭,看哪里需要帮忙你就去帮一下就行。” 陶安:“行。” 陶安和李大娘等了一阵,果然,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他跟着大家一起去摘了菜,然后洗菜,洗碗,切菜,还帮着去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到了下午,棺回来了,奏丧乐的那些人也来了,村子里开始响起丧乐。 陆修承早早出门,先是去涞南村牵了墨玉,套好车后直接去了安县途中的蜂场,找到养殖蜂的那个人后,陆修承给了对方一吊钱,对方很爽快地带着他来到蜂场,给他详细讲了养蜂的各种事项。陆修承听完马上离开,回来时他先回了涞南村,把墨玉给回方平犁田。 从涞南村出来已经是傍晚,听到从涞河村传来一阵丧乐,陆修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昨晚和今日早上没听说村里有人去世,怎么会有丧乐?细听,的确是从涞河村传出来的。陆修承加快脚步回去,回到村头,问了两个在那里乘凉的老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回家把东西放好,看陶安不在家,就知道他在办丧事的人家那边,一息不歇转身出门。来到那户人家院子外面,往里一扫,看到陶安正在洗碗,他今日应该是弯腰弯多了,陆修承看到他捶了几下后背。 陆修承进去后先去烧了香,和主家打了招呼,然后出来找陶安。陶安洗好碗,正和另一个嫂子把箩筐里的碗碟抬到一边沥水。 陆修承一个人把剩下的一个箩筐抬过去,陶安看到他,眼睛一亮,嘴角也上扬,想到现在的场合,收起了开心的表情,低声道:“我以为你要天黑才能回来。” 陆修承:“事情顺利,墨玉赶车的速度又变快了,就回来早了。吃过饭了吗?” 陶安:“吃过了,大家都吃过了,你呢?” 陆修承:“我还没,我一会去厨房随便找点吃,这边我留下帮忙就行了,你回去吧。” 陶安看其他妇人和夫郎忙完后也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回道:“厨房里没什么吃的,我回去给你做饭,你一会抽时间回来吃?” 陆修承:“行,你随便做点,别做麻烦的。” 陶安:“好。” 陶安回家,看到陆修承早上用来装干粮的布袋放在堂屋的桌子上,里面装着东西,他一开始以为是干粮没吃完,就想把干粮拿出来。打开袋口看到里面是五个还带着叶子的桃子,个头不大,但是红红的,已经熟透,散发着桃子的清甜味道。 陶安拿了一个碗过来,把五个桃子洗干净后,放到碗里,细细看了一会,才笑着去给陆修承做饭。昨日吃的猪头肉还剩了一些,那些卤汁也还有,陶安想了想,去摘了一棵菘菜,用那些卤汁在陶罐里炖了菘菜,然后煮了一些米饭,把饭菜都放锅里温着,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陆修承回来了。刚用热水洗完澡的陶安脸色红润,就像他今日回来路上给陶安买的桃子,散发着诱人的芬香,陆修承在陶安脸上亲了一下才去洗手。 陶安摸摸被他亲过的脸,翘着嘴角去给他端饭,陆修承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碗饭挑了挑眉,底下是白米饭,白米饭上面一边放着用昨日卤猪头肉的卤汁炖煮的菘菜,一边放着昨日吃剩下的猪头肉,酱汁渗透到米饭粒,这饭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修承看到两碗饭上只有一双筷子,问道:“你不吃?” 陶安:“我在那边吃过晚饭了。” 陆修承去多拿了一双筷子,“那边吃的是杂粮馍和青菜,吃不饱,你再吃点这个饭。” 陶安:“那我去拿碗分一点出来。” 陆修承拉住他,“你就用这个碗吃,吃不完留着。” 陶安就着大碗吃了一些米饭,又吃了一些菜和肉,吃完还剩了大半碗,因为他刚才在那边已经吃了七分饱。陆修承看他吃饱了,拿过他吃过的那碗饭,直接吃了起来,把剩下的大半碗饭菜也吃完。 陶安:“饱了吗?没饱的话,我再去给你拿个馍。” 陆修承:“够了。” 陶安:“你晚上是不是要在那边待到很晚?” 陆修承:“嗯,要看着做法事,估计到下半夜才能回来。”原本应该停灵三日的,但是考虑到今年夏日特别炎热,主家和族人商量后决定明日下午就下葬,时间仓促,但是很多流程得做完,所以今夜会忙到很晚。 陆修承说完看向桌子上的桃子,问道:“这桃子怎么不吃?” 陶安:“还没来得及吃,你在哪里买的?” 陆修承:“从蜂场出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拉桃子去安县卖的果农,我买了十个,给了姐她们五个,这五个给你。” 陶安拿了一个吃,也给陆修承拿了一个,“我洗过了,你也吃。” 桃子入口没有想象中的甜,但是很脆,吃完桃子,陶安拿着那个桃核,问道:“吃完的桃核能种出桃树吗?” 陆修承:“应当可以。” 陶安:“那吃完桃子我把桃核收起来。” 陆修承叮嘱了陶安几句就又过去那边了。 陶安洗完两个碗,又坐在堂屋做了一会鞋子才拿着油灯进房间,进房间后,他吹熄油灯,上床准备睡觉。 刚才坐在堂屋,点着油灯还不觉得,进到房间,吹灭油灯后,那边的丧□□过窗户传过来,陶安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想到家里就他一个人,而且他们住在村尾,离村尾其他几户人家也有一段距离,听着那些丧乐,陶安突然心里有些发毛。 他闭着眼睛睡了这一阵,没有睡意,越睡越精神,想睁开眼看看,却不敢,他总感觉开着的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陶安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热出了一身汗,蒲扇就在陆修承的枕头上,他却不敢伸手去拿。 又在床上僵躺了一阵,陶安还是没有睡意,精神太紧绷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深呼一口气,快速地翻身起床,抖着手点亮油灯,房间里有了亮光后,他又鼓起勇气飞快地看了一眼窗外,什么都还没看清,就快速地把窗户关严实。就这样还觉得不够,又过去把房间门关严实。这才顶着砰砰乱跳的心回到床上,但他还是不敢睡,于是把针线筐拿到床上,继续做鞋子,打算等到陆修承回来再睡觉。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外面院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陶安想到陆修承说他要到下半夜才能回来,外面的声音是谁弄出来的?进贼了? 陶安全身紧绷,放下针线,拿起剪刀握紧,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现在倒不怕外面的是贼,贼是人,最怕是......恐惧之中,思绪翻飞,脑中吓人的场景越想越吓人。就在他恐惧得发抖,心跳快到要跳出来时,外面响起了堂屋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房间门被推动。 就在陶安想象着门被推开后会看到的场景,怕得快要晕厥过去时,外面传来了陆修承刻意放轻的声音,“陶安?睡了吗?” 陶安听到他的声音如同听见天籁之音,飞快下床,打开房间门,后怕道:“你......你吓死我了!” 陆修承探手一摸,摸到他满头满身都是冷汗,手里还拿着剪刀,怕他不小心伤到自己,陆修承把他手上的剪刀拿走,“一个人在家害怕?” 他本来应该下半夜才能回来的,忙的间隙想起陶安一个人在家,就回来看一眼,怕吵醒陶安,他刻意放轻了进门的动作,进院门后透过窗户看到房间里点着油灯,但是没有动静,把握不准陶安睡没睡着,他还是没有出声,直到推房间门推不动,他才出声问了一句。 刚问完,房间里面就传来急促凌乱的下床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看到陶安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惧怕,陆修承明白过来,陶安是被村里的丧乐影响了,压根就没睡着。 二十的人,居然怕这些东西不敢睡觉,陶安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丧乐晚上听着有些瘆人......” 陆修承看到床上凌乱的针线筐,猜到陶安刚才是点着油灯在床上做针线,还好他抽空回来了一趟,不然陶安估计会硬熬到他下半夜回来才睡觉。陆修承松开他,去衣柜新拿了一套衣服,“你把寝衣换了,身上的都湿透了。” 陶安换寝衣的时候,陆修承把床上的针线筐收拾好,等他换好寝衣,陪他一起躺到床上,“睡吧,我陪你。” 陶安:“你不用过去那边了?” 陆修承:“那边人多,我一时不在没事。” 有陆修承在,陶安什么都不怕了,闭上眼,这次他很快就睡着。陆修承继续躺了一阵,确认他睡熟后才放下手里的蒲扇,轻轻起身离开。回去那边后,陆修中途又回来过一次,看陶安醒没醒。 陶安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一大早,他醒的时候陆修承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但是他也跟着起床。洗漱后,他们一起过去帮忙,一直忙到傍晚才彻底忙完。这两日,主家人累够呛,村里帮忙的人也累够呛,还好事情顺利办完了。 办完丧事,各家又开始了各家的忙碌,田野里再次扎满人,犁田,耙田,搭田埂…… 这日陶安去田里看秧苗,秧苗现在一日比一日高,他每日都会去田里看一看,看秧地的水够不够,看有没有老鼠蛇虫吃秧苗。看完秧地,他听到旁边一块田的两个人在说陆山和孟冬梅一家居然全都下田了,真是稀奇。 陶安往她们看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的田里,陆山、孟冬梅、陆鸿、陆景、陆云都在田里忙活,而且每一个人都在低头认真干活,而不是之前那样只有小云一个人在用心干活。陶安不知道这一家子是醒悟了还是怎么了,他看完秧地又去看了菰田,然后才回去。 回到家,快到院门的时候,看到柳冬雪从他们家院子出去,脸色看着既羞恼又生气。陶安喊了一声表姨,柳冬雪剜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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