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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仆人来带陆修承下去休息,还给端来了茶水和吃食。一个嬷嬷在陆修承吃完饭后,问他:“我家大爷是不是很忙?” 陆修承看她眉眼间待着愁色,不明她何故如此发问,含糊道:“您应当知道尹大人刚到府城不久。” 嬷嬷:“我知道他忙,只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他能抽空回来一趟。” 陆修承把持着分寸,不去好奇是什么事。 那嬷嬷看他这样,心里有些明白为何尹青文会在这个关卡让陆修承回来送信,看他不主动问,嬷嬷自发说起尹家出了何事。 原来前段时日尹老夫人生病了,看了好些大夫都不见好,尹青文想办法请了一个太医来帮老夫人看病,太医能医治,但需新鲜熊胆做药引。得知要用新鲜熊胆做药引,陆修承明白过来为什么尹青文会让他送信,也明白过来这个嬷嬷为何会和他这个无足轻重的送信人说主家的私事。 如果尹老夫人不治去世,那么刚上任的尹青文就得丁忧三年,三年后官场是个什么局面,谁也无法预料。尹青文肯定是希望能找到新鲜熊胆治好自己母亲的病,但是新鲜熊胆不是那么好找的,即使是老练的猎人遇到熊也很难逃生。尹青文没有言明,只是让他送信,随后让人透露需要新鲜熊胆做药引的事,是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取熊胆。 陆修承思忖了片刻,回道:“我以前是猎人,我来试试。” 那嬷嬷回禀尹夫人后,尹夫人告诉陆修承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她一定尽力满足。陆修承也不客气,请她帮忙找来三名身手敏捷的大汉,还有一把好弓。隔日,陆修承带着人和弓去了元封城外的深山,四日后,取回了新鲜的熊胆。 尹夫人对他表示了感激,给了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看到他手臂被熊爪抓伤了,在太医过来为老夫人配药的时候,还让太医也给他把脉了。包扎好伤口后,陆修承提出马上返回府城。 尹夫人从和他一起进山的人口里知道他这几日只睡了三四个时辰,现在身上还带着伤,挽留道:“你在府上多住几日,等伤口好些再回去也不迟,我会帮你向你们大人言明你的情况。” 现在已经耽搁好三四日了,再迟回去,陶安肯定会担心他的安危,陆修承把太医开的药粉揣怀里,还是坚持马上返回府城。又在路上奔波了两日多,陆修承终于回到了府城,他先去给尹青文复命,并把尹夫人写的回信交给他。 尹青文没有看信,光是看到他手臂上的伤,还有他身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就明白了陆修承的选择,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准你三日假,快回家好好养伤休息。” 陆修承刚回到巷口,就看到陶安低着头坐在院门口,过了一会,眼带希冀地往这边张望过来。 陆修承没有在预定的时日内回来,每过去一日,陶安就越揪心,在家坐立难安,后来他干脆坐到院门前等,他不知道往巷口张望了多少次,这次终于看到了陆修承的身影。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看太多,看出幻觉来了,闭眼再睁开,陆修承还在朝这边疾步而来,陶安这才确定陆修承是真的回来了。
第120章 是不是生病了 陶安确认那就是陆修承后,站起来就往陆修承跑去,来到近前,看到陆修承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很多灰尘,胡子拉碴,双眼满是血丝,从身上汗味可知他应该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陶安心疼地扑到陆修承怀里,话刚出口,声音已经哽咽,“修承......” 陆修承回抱住他,“担心了?” 陶安:“何大哥说来回需六七日,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十日,我怕你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有没有受伤?” 陆修承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长途奔波后的味道,拉开陶安,说道:“我们先回家,回去说。” 他这么说陶安就知道他受伤了,如果没受伤陆修承会第一时间说没受伤,陶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胳膊的位置鼓起,猜到是胳膊受伤了,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胳膊伤得严重吗?” 陆修承:“不严重,这几日都有敷太医开的药粉,已经快好了。” 陶安脚下一个踉跄,“太医?” 陆修承拉着陶安进门,关上院门,进到堂屋后后给陶安详细解释了这次去元封的经过。 陶安给他到了一杯水,边听他说边解他衣服,拆开包扎的布巾,看清他胳膊上的伤口时,心里又是一痛。那胳膊上虽然敷着药粉,但也看得出伤口几乎深可见骨,可想而知得有多痛。 陶安生气地把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到地上,“我们看错尹大人了,他明着是让你自己选,但是你根本就没得选,这和故意让你拿命去换他母亲的命有什么区别?” 陆修承:“‘食人之禄,忠人之事’,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做法没错,而且他没有直接命令我必须做到,如果我不想进山取熊胆,他应当也不会责怪我。” 只是这样一来,他将永远只能做一个跑腿打杂的无名小卒。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陆修承不想失去尹青文的信任,他和陶安毫无背景,在这个以强欺弱的世道,唯一能靠的人只有尹青文,只要不让他祸害无辜百姓,他都能接受。看尹青文刚才的态度,他后面应当会对他另有安排,也不算白受伤。 陶安想到陆修承在拿命为他们博前程,心像刀割,压在心里的愧疚将他淹没,无力道:“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村里人就不会非议我们,我们也就不用离开涞河村,你也就不用拿命来给我换安稳,都是因为我......” 陆修承见不得陶安这样自责和难过,“陶安,你要离开我吗?” 陶安一愣,“我没有。” 陆修承:“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陶安刚才有一瞬间的确是这么想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陆修承:“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没有你我也不会一直顺利,没有这样的坎坷,也会有别样的坎坷。没有你,我会心无定所,行尸走肉地过日子。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的坎坷我也不怕。陶安,不是你拖累了我,是我不能没有你,你懂吗?” 陶安心一颤,猛地从自我否定和自我责怪的情绪中醒悟过来,“修承,我......” 陆修承知道他想通了,捏了捏他鼻子,“陶安,去帮我提两桶水去澡房,你没闻到我整个人都馊了吗?” 陶安包容而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嫌弃你!” 陆修承:“我嫌弃我自己,听话,快去。” 陶安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快步离开,陆修承就是天冷也要洗冷水的人,但是他那是在身体好的情况,现在长途奔波多日,又受了伤,陶安不给他洗冷水,坚持去烧了热水。热水倒进浴桶,陆修承坐进去泡澡,陶安坐在外面给他洗头发。 陆修承很享受陶安给他洗头的过程,“这几日你在家还好吗?” 陶安:“我挺好的,对了,我现在已经会写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了,除此之外,我还认识了很多字,都是羽姐教我的。” 陆修承:“羽姐?慕夫子?” 陶安:“对,羽姐说要教我识字,我说给她交束脩,她不愿意收。刚好她家帮忙打扫卫生的嬷嬷前些日子回家照顾儿媳坐月子了,我就说我去给她打扫卫生,羽姐同意了。” 陆修承只关心他会不会累:“具体怎么打扫卫生?” 陶安:“慕夫子那里的学生都是早上过来上课,中午回家吃午饭,然后下午再过来上课。我只需要在学生下课后过去打扫一下卫生,帮着清洗一下毛笔、砚台,偶尔帮羽姐搭把手做点别的事,都是很轻省的活。” 陶安之前想出去找事做,陆修承不放心,如果是给慕夫子干活,他觉得不错,最主要的是听陶安的语气,他和慕夫子相处得很开心。 陶安:“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请何大哥和嫂子们吃饭吧,这些日子我晚上都在他们家住。” 陆修承:“好,请完他们,再请慕夫子也吃一顿饭。” 陶安给陆修承洗完头发,说道:“水快凉了,你站起来,我帮你洗一下身体。” 陆修承:“我自己洗。” 陶安:“你伤口不能碰水,一只手洗也不方便,我帮你洗。” 十日没见陶安,刚才陶安帮他洗头,柔软的十指指头在他头皮上摩挲时,他的身体就起了反应,再让陶安在他身上乱摸,陆修承自认没那么强的自控力,既然陶安坚持要帮他洗,那他就不需要忍了。 陆修承一站起来,陶安就看到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也站了起来,存在感太明显,想不看到都难,陶安和它亲密接触过无数次了,如此面对面,还是忍不住脸一红,“你......” 陆修承:“我说了不用你洗,是你坚持要帮我洗的,陶安,水要凉了。” 陶安只得拿起搓澡巾帮他搓洗,好不容易洗完,陆修承开口了,“陶安,还有一个地方没洗。” 陶安自然知道是哪里没洗,把布巾递给陆修承,“我去给你拿衣服,你自己洗。” 陆修承一把拉住想跑的他,“陶安,做事要善始善终。” 陶安怕弄到他受伤的胳膊,不好挣扎,最后只好眼一闭,伸手出去......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烫。陆修承突然从浴桶里跨出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陶安,陶安知道他要干什么,忙推了一下他,“你受伤了,而且好几日没好好睡觉,你先去睡觉,睡醒再......” 陆修承低头吻下来,“片刻也等不了了......” 陶安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不想他太累,只好多主动,把陆修承之前教的全都用上了,陆修承还意犹未尽,最后最先累到睡去的是他。陆修承给陶安擦洗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拥着陶安入睡。 陆修承在家休息了三日,这三日里,他们请何玉山一家吃了饭,也请慕清羽吃了饭。慕清羽平日看陶安的神情就知道陆修承对他不差,和他们吃完饭更加明白为何陶安性子能那么纯粹,陆修承把他护得太好了。陆修承见过慕清羽后,确认她为人没问题后,也更加放心陶安跟她结交。 休假的最后一日,陶安去慕清羽家打扫完卫生回来,看到柚子树下堆着一些木头,陆修承正拿着木头在敲敲打打,陶安在他旁边蹲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承:“趁今日有空,给你在树下搭个秋千,再给你做一张书桌摆树下,房子里光线不好,你练字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练。” 陶安:“我在餐桌写就行,我又不考取功名,不用特意做书桌。” 陆修承:“我也要用。”跟在尹青文身边一段时日,陆修承发现别说常跟尹青文议事的几个幕僚,就连何玉山这个武夫都写得一手好字,他也得练练字,多看看书了。 陶安帮着他一起,两个人花了一日的功夫,搭好了秋千,做好了一张简易的书桌和椅子。看着柚子树下的秋千,陶安有些恍惚,“不知道姐和林阳、何香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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