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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跟着陆修承往城门口走去,快出城门的时候,陆修承在几个小摊前停下,问陶安:“吃馄饨还是买包子带走路上吃?”不用问,陆修承也知道陶安今天肯定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那馄饨摊前的馄饨包着肉馅,汤底是香气扑鼻的骨头汤,撒上葱花,诱人得很,但吃馄饨就得坐着吃,汤汤水水带不走,陶安怕在城里多耽搁一会就又出什么事,“买包子路上吃。” 陆修承:“行。” 陆修承一口气买了十个素包子,十个肉包子,还去旁边的一家点心铺子买了一包枣泥糕,陶安知道那包枣泥糕是给他买的,但是他没有阻止陆修承,也没心疼他乱花钱。陆修承遇险回来后,陶安觉得只要他高兴,花钱大手大脚也没什么。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陶安再次心跳加快,生怕还有绑走陆修承的那些人的余党,陆修承看出了他的担心,低声说道:“现在安县的知县是昨天骑马差点踩到你的那个人,听说他刚到安县三个月,刚才开堂的时候,看他那样子是个好官,把那些谋财害命的武官都抓起来了,现在这些武官应该是没问题的。” 陶安听他这么说,心宽了些。都怕回去迟了要赶夜路,这个时辰出城门的人还挺多的,陶安他们排到出城的队伍里,缓慢往前移动。轮到他们的时候,检查的武官语气很和气,核验完过所后看向他们板车,问道:“东西都卖完了?” 陆修承回道:“都卖完了。” 检查武官,“你们卖东西时店家给你们开的收条在哪里?” 陆修承把收条交过去,就看对方往后面的一处地方一指,“既然东西卖掉了,你们就拿着收条过去交税。” 陶安下意识抓了一把陆修承的衣袖,以为又有人借着名目来要他们的银子,陆修承拍拍他的手,示意没事,带着陶安往交税处走去,核验过后,他们卖了一百四十两银子,卖猎物的税比农税高很多,他们要交二十多两税。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卖炭翁,陶安听到他卖了五钱的炭,要交八十文的税。大安朝这十年来外战不断,朝廷为筹军费,颁发了很多苛捐杂税,税费很高,要不是去年终于停战了,估计还会有更多的赋税,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 陶安他们本来就剩六十多两,交完二十多两税后,他们就剩不到三十多两了。但是总算安全出了安县城门,摸了摸空了大半的钱袋,陶安心头涌上一阵心酸和悲哀,寻常村民赚钱太难了,赚到了最后能到手的也没多少。 陆修承对税收有预期,交的税银没超出他估计的范围,心里还算平静,对陶安道:“你坐到板车上,我推着你走,能走快点。” 陶安不愿意,“我能跟上你。” 陶安太瘦了,陆修承觉得他坐上去也和推空板车没区别,但是陶安还是不肯,他坚持和他一起走路。出了城门,走在空旷的官道上,整个人舒服了很多。走出5里地,看到一个茶亭,他们给了两文钱,过去喝水打水,顺便吃包子,刚才他们都没心思吃东西,现在远离安县了才有心情吃东西。 吃完包子,他们推着板车继续上路,没走一会,后面突然传来马蹄声,陆修承拉着陶安避让到路边,但是那骑马的人却在靠近他们时吁了一声,喝停了马,随即翻身下马。 陆修承认出了他,是县令尹青文的人,于是先一步开口:“大人。” 骑马男子是尹青文的亲卫,名何玉山。何玉山看向陆修承和陶安,说道:“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追了一路没看见你们的身影,我还以为你们没走这条道。” 陆修承看他神色和语气都正常,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大人找我们何事?” 何玉山拿出一个钱袋交给他,“这是你夫郎找悦来酒馆老板找人帮忙给的钱,你数数够不够。”
第43章 赶夜路 陆修承惊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没眼色当着他的面数,反而从里面拿出一块银子递给他,感激道:“不用数了,多谢大人帮我夫郎要回这笔钱,这钱请大人喝酒。” 何玉山把他拿钱的手挡了回去,“你别给我钱,尹大人知道了会罚我,而且也不用谢我,这钱是尹大人让我送回给你们的。” 林勇找的那人是县衙的一个杂吏,名叫包鸿,得知尹青文不但没有治罪当街拦轿的陶安,还把他带回了县衙,问清事由后,以此在那些武官中撕开一道口子,快准狠地处理了那些平日里仗着一点职位便利谋财害命的武官,还抓了和他们勾结到一起的一些客栈掌柜等同伙,抓捕了一大批人。 包鸿还从尹青文让人把陶安引到县衙后面,让他安心在县衙等他夫君回来的举动中,察觉到尹青文对陶安和他那夫君态度不一样,貌似以前见过。包鸿觉得陶安一定会告诉尹青文他拿了他六十两的事,生怕尹青文处理完那些武官的事后腾出手来处理他。包鸿赶紧主动交出银子,盼着这样能减轻一些惩罚。 尹青文这才知道陶安拦他轿子不是碰巧,于是包鸿出的馊主意,他把那些银子交给亲卫,让他骑他的马去追陶安和陆修承,把银子还给他们。 何玉山骑马回县衙了,陶安捧着那袋失而复得的银子,完全不敢置信,惊喜地向陆修承,确认道:“我们的银子拿回来了?” 陆修承也很惊喜,他也没想到这些银子还能要回来,心里对尹青文的好感又加了一些,“对,回来了。” 陶安开心极了,“太好了,要是林勇拿走的那五两也能要回来就好了。” 陆修承:“那个包鸿因为他在县令面前犯了错,他不会让林勇好过的。” 陶安:“他们太坏了,让他们各自折磨吧。” 陆修承不信恶人自有恶人磨,他看到的都是恶人自有恶人帮着做恶,但他不想和陶安说这些,应道:“嗯。” 陶安:“那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陆修承算得很快:“九十七两三钱六十八文。” 陶安心里念叨着这个数,感觉赶路都不累了,看到陶安没了在安县时的惊恐不安,又恢复了平日的平和,陆修承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走到一处草坡的时候,陶安看到地上有蒲公英,他弯腰掐了几张叶子,放到掌心揉搓出汁液后对陆修承说道:“你手上的水泡破了,敷些消炎的草药吧。” 陆修承伸出手,看着陶安帮他敷药,暗地比较了一下,他的手比陶安的大了起码有三分一,不过两个人的手都有很多小伤痕,掌心也都是厚厚的茧。 敷完药,陶安对陆修承说:“你刚敷完药,我来推一会吧。” 前面是下坡路,比较轻省,陆修承让他推了一段,到了坡下才推回来。路过田野、村庄、上坡、下坡,太阳慢慢偏西再到夜幕低垂,他们离回家的路却还有一半多。 陆修承问陶安:“晚上继续赶路还是找一户人家借宿?” 经过昨晚的客栈,陶安怕了在外面住宿,“我们带着这么多银子,借宿的话会不会又有人打我们主意?” 陆修承听出来了,陶安不想借宿,他也不想,从边疆回来的时候刚出发那几个月是冬天,夜里十分冷,没办法才借宿,过了冬天,后面天气没那么冷,不到迫不得已,他很少会借宿别人家,都是随便找个避风处窝一晚。 陆修承:“那我们继续赶路。” 陶安:“好。” 既然继续赶路,再次路过山坡的时候,陆修承停下,带着陶安去捡了一些干枯的长树枝。手上没有柴刀,只能靠捡,还好火折子随身带着,可以点火。捡了一些干枯的长树枝,还捡了一些做火引的树叶,他们继续赶路,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看不见路了,他们才找了一处地方点火,顺便休息吃东西。 陆修承买的二十个包子还剩十个,那包枣泥糕也还有五块,竹筒里的水也是满的,刚才经过一处村庄,陆修承去一户人家家里讨了水。 吃完东西,休息完,两根手腕大的长树枝也燃烧了起来,他们像昨天凌晨出来时一样,举着火把继续赶路。又走了很久,前面路边出现了一棵大柿子树,陆修承想起昨天来的路上见到这棵柿子树时,他还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池塘边上有一个小房子。那池塘之前应该是有村民用来养鱼的,小房子大概是池塘主人养鱼时住在这边,防止人晚上偷鱼。 陆修承叫住陶安,举着火把过去看了一下,发现那小房子只剩一个棚子,几根腐烂的木头,别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勉强能挡风。于是回来对陶安道:“我们过去休息两三个时辰。” 陶安:“好。” 板车上有他们刚才捡来点火看路的木头和树叶,他们在棚子里点了一个火堆,刚开始时陶安和陆修承面对面坐在火堆的两边,分吃完最后三个包子和三块枣泥糕后,坐在暖暖的火堆旁,陶安开始打瞌睡。 陆修承看他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头一歪一歪的,这样睡,睡熟后身体放松,头往前扑,很可能会扑到火堆里。陆修承抓了两根木头和一些树叶放旁边,然后对陶安道:“陶安,过来这里坐。” 陶安从瞌睡中睁眼,先看到眼前的火堆,心生后怕,要是睡着后栽火堆里后果难以想象,他走过去,在陆修承旁边坐下。 陆修承:“你可以靠着我睡。” 陶安:“我,我坐着就可以。” 清醒着时往陆修承身上靠,陶安没有那个勇气,他想的是他靠在自己膝盖睡就好。但是,第二天天快亮时,他睁眼醒来,发现自己抱着的是陆修承的膝盖。昨晚他们连夜赶路,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陶安坐到陆修承身旁没一会就睡着了,而且很快就睡沉了。陆修承看他抱着自己膝盖睡得难受,于是把陶安挪过来,让他抱着他的膝盖睡,他身高比陶安高,陶安侧身抱着他膝盖睡会舒服一些。 陶安睡醒以为是自己主动抱的陆修承膝盖,脸一红,“我,我,我.......” 陆修承知道他脸皮薄,主动转移话题道:“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陶安:“哦哦。” 他们从小棚子出来,推上板车继续赶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个岔路口,一条大道,一条小道。陆修承识得那条大道通往广宁镇,他看了看方位,突然问陶安:“这条小道是不是能到凤和村?” 陶安摇头:“我不知道,没走过这条道。” 恰好前面地里有个阿伯在锄地,陆修承扬声问道:“阿伯,这条小道是通往哪里的?” 那个阿伯杵着锄头,回道:“大道去广宁镇,再走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小道去小杨村,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 陶安听到小杨村惊喜地看向陆修承,“小杨村在凤和村东北方向,从小杨村到凤和村只需走两刻钟。” 陆修承先是谢过阿伯,然后转头问陶安:“既然凤和村离这里不远,想不想回去看看岳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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