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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好。” 陶安来到田里一看,田里的水果然已经快干了,就剩了浅浅的一层水,有很多地方泥巴都露出来了。他挽起裤脚,在靠着水渠边的田的田埂上开了一道口子,又在要流经的两块田里开了两道口子,这两块田的水是够的,陶安开口子的时候没有开到底,只在田埂最上面开了一个口子。 开完放水口,陶安把脚洗干净,放下裤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看到水渠里的水能流进田里才放心地离开去找陆修承。陶安到的时候,陆修承已经撑着竹排来到河中央撒了几次网了。不过他第一次用渔网捕鱼,还不懂技巧,撒了几次都是空网,只网到了几条游得慢的小鱼,他放回去了。 只要陆修承不再泅水,陶安就放心了,网不到鱼就网不到鱼,陶安相信陆修承不会一直都网不到的。他去看那骡子,那骡子被陆修承绑在一棵只有他膝盖高的植被上,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吃草,陶安都能听到它咬断青草时那清脆的咔喳咔喳声。看到陶安走近,那骡子百忙之中分神瞅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头咔喳咔喳地吃草了,还欢快地甩了甩尾巴。 陶安看得想笑,突然想起村里人养的狗都有名字,他们家这骡子是不是也能起个名字?等陆修承上岸喝水的时候,陶安和他说了这个想法。 陆修承一边喝水一边看向他,“给骡子起名字?” 陶安:“对,可以给它起名字吗?” 陆修承:“可以,你起吧。” 陶安按照村里人给狗起名字的办法,根据它们的毛的颜色起名,他们这头骡子的毛发是黑褐色,于是说道:“那叫大黑?” 陆修承没有任何意见,“可以。” 但是陶安想了想,又觉得太普通了,光是涞河村好像就有两只狗叫大黑,他们家骡子那么有趣,而且比狗高大,应该起个比大黑威风的名字。于是试探地和陆修承商量道:“你识字,要不你起个好听点的?” 陆修承看向还空着的木盆和水桶,问道:“我们花了大价钱买了渔网,现在我一条鱼都没捕到,你不担心我们连买渔网的银子都赚不回来吗?”按照陶安的性格现在应该很担心才对,怎么还有闲情给骡子起名字。 陶安眨眨眼:“你今天没捕到,到了明天也会捕到的。” 陆修承:“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陶安:“昨天你叉鱼一开始也没叉到,但是后来就叉到了。” 陆修承:“叉鱼和撒网捕鱼不一样。” 陶安:“可我觉得你会捕到的。” 陆修承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大概就是因为从认识陆修承到现在,他都表现得无所不能,很多问题他都能很好地解决。陶安想了想,回道:“因为好像没有你做不好的事。” 陆修承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常年没什么表情俊脸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情比初夏的凉风还舒爽。 陶安被他的笑脸闪了一下,好奇道:“你笑什么?” 陆修承:“没什么,心情好。” 陶安:“为什么心情好?” 陆修承在他头上揉了揉,“因为你。” 陶安不解道:“因为我?” 陆修承为了阻止他追问下去,略想了想,给骡子起了个大名,“我想好了,叫墨玉。” 陶安跟不上他的思路,“嗯?” 陆修承:“骡子,它的毛发是黑褐色的,眼珠子像玉一样圆润,所以叫它墨玉,你觉得怎么样?” 陶安看看正在吃草的骡子,边重复道:“墨玉,墨玉,好听。” 陆修承:“嗯。” 陶安朝骡子走近几步,冲它说道:“墨玉,你以后就叫墨玉,你记住了吗?” 陆修承这才注意到在骡子吃过草的地方,堆放着一堆扁平的,巴掌大的石块,问陶安道:“你捡石块干什么?” 陶安:“下雨天的时候在院子里走总会沾一脚泥,你在捕鱼,我没事做,就找些石块,想着到时候拉回去铺在院子里,下雨天就不会弄脏鞋了。” 陆修承:“这个想法很好,你捡吧,到时我们用板车推回去。” 陆修承休息好,继续撑着竹排去河里捕鱼后,陶安也继续挑拣石块堆放到一处。这边的河滩很长很宽,前边是石块,后边是细沙,再往后是草地。石块有很多,就是扁平适合铺院子里的需要挑选着找。 有了陶安那句“没有你做不好的事”,陆修承冲满干劲,很快摸到了一些技巧。陶安捡石块捡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和陆修承说了一声后,去田里堵放水口。来到田里,陶安发现水渠边的放水口被堵住了,流经的那两块田没有水流进来,于是也就没有水从陶安开的口子流向他们的田,他们的田除了进水口那里有些水,别的地方还是和原来一样。 陶安四处看看,田野那么大,很多田里都有人,看不出是谁堵的放水口。陶安无奈叹气,只好把被堵住的放水口挖开,让水继续流进来。这次他没有马上离开,在原地守了一会,他本来是打算用之前在凤和村时的老办法,就在放水口守着,守上半天,直到田里的水够了。但是他又怕回去迟了,会耽误帮陆修承推车去镇上卖鱼,于是跑着回了陆修承捕鱼的地方。 陆修承看到他跑着回来,又听他说放水口被人堵了,说道,“你别管了,晚点我去看。” 陶安看到木盆里已经装着一些鱼了,听他这么说,问道:“我们今天不去镇上卖鱼吗?” 陆修承:“今天捕到的鱼少,跑一趟镇上不划算,再捕一会,我们在本村还有周围几个村子卖一卖,卖不完的留到明天一起卖。” 陶安:“哦。” 过了晌午后陆修承不再撒网,撑着竹排回到岸边后和陶安一起收拾东西,然后和来的时候一样他推着板车,陶安牵着骡子回家。骡子被陶安换了好几个地方吃草,吃得肚子鼓涨,吃饱后懒洋洋地站着休息。 陶安去牵它,“墨玉,走,我们回家啦。” 骡子对自己的新名字还没反应,甩甩尾巴,迈开步伐跟上陶安。陶安牵着骡子走在陆修承后面,在坑洼不平或者是上坡的地方就帮忙推一把。 回到家,陆修承让陶安做午饭,他去田里看放水口,顺便去李屠户家借称。陆修承来到田边,看到水渠边陶安重新挖开的放水口又被人堵上了。他们田要流经的其中一块田的主人刚好来看田里秧苗的情况,看到水渠边的放水口堵着,而他家的田对着陶安和陆修承的田的田埂中间开了一个放水口,见此,对陆修承道:“修承,不能这么放水的啊,你要从我家田放水得先从水渠边放水过来,不能放我家原本就有的水啊。” 陆修承回道:“四叔,我夫郎在水渠边开了放水口的,被人堵回去了,而且你看一下我夫郎在你家田埂开的放水口,他开得很高,这边没有水进你家田,你看是不是就没有水流到我们家的田。” 被陆修承叫四叔的汉子仔细看了看,的确自家田埂上的放水口开得很高,田里的水好像没有变少,说道:“有的人就是自私,想让自己家的田快快放满水,就堵别人的放水口,流经别人田时更是把放水口挖得比别人的田都低,让别人田里的水也全都流到他家。你家夫郎这放水口开得厚道,你重新放水吧。” 陆修承:“嗯。” 陆修承重新把水渠边的放水口打开后,和四叔一起往回走,路上四叔和他闲聊,“我看你田里打的砖的数量很多,你是准备盖几个房间?” 陆修承:“四个房间。” 四叔:“盖四个房间啊,那你们就是生三个孩子都够一人一间的,这村里你们这一辈还是你最有本事啊。” 陆修承避开了后半句,回道:“生几个孩子得看我夫郎愿意生几个。” 四叔:“哈哈哈,你小子和你爹一样,你爹以前就对你娘很好,凡事以她为先,你对你夫郎也不差。” 陆修承:“我比不上我爹。” 四叔:“你啊,我看有过之无不及。” 到了村头,四叔往家走,陆修承则是去了李屠户家,李屠户刚好从外村卖肉回来不久,得知他是来借称的,因为陶安来买过好几次猪肉,也知道陆修承卖猎物赚了钱,知道他们家以后会是村里的主要顾客之一,于是爽快地把称拿出来。 陆修承:“多谢李叔。” 李屠户随口问道:“客气啥,你借称是要称什么?” 陆修承:“捕了些鱼,打算拿到咱村和周围几个村子里卖一卖。” 李屠户家卖猪肉的,猪肉吃得不少,鱼还是很少吃,问道:“是小鱼还是大鱼?” 陆修承:“三斤左右的大鱼。” 李屠户当即道:“那我跟你回去买一条。” 陆修承:“我还有点事,一会回来喊您。” 李屠户:“行,那你先把称放这,一会回来再拿。” 陆修承:“行。” 陆修承从李屠户家出来,再次往田里走去,走到田野边的一棵树下,他抓着树桠,三两下爬到树上,借着还算茂密的枝叶往水渠边的放水口看去,还没被人堵上,他挑了一根粗大的树桠坐着,拿出了打猎时的耐心,在树上静坐。 过了大概半刻钟,李大力从村里走出来,来到水渠边,假模假样地四处看,看到没人留意这边,朝陶安和陆修承开了几次的放水口走去,快速地把放水口堵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背着手往他家田走去,转悠了一下就往回走。往回走了几步,迎面看到陆修承正朝这边走来,李大力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到陆修承之前打到那么多猎物,可以盖青瓦房,现在居然又买渔网捕鱼,估计又能赚不少钱,李大力心里不舒服。早上在田里拔草时,看到陶安给田放水,陶安走后,他突然想给陶安找点不痛快,于是过去把放水口堵住了。 后来陶安回来重新开放水口,他又给堵上了,心里得意地想:你陆修承再有本事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把你夫郎溜得团团转。 他忙完就回去了,刚才想起给陶安添堵的舒爽就又出来看看陶安有没有再次把放水口挖开,过来一看,果然又挖开了,他哼笑一声,抬脚就把放水口边上的泥堵回去了。田里那么多人在给田放水,他自觉没人知道是他堵上的。现在看到陆修承,他心里有一种不好预感,那就是他刚才堵放水口的行为被陆修承看到了。 在陆修承走近后,李大力强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道:“修承,早上捕鱼收获怎么样?” 陆修承没回他,抬脚一脚把他踹回他家田里,压倒一片秧苗。陆修承走到他家田的田埂边,快速地把他家的田埂踩倒一丈多,他家的田里的水哗哗地流向别人家的田。 不远处在田里干活的两个人看到了,问道:“修承,这是怎么了,有事好好说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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