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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芳过去盖房那边干活了,陶安加快了做豆腐的速度,做完豆腐,把豆腐用水桶压着后,陶安和陆芳说了一声,就去了旱地那边。临出门,陶安想起那边山脚有一块草地,于是把墨玉也牵上。 墨玉看到他好像知道他是来带它出去吃草的,一如既往地欢快地转圈甩尾巴。陶安拍拍它头,牵着它,扛着锄头往旱地那边走。那块草地就在旱地的不远处,抬头就能看到,陶安把墨玉的绳子绑在一棵低矮的植株上,对它说道:“好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吃草吧,我去干活了。” 墨玉吃了一嘴青草,抬起头看着他咀嚼,好像在说知道了。 陶安笑笑,扛着锄头去了旱地那边,村里大部分人家的旱地在山坡,在山脚这处有旱地的只有六七户人家,今天在这边干活的有四户人家,丁晓荷也在,但是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她婆婆不在。 看到陶安过来,那四户人家放下锄头走过来,他们今天一来就留意到了陶安地里种了东西,刚才已经议论过那是什么了,现在看到陶安,围过来好奇道:“安哥儿,你们这种的是什么?” 陶安看到那么多人,有点不自在,回道:“是菊花和金银花。” “我刚才就觉得这是菊花,你们种这么多菊花干什么?” “我刚才也看出这是金银花,但是金银花不都长在山上吗,你们怎么种到地里来了?” 陶安:“我们是种来卖的。” “种来卖的?” “这菊花和金银花也不稀罕啊,经常能在山上看到,你们要卖花不是应该种那受富贵人家喜爱的牡丹、芍药什么的吗?” 陶安:“我们不是卖给人看的,我们是种来卖给药铺的,菊花和金银花晒干后是药材,可入药。” “嗬,药铺还收菊花和金银花啊?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上山去摘了晒来卖?” “山上才多少?找半天才能碰到一丛,一丛摘了晒干不够一两重。” “安哥儿,这能卖多少钱一斤?” 陶安:“我不知道,但药铺老板说这两种花虽然可以入药,不过是很普通的药材,价钱不高。我们是没有像大家一样播种了黍米苗、高粱苗,没东西种才试着种花苗看看的。” 问清楚后,大家散开,各回各家地里继续干活去了。 丁晓荷翻到和陶安家挨着的那一畦地,问陶安:“你今天不去卖鱼?” 陶安:“今天不去,你很早就来了吗?”昨天丁晓荷比他们先回去的,陶安留意到她家地比昨天多翻了两畦。 丁晓荷:“是啊,天一亮就出来,我宁愿出来干活,也不想在家听我婆母骂人。” 陶安:“齐大娘经常骂人吗?” 丁晓荷:“是啊,住我家隔壁的几户人家都烦死她了,每天早上一大早刚起来就开骂,吵人得很。” 陶安不喜欢争吵,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苦点累点也没什么,他同情地看了一眼丁晓荷。丁晓荷对他笑笑,可能是有些话在心里憋久了,又觉得陶安是一个适合诉说的人,就对着陶安说了很多。 陶安知道有些情绪在心里憋久了会很难受,所以一边干活一边听她说,偶尔应和几句。他干活快,很快就锄完和丁晓荷家相邻的那两畦地的草,不再离得近后,丁晓荷继续说家里的事,偶尔累了,停下歇息时才扬声和陶安聊几句别的闲话。 锄草中途停下去喝水,陶安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快到平日陆修承捕完鱼去镇上的时辰了,他忍不住想陆修承现在是还在捕鱼,还是已经去镇上了?有没有像昨晚说的有少捕一些鱼? 陆修承捕完一木盆的鱼,撑着竹排回岸边,上岸后习惯性地伸手,平日他每次上岸,陶安都会第一时间把他的竹筒递给他,让他喝水,今日伸手拿了个空。往日捕鱼的时间过得很快,今日总觉时间过得很慢,撒网后坐在竹排上等待鱼入网的时间也没有往日那么耐心。 好不容易捕完鱼,把大木桶装满后,他推着板车去镇上。还有一刻钟的路程就到镇上,他远远地看到四五个镇上的地痞吊儿郎当地坐在路边说笑,走近一些后,那几个地痞停下说笑,朝着他看过来。 陆修承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还当那几个肉摊老板会怎么针对他呢,原来不过是叫几个地痞来对付他。陆修承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在距离那几个地痞还有一丈距离时,他们站了起来,挡在他前面。为首的秦元明冲他喊道:“木桶里装的什么?” 陆修承:“鱼。” 秦元明抓着木桶边沿,伸手下去抓鱼,“镇上很久没人卖鱼了,让我看看你卖的鱼怎么样。” 陆修承看着他的手,语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把你的手拿开。” 秦元明的几个同伴听了囔道:“你怎么和我们明哥说话呢?找死啊?” 说着几个人合力把木桶一推,木桶里的鱼和水撒了一地,几十条大鱼在路上活蹦乱跳,秦元明踩着其中一条道:“哎哟,这么多大鱼,可惜了。” 长得人高马大,有两个陆修承那般壮的林天锐来到陆修承前面,嚣张道:“今天这鱼你是卖不了,以后你也卖不了,不然我们哥几个看到一次掀翻一次......” 他说着话还想伸手揪陆修承衣领,手还没碰到陆修承衣领就听到咔咔两声,两条手臂被陆修承掰脱臼,痛嚎声响起的同时被陆修承一脚踹倒在地,扑了一个狗啃泥。秦元明等人见了,围攻上来,他们那点功夫也就吓唬吓唬一般人,陆修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没一会,五个全都被踹翻在地。 陆修承踩着秦元明的手,用力一碾,语气还是没有情绪波动,“把我的鱼抓回木桶里。” 十指连心,秦元明痛得嗷嗷叫,其他的同伴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去抓鱼,看着他们把所有的鱼都抓回木桶后,陆修承推着板车离开。来到他往日卖鱼的地方,那三个猪肉摊的老板看到他一脸惊讶,似是想不到他今天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卖鱼。陆修承瞥了他们一眼,照常卖鱼。 卖完鱼,去百草堂种药材的庄子拉花苗,回到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来家里帮忙盖房子的人都在吃饭。方平看到他回来,给他去拿碗,“修承,回来得正好,我们刚吃饭。” 陆修承放好板车和木桶,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陶安。陆芳看出了他在找陶安,故意当不知道,也说道:“快洗手吃饭,陶安今天做的豆腐可嫩了。” 陆修承进竹房放钱袋,陶安也不在竹房里,出来洗手后,他走到陆芳旁边,问道:“陶安呢?” 陆芳笑着揶揄道:“一回来就找夫郎?半天不见就想夫郎了?” 陆修承:“他不吃饭?去哪了?” 陆芳:“你夫郎勤快得很,早上做好豆腐就去了地里,刚才回来一趟,做好午饭,就又去地里了。” 陆修承皱眉:“他做完饭不吃午饭就走了?” 陆芳看了一眼天边远处的乌云,说道:“随便吃了一点。安哥儿说下午可能会下雨,他早上只锄草了,没翻地,他赶着去把地翻了,等你把花苗运回来,想在下雨前把花苗种下去。” 陆修承没再说什么,只是拿了一个空碗,夹了些菜放到一边。他比平时更快地吃完了饭,放下碗后,对陆芳说道:“我把那些花苗推去地里。” 陆芳:“你去吧。” 陆修承推着板车来到旱地时,陶安正坐在离旱地不远的一棵树下歇息喝水。虽然陆修承说过很多次让他干活累了就歇,但这还是第一次坐着歇息时被陆修承看到。陶安以前歇息被哥嫂看到就会被骂,多年养出的反应,让他看到陆修承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就张口解释,“我刚坐下一会。” 陆修承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缓声道:“嗯,累了就歇。” 陶安看他没有生气,因为本能反应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问道:“今天卖鱼顺利吗?” 陆修承把用篮子带过来的饭菜递给他,“顺利。吃饭。” 陶安:“我吃过了。” 陆修承:“随便吃一点也叫吃过了?” 陶安只好接过碗,“你吃了吗?” 陆修承:“吃过了。” 陶安吃饭的时候,陆修承就坐在他旁边,等陶安吃完,他才和陶安一起去锄地。陶安上午锄草锄掉地里一小半的草,做完午饭过来翻了半畦地,只有半畦地不够种运回来的花苗。陆修承和昨天一样没有从另一畦地的地头锄起,而是从陶安锄到的地方锄起。陶安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翻够种花苗的地,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大,他们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快速地把花苗种下去,本以为会来不及,但是种完花苗后,天色只是变暗,雨却没有下下来。这场雨直到他们回到家,吃完晚饭后才稀里哗啦地落下来。 下雨前,陶安问陆修承:“那些泥砖和青瓦被雨淋要不要紧?” 陆修承:“不要紧,但是那些木材得找个地方放起来。” 他们的竹房太小了,那些木材都很长,放不进去,最后陆修承过去一家邻居家打招呼,邻居同意让他们把木材放到屋后的房檐下。 陆修承:“我去放木材,你把那些干的竹枝和树枝搬到厨房去。” 陶安:“好。” 陶安搬了六七捆竹枝和树枝放到厨房,厨房小,把厨房堆放得满满的,但是不放多些的话,如果雨下好几天,他们就没有干的柴火烧了。 搬完竹枝和树枝,陶安也去扛木材。陆修承扛重的,陶安扛轻的,还好邻居家离他们不是很远,在他们把所有木材都放到邻居家屋后房檐处,雨落了下来,他们冒雨跑回家。 回去后,陶安发现陆修承清明摘的茶叶忘了收了,已经晒得差不多的清明茶被淋湿了。陶安拿着簸箕筛动了一会,茶叶上的水筛掉了一些,但是摸上去还是湿的。 陆修承看向他被雨淋湿了一些的头发和衣服,说道:“别管茶叶了,先烧水洗澡。” 陆修承戴着斗笠去提水,陶安生火,烧好水后,陆修承又帮着把水提到竹房里,倒进浴桶,“快去洗澡。” 陶安去洗澡后,陆修承还是提着水去住房后面的房檐下冲冷水澡。洗完澡出来,陶安看到灶里有一些细碳,灶台时热的,于是把装着湿茶叶的簸箕放到灶上,隔一会翻动一下茶叶,用细碳烘干茶上的水。烘干茶叶回到竹房,看到陆修承睡觉的地方放着一个木盆,隔一会,有水滴从房顶上滴下来,滴进木盆里。 陆修承从外面进来,陶安问道:“是棕树皮被吹走了吗?” 陆修承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天黑了,看不到,明天再上房顶看看。” 陶安:“那你今晚睡哪里?” 陆修承:“换个角落就行。” 陶安看向那张陆修承重新修过的竹床,迟疑了一下,低着头说道:“你也睡竹床吧,这床你修过后稳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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