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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香和林阳刚才就已经有了猜测,闻言沉默下来,陶安难受道:“生了这么久生不出来,李大康为什么不去请郎中?” 李大娘:“我都说了几次让李大康去请郎中,李大康怕她这次生的也是女儿,浪费请郎中的银子,死活不去。现在雨桃没了,但是临死前把儿子生了出来,这会李大康和他爹娘正抱着孩子高兴地在家里转圈呢,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几个混账,畜生不如。” 林阳拍了拍气狠了的老人,“娘,别气了,当心气坏身体。” 何香也跟着劝道:“是啊,大娘您别气了,他们会遭报应的。” 几人在陶安家坐了好一阵才回家。她们走后,陶安为雨桃嫂子难过,同时也忍不住想到自己,他和陆修承成亲好几个月了,现在还没有消息,虽然哥儿难孕一些,但是有些哥儿成亲不到几个月就能怀上,他现在还没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傍晚,陆修承收工回来,留意到陶安一直在往院门外看,问道:“看什么?” 陶安和他说起雨桃嫂子生孩子时没了的事,“雨桃嫂子晌午过后没了,村里人是不是该上门帮忙办丧事?怎么你回来了,我看村尾别的汉子也回来了,我们不用过去帮忙吗?” 陆修承对上陶安纯净中带着哀伤的双眼,到底还是不想告诉他事实,含糊道:“他们家不大办丧事,不用过去帮忙。” 陶安:“哦。” 陆修承转移他注意力,故意转转脖子和手臂,陶安果然被他的动作吸引,着急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陆修承:“水渠里的草锄掉后还得铲泥重新搭泥,水渠里的泥没干透,湿重,挖多了手臂痛。” 陶安:“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按一下。” 陆修承:“今晚晚饭吃什么?” 陶安:“煎了一摞薄饼,切了一碟腌黄瓜丝,炒了木耳炒猪肉,还有骨头芥菜汤。” 李屠户家的骨头,肉都会被剔干净,没带一点肉的骨头很少有人买,只有家里买不起肉的人家偶尔会花两三文钱买些骨头回去煮汤,让家里孩子喝汤尝尝肉味。骨头虽然没肉,但陶安和陆修承都喜欢喝骨头汤,于是买肉的时候,陶安通常会顺便买些骨头回来煮汤。 陆修承:“晚饭也有肉?”他们现在每日都吃肉,但是一般都是只有午饭那顿有肉。 陶安:“你修水渠辛苦,我今早去割肉的时候多割了一些。” 陆修承:“嗯,多割些,现在是不卖鱼了,但是现在家里银子足够花,咱们攒的鱼干到了冬日也会有一笔进帐,不用省吃食上的银子。” 陶安:“好。” 第二日早上陶安喂完鸡,把家里打扫干净后,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他本来想在家里洗的,但是陆修承昨日修水渠穿的衣服太脏了。水渠里的泥软烂,一锄头下去泥点子到处溅,加上那么多人一起锄,那衣服上面全都溅满泥,头发也溅了很多泥,陆修承昨晚洗头发都洗了很久。 陆修承的衣服太脏,在家里不好洗,加上房间的床单和被子也要洗,所以陶安干脆去河边洗,河边水多,洗起来方便又干净。 来到村里人洗衣服的河滩处,已经有好些人在洗着衣服了,其中一个婶子看到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陶安觉得奇怪,他好像没和这个婶子说过话,她为什么这样看他? 陶安脚步一转,寻了一处无人的石块,把陆修承的衣服拿出来,用木盆舀了一盆水,把满是泥的衣服放进去浸泡着,等烂泡化了才好洗。陶安先拿起床单和被子清洗,放到水里浸湿,洒上用碎皂荚搓出的水,轻轻搓洗。 这些床单被子都是陆修承买的好料子裁剪的,陶安不舍得用捣衣杵锤,每次都是用手搓洗。他和陆修承都是爱干净的人,衣服每日换,现在晚上睡觉还会换上寝衣,还有就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床单被子六七日就会换,所以并不脏,用手搓洗也能洗干净。在这之前他们的床单更是差不多每日都要洗,后来还是陶安觉得日日洗床单被人看到不好,另外缝了一块布巾垫着,这样就只需洗布巾。 不远处那些也在洗衣服的妇人和夫郎在聊天,说话声传到陶安耳里。 “你们听说了吗?那谁没了,李大康连丧事都不办,直接用草席一卷,扛到后山,随便挖个坑就埋了。”死者为大,她不好再喊死者的名,只好含糊道,但是在场的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不说夫妻一场,好歹给他生了七个孩子,还是难产去世的,李大康这个畜生,如此做事也不怕遭天谴。” “他怕什么啊?人家现在有儿子了,心里正开心呢。” “开心什么啊,那儿子是难产生出来了,出生的时候就不太好,又没母乳喂,我出门的时候听到李大康他娘哭着让他带孩子去看郎中,不是我坏心眼咒他们,那儿子啊,估计活不成。” “呵,这就是天谴啊,卖了三个女儿就想要个儿子,现在有了儿子,他们也没本事养,他们有个屁的银子看郎中。” “唉,嫁人还是得嫁个好人,不然啊连命都没了,自己的孩子也遭罪。”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哪里轮得到自己挑,还不是嫁猪随猪,嫁狗随狗,这就是看命,命好就嫁得好,命不好万般苦也只能往肚里咽。” 有人看向陶安,说道:“这么说,安哥儿是个命好的。” 陶安正在为雨桃嫂子唏嘘难受,突然听到自己被提及,看向那个提到他的嫂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的婶子看向他,开口道:“嫁得再好又如何,雨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生不出儿子,到最后还不是没有好下场,只有有儿子的女人和夫郎老了才能善终,有些人啊,成亲那么久没动静,别说生儿子了,以后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到时候啊,下场肯定比雨桃还惨,要知道家里的汉子今日能为别人护着你,明日就能揍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恶毒,而且针对性很明显,在场的还没生孩子的只有陶安一个。其他人有心想帮陶安说话,但是冯春花的嘴是出了名的恶毒和“得理不饶人,没理争三分”,怕惹火烧身,其他人就没开口。 陶安自然也听得出这婶子是在针对他,按照陶安以往的性格,她没有点名道姓,他是不会理她的,因为他怕和人吵架。现在雨桃嫂子因为儿子的事没了还不得善终,陶安心里正难受着,不想再和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回道:“什么叫有儿子的女人和夫郎老了才能善终?我听说你生病的时候是你女儿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儿子给你端过一次水吗?给你熬过一次药吗?你现在一把年纪还要自己洗衣服,你儿子让你享福了吗?” 冯春花知道陶安性子软和,以为他会闷不吭声听她骂,没想到陶安会反讽她,怒斥道:“我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这是打算不承认?陶安:“你还知道你是长辈?雨桃嫂子刚没了,死者为大,你却在这说风凉话,你连死者都不尊,你算什么长辈?连人都不算。” 冯春花听到陶安这么说,气得跳脚,把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就扑过来,“你个贱蹄子,骂我不是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陶安一动不动,眼看着冯春花就要到面前了,他瞅准时机往旁边一躲,冯春花扑了个空,向前摔倒,下巴磕在陶安洗衣服的那块石头上,流了一嘴的血,捂着嘴坐在地上嗷嗷哭。 陶安拿着东西,端起木盆换了个地方洗衣服,其他人看看嗷嗷哭的冯春花,又看看低头洗衣服的陶安,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修承对惹到他的人狠辣,他这夫郎惹狠了也不遑多让。 冯春花嗷嗷哭了一会,对陶安说道:“你个贱蹄子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里正,治你一个目无尊长。” 另一个嫂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说道:“婶子,你最好还是别去,这事从头说起来,您不占理,光是不尊死者这一条,里正就不会轻饶您。” 冯春花骂骂咧咧地端着还没洗完的衣服走了。 奉劝冯春花别去找里正的那个嫂子对陶安道:“安哥儿,别理她,她那嘴巴一向刻薄,如果她真去找里正,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和里正讲是怎么回事。” 陶安感激地对她笑笑。 洗完衣服回到家里,晾衣服的时候突然感觉胸闷气短,心突突乱跳,眼皮也在乱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刚才在河边那些嫂子其实被他糊弄了,冯春花摔倒后,他看着气定神闲地换个地继续洗衣服,其实看着冯春花那满嘴满手的血,他心里是慌的。 他的确被冯春花气到了,也的确想给她一点教训,但是他没想到冯春花会摔得流那么多血。直到看到冯春花能自己站起来,还能端着木盆回去,他才松口气。现在心突突跳,眼皮也乱跳,他又开始害怕,是不是冯春花回到家因为失血太多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他是不是惹上大事,要给陆修承带来大麻烦了? 陶安心慌意乱地晾好衣服,正犹豫要不要去冯春花家附近看看情况,就听到小虎扯着嗓门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陶安婶,不好啦,不好啦,修承叔在河里出事了,被河水冲走啦......”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熊猫头]
第81章 难孕 听到小虎喊第一声不好啦时,陶安的反应是冯春花果然出事了,他打了个冷颤,听到小虎接着喊说陆修承被河水冲走了,陶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要摔倒,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扶住了旁边晾衣服的竹竿,等到那阵眩晕过去,他希望是他听错了,但是眼睛重新能视物后,他看到已经来到他跟前的小虎,正担心地看着他。 眼泪涌上眼眶,陶安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陆修承水性那么好,他不会有事的...... 陶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跑,因为小虎扯着嗓子的一阵喊,村里没出去田地里干活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纷纷走出家门朝河边走去。林阳朝村尾跑来,半路碰到陶安,看陶安白着脸,跑得踉踉跄跄,想去扶他,陶安甩开了他的手,他告诉自己要镇定,慌张没用,深呼一口气,陶安快速地朝河边跑去。 此时河堤边乱成了一锅粥。昨日修完了水渠,今日开始加固河堤,在陆德义的带领下,几十个汉子分成三路,一路去后山砍碗口粗的树木;一路去竹林砍竹子,再挖一些竹鞭;另一路挑着畚箕去河滩边挑沙石到加固的河堤那里。 陆德义的想法是等树木和竹子、竹鞭到了后,往河里打木桩,然后用竹子横着往下放阻挡水流,让河水不再那么急后,再往下面倒沙石,有前面那些竹子挡着,这些沙石不会被冲走,把沙石填到和河面差不多高,接着往里面填泥,把竹鞭和小树埋到泥里,竹鞭发芽长大成竹子长出来后,竹子密集的根系就会牢牢地保护好河堤,小树长大后树根也能保护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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