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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连声道谢,今天出来一趟,他打算把事情全都办了,眼见这张单子上的位置有一个就在这栋商场里,过去还挺顺路。 这是家挺大的奢侈品回收店,腕表只占店里不大的位置,余嘉圆束手束脚地走进装潢精雅古典的店面,他吸了几口气,面对热情过来接待的店员甚至有那么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余嘉圆虽然长相透着质朴,气质也畏畏缩缩,但架不住他这一身谢小方堆上来的衣服奢侈昂贵,二奢店员都多尖的眼睛,看余嘉圆像看暴发户的土鳖儿子。 余嘉圆顺着引领站定,他结结巴巴说:“这里,这里还收腕表的对吧?” “收的先生,但是只针对一些有收藏价值的品牌,这样,您方不方便让我们先看一下商品?” 余嘉圆连连点头,将背包放在锃亮反光的柜台上,拉开拉链,他从内膛里掏出被麂皮眼镜布包裹着的手表。 眼镜布掀开,满钻的表盘在陈列柜射灯的映衬下亮到晃了人眼。 “百达翡丽鹦鹉螺吗……”鉴定师戴着手套小心翼翼接过表,他打眼看了下,表没多大问题,但是…… “我可以问一下这表的来源吗?也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毕竟金额不小,您,您家里人知道吗?” 余嘉圆愣了一下,卖黄金的时候价格也不低,但他们都没问,这表是有多贵,才会被问到来源呢? “是我长辈送的……这个,这个能卖多少钱呀?” “我比较实诚,不拐弯了。这表几乎全新,二级市场现在能开到二百七,但是需要各种配件齐全,您这只是个裸表,先不说我敢不敢收,裸表价格要打七五折了。” “二百七十,万?” “在同行里确实不是很高,但最近行情不好,小店收不起,我们是最靠谱的。” “您卖吗?卖的话需要提供身份信息和具体来源,如果是别人送的,您回家问问爸爸妈妈,把包装礼盒都找出来,我给你多算点钱。” 余嘉圆真被吓到了,他想过这表不便宜才会拿到这种好店铺卖,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安乾随意的当电话手表一样戴在他手腕上的东西能上百万,余嘉圆一条命都不值这么多钱。 他下意识扯了扯领子,呼吸不太顺畅。他想到了更多东西,大一点的,以前自己都沾过光被荫蔽过却没有深思的。 赵安乾那种级别一个月工资多少呢,一万块,两万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先生,您什么打算?” 店员的问询声唤回余嘉圆的神思,他仓皇摆手:“我再想想。” “好吧,您决定好了一定要找我啊,最好回家再找找配件和包装。来,这是我的名片,辛苦您惠存。” 余嘉圆浑浑噩噩点头,把东西重新装好抱在怀里,再给他八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把赵安乾这么贵的东西卖掉,赵安乾那种人,余嘉圆丝毫不怀疑真有事情败露那天,赵安乾真能给自己抓起来判个抢夺数额特别巨大罪名的死刑。 强烈的后怕情绪蔓延开来,一直到和王权兴碰面后余嘉圆还没缓过神来。 王权兴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随和、热情,他新洗了车,后座布置得软绵绵,甚至在趁手的地方给准备了大堆小孩才喜欢吃的零食和饮料。 余嘉圆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说不用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别嫌我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遗漏了什么就好。” 余嘉圆抿着嘴唇礼貌性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权兴实在是个太会聊天的人,他引导着话题,乍听起来他的聊天内容非常松散,根本让人提不起戒心,再加上他的语气和节奏太让人亲切,饶是余嘉圆自觉不是很了解赵安乾,也被套出一点话。 套出一点余嘉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的“鸡毛蒜皮”,比如赵安乾最近嗓子不太好,赵安乾不吃辣,但能吃一点甜,赵安乾混着酒喝容易醉,因为单看他喝白酒的时候精神还算好一点,比如赵安乾好像喜欢养鱼,家里生态鱼缸里有好几尾大的吓人的鱼。 王权兴听的眼睛都亮了,几乎像是提前得到了头彩的开奖号码。赵安乾不说铜墙铁壁,到底也是铁板一块,王权兴之前总有心真正搭靠在赵安乾下面,奈何没有资源,也亏得他命好,手里有些医疗资源,不光有幸能承赵安乾的人情,现在还获取到了不少赵安乾隐秘的值得深思的喜好和忌讳。 虽然不清楚赵安乾这次为什么没有用到燕飞,但对王权兴来说总归是好事,再想的更好一点,如果燕飞真得罪了领导,那燕飞的位置谁来坐呢? 王权兴激动到脸直发红,奴才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的,别说自己今天拉的是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只要赵安乾看中,哪怕那是头熊,王权兴都能跪着给它修剪完指甲搞点蜂蜜吃。 余嘉圆脸上才露出困倦来,王权兴便闭紧嘴,他将空调调高两度,暖和点睡觉舒服。 余嘉圆并无睡意,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他太烦躁还是车厢内空气流通太差,呼吸困难的感觉又涌上来,他小幅度的抚了抚胸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顺下来。 车子直接开上站台,接上还没搞清状况的余秀芝,接着一路绿灯直达医院后门,医护全在等,高级电动轮椅上铺着新垫子,专用电梯打到顶,开门就进vip病房。 朝中有人好办事,余嘉圆今天算是彻底领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余秀芝有些失语,她什么时候被像现在这样当老佛爷供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城市人儿围着她笑着嘘寒问暖,医护那么温柔热情,显得老家那些不耐烦的疲惫的医护像余秀芝经历的幻觉。 余秀芝带来的大大小小的东西被王权兴主动全拎过来,那袋子有些旧有些脏,余秀芝都怕人嫌弃,王权兴却笑眯眯的像拎了黄金。 余秀芝惶恐的盯着余嘉圆,像有许多话说,余嘉圆冲她安抚性笑笑,介绍王权兴:“这是我同学的亲戚,没关系的。” 王权兴诚惶诚恐,但有些情商,强撑着笑:“应该的,您叫我弟弟就行,这医院我有熟人,花不了什么钱,您住的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没有没有,这已经太好了,我像做梦一样。” 余嘉圆对她笑了笑:“妈,今天先适应一下好好休息,明天再做个体检。” “好好。” 余秀芝刚来第一天,不适应的地方很多,余嘉圆让王权兴先走,自己单独留下帮余秀芝收拾收拾东西,然后陪她吃个晚饭。 王权兴很有眼力见,笑眯眯说了句明天再来就离开了。 余秀芝胆子很小,她怕惹麻烦,怕自己上不了台面,她想回家了,余嘉圆劝她好久才劝住。 他们吃饭早,吃饭的时候才五点多,短信一直在响,余嘉圆顺手看了一眼。 谢小方发来的,今天第一条。 “赵安乾回家了,你还在往外浪?” 余嘉圆飞速吃完碗里的饭,找理由跟余秀芝道别。 幸好有过年那些真真假假的话作为铺垫,余秀芝已经很相信余嘉圆除了学习以外的“忙碌”。 “妈妈,我明天再来。” “你忙你的,圆圆,把我拿来的那些东西带上,分分给你的朋友或者领导。” 余嘉圆乖乖应着。 王权兴离开了,但没彻底离开,他在楼下车里等,余嘉圆见到他愣了一下。 “呀,我就想碰碰运气看您等会儿需不需要我,真让我赶上了,来来,快上车,要去哪?” 余嘉圆没犹豫多久就上了车,毕竟打车太贵了,公共交通又太浪费时间,虽说今天出门是赵安乾允许,但既然赵安乾已经到家,还是尽快回去的好,没必要因为这点芝麻大小的事给赵安乾上眼药。 医院离赵安乾房子不远,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王权兴不光是第一次过来,还是第一次知道赵安乾在这里还有一窟,他把这处地址在导航里收藏,越发觉得自己时来运转。 余嘉圆进家门时只看见谢小方满脸抑郁地在沙发上吃小蛋糕喝奶茶,除了他搞出的动静,房间内没见其他声音。 余嘉圆心头里一股邪火“蹭”就烧起来了,他喘着粗气大步冲谢小方走过去,谢小方见到他还没来得及露出笑脸就被抢走手上的奶茶,余嘉圆吼他:“你天天说谎话没个够是吧?!” 可能连余嘉圆都没意识到,尤其是在目睹过谢小方的暧昧短信后,他越来越收敛不住对谢小方的脾气,时刻叮嘱自己假装也没用。 谢小方显然没搞清状况,他怔愣一下,委屈的厉害:“我又怎么了?” 余嘉圆懒得理他,重重把奶茶砸在他眼前,喘了几大口气仍是憋屈。 谢小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下变了,他向来不是多好性的人,更遑论无缘无故受这委屈。他猛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扯住了余嘉圆后脖领把他往书房拽。 “你干什么!你给我松手!” “余嘉圆,老子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老子是你的狗?老子他妈老老实实一天都等了,犯得着骗你?你给我滚进去看看,看看你家赵总在没在里面!” 余嘉圆憋得满脸通红,大力捶打谢小方的手:“我又不知道,你不能好好说话吗?别扯了!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现在知道要好好说话了,这段时间你有跟我好好说话吗?我还要怎么惯着你?草ni马的余嘉圆,你再呲个牙给老子看看!” 余嘉圆被谢小方面朝下按在赵安乾书房的门板上,谢小方估计真是积怨已深,他舍不得打余嘉圆,骂也不解恨,郁气往身下跑,谢小方就这样在这里扒起余嘉圆裤子。 余嘉圆自是不能让他如愿,两个人冒着热汗喘着粗气撕扯起来,都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许是赵安乾实在受不了,一把拉开了书房门。 余嘉圆没有心理准备,顺着重力倒下去,被谢小方扑倒下去倒进赵安乾怀里。 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姿势…… 赵安乾扶着余嘉圆的腰把他托起来后推开,脸色坏的真能看出铁青色,话从牙缝里冒:“你们两个没完了是吧?天天鸡飞狗跳的,能不能给我肃静一会儿,能不能?!” 谢小方一脸无所谓,余嘉圆倒是低眉顺眼。 “去做饭吧余嘉圆。”赵安乾一锤定音,强势简单地结束了谢小方和余嘉圆这次争执。 余嘉圆松了口气,连忙去厨房。 谢小方站在原地对赵安乾怒目而视:“你护着他?” “你竟然不向着我,你没听见他怎么对我无理取闹的吗?!” 赵安乾一把甩上书房门,给谢小方吃一鼻子灰。 晚饭做的丰盛,余嘉圆记了赵安乾好,熬了豆腐鲜虾汤给赵安乾暖胃,又做了几道荤菜,正好收拾新鲜兔子,想起来冷冻柜里好久的兔子,拿来出过了油,赵安乾不吃油腻的东西,破兔子正好配谢小方,堵上那口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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