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有没有可能,床上那个肢体奇异的人不是她的儿子? 一直没有停歇的寒意让余嘉圆意识到不那么对劲,他脖子僵住,下意识想回头,但谢小方扣住了他的脑袋,很利索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床沿上被子的一角,他大力扯过被子飞快披在了余嘉圆身上。 “别,别看……圆圆,别怕,别怕……” 这声称呼彻底击碎了一个女人脑子里诡谲离奇的幻象,余秀芝后退半步,她张了张嘴,里面被什么东西堵塞住,被堵塞就需要疏通,疏通需要大力,于是几秒后一声凌厉到破音的几近于嘶吼的喊声在她嘴里爆发出来。 “啊——!!!!” 姚稚京此刻神情同样复杂,她虽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但亲眼目睹也是头一次,她那向来骄傲叛逆的儿子像条护食的狗似的如何在他身上那男孩儿身上爱抚使劲儿的一幕全落进眼里,实在不可谓不震撼,她用眼神示意也呆在那里的谢小方赶快把衣服穿上,这像什么样子? 谢小方终于有所反应,但并不是第一时间给自己拾掇出一个亡羊补牢的体面,他很狼狈,光着身子忙手忙脚先去找余嘉圆的衣服,急急给余嘉圆套。 余嘉圆的恐惧已然超脱可以接收可以承受的阈值,他陷入了僵直的状态,一口气噎在嗓子底下,脸色青中泛紫。 “圆圆,圆圆……”谢小方急到快哭出声,把声音竭力放到最轻柔,他哄着:“呼吸,呼吸,圆圆,不能这样,没关系,别怕啊……” 余秀芝俨然已经疯魔,她的认知和想象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照进现实,在她最保守最安全的设想里砸出弥天巨坑,她生的是个男孩儿,这没错。她的全部念想和盼头全在孩子身上,她培养出来的孩子性格善良、学习优异,他终于成年了,接下来该按部就班的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而不是,而不是跟一个同为男人的身体抵死纠缠。 余嘉圆否定了她全部,否定了她这一辈子! 余秀芝快步上前,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头愤怒的雌狮般把紧紧护在余嘉圆身边的谢小方撞了个趔趄,而后她硬生生拽出来藏在被子里衣衫不整的余嘉圆,高举起手牟足力气狠狠给了余嘉圆一耳光。 “恶心!!!” “不要脸!!!” “你怎么不去死啊!!!我为什么会生出你啊!!!” 她用最简单直白的词语给余嘉圆贴上标签,而后把他连同自己一起否决。 赵安乾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攥,脸色异常难看。 余嘉圆此刻瞧不出更多反应,他瑟缩着深深垂着头,心脏剧烈的跳动煽动起薄薄的衣服领口。余秀芝恨到眼睛通红,伸出手就要去拽他头发,想将他硬生生在本就不安全的地方里拽到大庭广众之下审判。 “够了!”谢小方怒吼一声,他狠狠推开余秀芝的手,怒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你现在这样对他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冲我来啊,都是我逼他的,是我强迫他,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应该是你来保护他,听见了吗?” 谢小方上前一步,目光毫不躲闪地盯着她:“我说,现在让你来保护他!” 余秀芝嘴唇颤抖,她原就难以思考的大脑再次宕机,她看了看余嘉圆,又看谢小方,余嘉圆不是被强迫的,她看得出来,可谢小方给了她新的可供发泄的渠道,余秀芝终于再次动了,举起巴掌就要打谢小方。 手腕被从后面掐住,姚稚京形状精致水钻闪烁的指甲深深嵌进余秀芝的皮肉里,姚稚京一张美艳到很有攻击性的脸冷冰冰,她说:“当着我的面就来打我儿子,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不要拦,你让她打我!”谢小方气得浑身哆嗦,他继续对余秀芝说:“况且我们谈恋爱怎么了?如果说你只想圆圆过得好,跟着我哪里不好?我家有钱,我什么都能给他。如果说你只想圆圆结婚生子成全你的脸面,那我觉得你真是自私,自私透顶!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妈,你不想要他,如果他能选择的话他就愿意要你了吗?!” 一道惊雷凌空劈在余秀芝头顶,她恐惧疼痛地使劲甩头,终于她被压垮了,她的色厉内荏暴露无遗,她想藏起来,她不想再见人了,对,不要再见人了,她的指望没有了,任何一个小辈都可以指着鼻子痛斥她不配当一个母亲。 可她能怎么样?还要她怎么样?她已经付出了全部,她能把自己的骨血都喂给余嘉圆吃。 她不可能有错,她也不会有错,所有人都欺负她,这世界都不让她好过。 余秀芝仓皇地跌跌撞撞跑出去,余嘉圆终于动了,也像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忽然爆出一声小兽般的尖叫,似哭似喊。 余嘉圆在床上滚着摔下来,胡乱整理着衣服追出去,谢小方伸出手拉他,被余嘉圆在手上咬出了破皮见血的深刻痕迹。 赵安乾就站在卧室门口,但余嘉圆经过有他的必经之路时连一眼都没望过去。 而谢小方在短暂的吃痛后自然不放心地要跟上余嘉圆,这回他被赵安乾拦住了。 “小方,不要在人家母子之间火上浇油了。” 谢小方猛地回身一把扯住赵安乾衣领,一张漂亮脸蛋上满是狰狞,他低声嘶吼:“是你!都是你!你怎么忍心,你要逼死余嘉圆吗?你是畜生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 “我又怎么了?我逼你跟余嘉圆上床的?我逼你在他妈面前表演的?”赵安乾在谢小方手里拽出自己的衣服,他依旧衣冠楚楚,连指责都斯文体面:“你真是莫名其妙。” 谢小方急促地喘着粗气,他怒视着赵安乾,冷冷道:“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得到圆圆了吗?” 赵安乾抱臂回望他,终于说出恶劣的不符合他身份的话:“我得不到又怎么了?至少谢小方,你这个废物,现在彻底出局。” 谢小方正欲发作,骤然间意识到什么,他转头看着房间深处的姚稚京,有些许胆怯,有些许哀求,有些许不解:“妈妈……妈妈?” 姚稚京的视线有无意识的短暂躲闪,但她很快直视回去,露出一个温柔的安抚笑脸:“宝贝,你值得更好的。” 她说着在谢小方耳朵里无异于宣判的话:“宝贝,去美国吧,妈妈亲自送你去。” 申请的私人航线从不是什么从上海到北京,而是从北京到华盛顿。 赵安乾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他该去带回属于他的东西了,一切麻烦全都来自于心软,他早该这样的。 而且他很有信心,谢小方说什么他得不到余嘉圆?赵安乾不信,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拿捏一个再无所依靠没有后路的余嘉圆,这不是很难,况且余嘉圆其实很乖,如果不是被谢小方这贱人带坏,余嘉圆会听他的话。 身后的一片有关于谢小方的混乱赵安乾不再在意,但当他刚走出这个让他非常不悦的味道靡暖的房间时,有人匆匆上前。 “赵总,出事了。”
第256章 事情的发展出乎赵安乾意料,余秀芝跑出去的时候精神状态可谓癫狂,守在外面的人阻拦她的过程中遭到了非常激烈的反抗,他们不敢太过强硬地控制她,怕在这途中控制不住力度对她造成伤害,于是只能隔开一段距离跟随,等余秀芝稍微冷静一点后再行上前。而且接下来从房间出来的余嘉圆更占据他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出来做事的人不可能没点眼力见儿,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么大一场阵仗的中心是谁。 变故就发生在此刻,余秀芝在偌大的错综复杂的客房走廊迷路,她没有理智去细细辨别安全通道,她冲撞着推开了本应锁住的防火通道铁门,然后跌跌撞撞往下跑。 虚软的双腿在台阶上踏空,迟来一步的余嘉圆眼睁睁看着她在楼梯上滚了下去,接连不断的持续磕碰一直停止在余秀芝躺在楼层相接的平台才终止,最后一记猛击让她的后脑重重装在坚硬的水泥台阶尖角,浓稠乌黑的血液蔓延。 “滴答、滴答”大半个阶梯被染红,积蓄的液体顺着重力往下滴。 整个过程中余秀芝就像哑了似的连声痛呼都没发出来,余嘉圆也随着失声,半晌后才连滚带爬地奔到余秀芝身边。 余秀芝歪着脑袋,半睁的眼睛里面灰暗一片,视线已然开始涣散,她此刻张着嘴,微弱到似乎马上要断掉的吐息在冰冷的空气里蓬出小小的云朵,余嘉圆跪坐在她身旁伸出哆哆嗦嗦的双手,但他不敢,也不知道具体要从哪里开始触碰他瘦弱可怜的母亲。 泪水不知不觉爬了满脸,湿润的水珠掉在余秀芝的额头,她像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般汲取到最后一点雨露,激发出干涩的力气,她喃喃着吐出几个字:“我……我死,不要,不要你管……” 余嘉圆无措地哽了一下,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他该做什么,一场噩梦,一场连着一场的噩梦。 血腥味直冲天灵盖,余嘉圆终于尖叫起来,他的喊叫里没有任何信息,只是嚎啕般一声接一声。 一双坚实的胳膊自后伸过来硬生生把余嘉圆拖过去,余嘉圆的尖叫越发急促刺耳,赵安乾紧皱着眉用力把他脑袋按进怀里,低声道:“好了,好了,冷静一点,医生马上就到。” 余嘉圆充耳不闻,他在赵安乾怀里应激似的翻腾、尖叫、抓挠,他要醒过来,太混乱太可怕了,没人救他,他也无从自救,下坠、坠进噩梦更深层,原来不是噩梦,他陷进了人间地狱。 赵安乾一把将余嘉圆打横抱起来,任余嘉圆将他的脖子和脸挠出见血的伤痕,他步伐沉稳地带着余嘉圆坐电梯下楼,车厢门打开,赵安乾将余嘉圆塞进去。 “不要——!我要我妈,我要我妈……”余嘉圆使劲往外钻,赵安乾牢牢挡住他。 “余嘉圆,安静。”赵安乾厉声道:“乖一点!不然我现在就让救护车回去。” 余嘉圆耗光了电量的小玩具般完全彻底地失声,他在赵安乾不容置喙的态度里拾起七零八落的破碎理智,他艰难意识到所有事情的真实性,但越是意识,越是痛苦,越是想躲藏,他也不愿意做懦夫,可是当真的无从解决难题时他也只能逃避。 余嘉圆环抱住自己藏在紧挨着车门的夹角里,颤抖一阵强过一阵,赵安乾伸出手想碰他,余嘉圆紧闭着眼睛更往后缩,仿佛面前的生物已经脱离开人的范畴,彻头彻尾一头恶魔。 赵安乾缓缓收回手,坐上车。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发动起来,驶离出车库,驶离出这个会所,驶离郊区,朝车流密集的主路而去。 赵安乾全程都目光直视着车窗外,可细细看就能看出他握成拳头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颤抖,事情发生了,再去说他的初衷已全然没有必要,不然呢?不然要他道歉?要他以死谢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0 首页 上一页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