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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不太习惯，不住跟赵安乾确认：“还好吗？不奇怪的吧？” “这不是很正常，就是头发有点长，晚上回来我给你稍微剪一下就好了。” 赵安乾过去没有提前跟人打招呼，是以当跟余嘉圆对接的主任看到赵安乾那一刻简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再三确认了不是自己老眼昏花后才快步冲过来弯腰跟赵安乾握手，热情恭谨道：“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接待一下，现在一切都这么简陋，您见谅。” “私事，没必要大张旗鼓。”赵安乾同他握过手，而后一个真正的老父亲送孩子上学似的把余嘉圆交出来。 “孩子在这麻烦你费心了，他不太聪明，该提点的地方多提点，但他胆子小，哪里做的不对软着点说，不然要回家哭鼻子了。” 余嘉圆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哪里有，但也知道这里没他说话的地方，只能老老实实当摆件。 不过赵安乾的话本来就不是说给余嘉圆听的，他的意思在对面那个长袖善舞的男人耳朵里非常明白，即对余嘉圆该教东西得教，但还得把握好度，更不能让余嘉圆受委屈，如果余嘉圆但凡哪里不满意赵安乾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事情可就没现在这么简单了。 其实以赵安乾的身份地位，余嘉圆作为他塞过来的人，哪怕赵安乾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不敢怠慢了余嘉圆一点，可赵安乾还是把话明明白白落到地上，撑腰的姿态未免太明显。 强打精神送走这位圣上，主任终于能稍微擦擦额角的汗渍，转而跟余嘉圆笑道：“那小余老师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然后拿一下各种权限卡，正好中午一起去食堂吃点。” 余嘉圆点头道谢。 余嘉圆这工作很轻松，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又因为赵安乾的态度没加任何乱七八糟的群，自然更不用参加没有营养的各种会议。关系户哪里都不少，但到这种程度还是挺让人叹为观止的，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一般的关系让人嫉妒，但太厉害的关系只会让人畏惧，余嘉圆甚至没感觉出大家对他态度的不同就融入进去。 “小余老师，你这头发怎么……“吃饭的时候有同事排在余嘉圆后面，对着余嘉圆发尾一块明显的缺口疑问出声。 “剪坏了，我想戴帽子的，但这天戴帽子很怪。” “哈哈没事其实不明显，不过现在理发店真是太不靠谱了。” 余嘉圆深以为然，不太自在地摸了摸头发上的豁口，他就不该信赵安乾，说的好好的一点都不难简单修一修，结果等余嘉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坏掉了，赵安乾竟然还在说没事，顶着余嘉圆一张幽怨的小脸说：“谁叫你乱动，不过没事，我给你补救一下。” 根本一动没敢动过的余嘉圆敢怒不敢言，他被赵安乾掐在手里跑不掉，只能寄希望真能补救，可没有，越剪越坏。 头发是男人的命根子，几乎跟女孩子的皮肤重要程度相当，余嘉圆气坏了，赵安乾挺无措地掰过他脸，见他眼圈都有点红。 “……不明显，养养就好了。”赵安乾难得心虚，哄余嘉圆：“我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要不你剪回来？” 余嘉圆转过脸不理他，真是难得见他这样明显的小脾气了。赵安乾不太合时宜的看出可爱来，热脸贴上去硬逗余嘉圆讲话，又再三保证了不会被人看出来才勉强把人哄好。 可怎么可能，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大家不说。余嘉圆有点不太开心。 “小余老师……小余老师？” 余嘉圆猛然回神：“不好意思，您可以再说一遍吧？” “没事，我们晚上打算去附近新开的海鲜自助吃饭，算是团建吧，有报销，你去吗？” “谢谢，但不用了，我回家吃。” 余嘉圆到点就走且不过多参与社交的形象深入人心，此刻也没人觉得他有问题，打了招呼后纷纷收拾东西提前下班一会儿。 余嘉圆则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 办公室里剩下的活没分给余嘉圆，余嘉圆不太敢乱动，万一弄错或者弄丢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去图书馆公共区域转悠几圈，登记下有没有需要报损的书籍。 余嘉圆认真地顺着字母排序依次扫过巨大的书架，没有意识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直到一双轻便的板鞋落在身侧，灼热的呼吸凑近耳畔，余嘉圆正忙着够比较上层的一本化工类专业书，丧失了安全距离的不安全感让他抽空开口：“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稍等一下。” 身边的人并没应声，很轻松地稍微踮起点脚就把余嘉圆想要拿的书够到了。 “谢谢……”余嘉圆转过头，看到鸭舌帽口罩中一双明亮美丽的眸子，原本想说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圆圆！”谢小方压低着声音激动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余嘉圆略有些慌乱地四下张望一下，见没人在意这边后才急匆匆攥住谢小方手腕把他往休息室拉。 “没事，我很小心，而且也都打点过了，你别担心。”谢小方解释着，乖乖跟着余嘉圆走。 关紧门窗，余嘉圆还没喘匀气就被谢小方猛地搂在怀里，谢小方扯下口罩急切地吻余嘉圆的脸颊：“圆圆，这一个多月我好想你，你过得还好吗？你有想我吗？” 余嘉圆推他：“我说过，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你还不如叫我去死。”谢小方的脸色有一瞬至极的阴戾，但转瞬又变成在余嘉圆跟前惯常的可怜谄媚：“圆圆，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做的，你想先跟着赵安乾就跟着他吧，等我……反正之后时机成熟我肯定能带走你。” “我找了好多人才能避开赵安乾眼线到这里来，你一定要对我说冷硬的话吗？” 余嘉圆眼神躲闪：“我是为了你好。” “嗯老公知道，你最喜欢我了，是不是？” 以前听谢小方这自称还没什么，但余嘉圆现在听这称呼耳根子直发紧又发烫，浑身都不自在。 “下班时间了，我真得走了，不然司机会打电话……”余嘉圆说：“你也赶快走吧。” 出乎余嘉圆意料，谢小方竟然很痛快答应：“好。” 果然还有后续：“乖宝，明天我下午再来，你早点找我，还在这里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余嘉圆崩溃：“要是被发现就惨了。” “那就不被发现，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见你，这都不行吗？” 谢小方自嘲一笑：“像偷情一样。” 余嘉圆舔了舔嘴唇，一时竟说不出什么，他转身去默默收拾起自己的背包，把保温杯塞进去。 谢小方看着余嘉圆的背影，忽然道：“圆圆，你真是个没心肝的。” 余嘉圆怔然回头。 “你好像什么都行，谁都行，于是你成了个养蛊大师，看斗兽场里野兽们搏斗到你死我活，谁胜出你就跟着谁，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像很喜欢我，耐心、宽容、温柔，可我走了，你伤心了几天？你跟赵安乾在一起，是不是也那样对他？” 谢小方停下来，低声说：“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不该跟你有关，见到你我很开心。” 余嘉圆背好书包走到谢小方面前，他看着谢小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谢小方的眼角，轻轻说：“我其实，也很抱歉……但是，太麻烦了，有意义吗？” “有，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不知道在哪混吃等死，但是我现在在百度百科上有那么长一串头衔，谁提到我不会再想我是谁的儿子，我只是我自己。” “那很好。可是对我没有意义。”余嘉圆垂下眼睛，淡淡道：“我还是这幅样子，被当犯人似的看管着，我没什么选择权，从始至终都没有，无论是赵安乾还是你，想怎么对我都全凭你们的心意和好恶。” 谢小方想反驳，但只要动动脑子，他就发现余嘉圆说得不错。 “所以你说我谁胜出就跟着谁，其实也不错，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只是战利品，我一直在被主导。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讲，我不太聪明，我不想你难过，你这几年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才有了那些头衔。” 谢小方心被攥了一把似的，有很多人为他的成功庆祝、痛恨、嫉妒，可只有余嘉圆说他一定承受了很多。他几乎一瞬间鼻子就酸了，仿佛又要变成个恨不得缠进余嘉圆怀里撒泼耍赖的孩子，可不同的是他同样能知道余嘉圆的辛苦，他不该给余嘉圆多添麻烦。 余嘉圆对着愣神的谢小方道别：“我真的该走了小方。” 谢小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慢一点，路上注意安全。” 在余嘉圆离开后谢小方也很快离开，他刚坐上车就接到郑映雪的电话，郑映雪问他有没有兴趣看一场节目。 “不是正事的话就算了，我还有很多事忙。” “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正事，余年联系我了，他非要见我，于是我答应了，他现在就在我这，吵着闹着要我带他去见赵安乾。”郑映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而且这段时间多亏你，有了不少查余嘉圆的新思路，赵安乾是在你之后认识的余嘉圆？王贺青真是条贱狗，我只是放出一点郑家不是那么非赵安乾不可的信号，他就巴巴带着满肚子话来求我了……” “别说了，定位发给我。”
第276章 晚上赵安乾忽然给了余嘉圆六百块钱，余嘉圆手里掐着几张红艳艳的票子，眼神疑惑。 “你之前兼职的工资。”赵安乾做着手里的事，眼皮都不抬，意味不明多补半句：“你拿着，要记得好好花。”他在“好好花”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余嘉圆却没察觉出异样。这本身就是余嘉圆自己的钱，他受之无愧，顶多说了声谢谢，老公都没叫一声。 余嘉圆把钱妥帖塞进书包夹层里准备随身保管，晚上做工作记录时顺便想了想怎么花，上班快一个星期了，虽然他总跟大家说有什么好东西不用多想他，但还是有同事订下午茶的时候会给余嘉圆带一杯，余嘉圆打算明天回请大家一次，也就一百块。还有主任总用他的饭卡一并为余嘉圆刷了，虽说他觉得不算什么，余嘉圆依然打算明天给他充回去一百。 还有学校里学生和老师一起养着的流浪猫狗，余嘉圆不好总在它们来亲近的时候两手空空，他准备买点宠物零食，每次少喂一点，一百块能喂很久了。 不能再打算了，只剩下三百块，要省着点花，这样一看花钱的地方其实不少呢。 余嘉圆把包收拾好洗漱睡觉，赵安乾还有些工作没忙完，等他回卧室，余嘉圆已经睡着了。 虽说工作清闲，但余嘉圆做的依旧认真负责，他身体本来就很虚，一天下来仍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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