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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芝的气色看起来很好，面颊红润有肉，眼睛也没那么浑浊，而这些是在最良好的环境下花大价钱才能养出来的。 养不出来的就是眼神，余秀芝的眼神依旧存在迷茫的疲惫和麻木的悲哀。 余嘉圆攥紧了背包带子，近乡情怯，谢小方稍稍用力捏一下他掌心，迈步带着余嘉圆一起向前走去。 这是余秀芝醒来后第一次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同个空间。 “妈……” 湖边树下围椅上的女人后背僵了僵，她坐直起身体，但没动。 余嘉圆鼻子骤然酸了，几乎可以想象在他一直没有音讯的日子里，他妈也是枯坐在湖边，偶尔会有幻听，她或许经历过很多次匆忙寻找儿子的时刻，如今才会失去了寻找的勇气。 “妈，我来了。”余嘉圆挣开谢小方的手快步冲上去。 余秀芝终于回神，她惶急扭头，在看清余嘉圆的瞬间爆出一声突然的痛急的恸哭。 谢小方没打搅他们的情绪，等母子两个都冷静些许后才再次上前。 余秀芝像怕余嘉圆消失似的一直紧攥着他手，她不再问余嘉圆的事业学业，只单纯不住发问孩子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身体是否健康。 这期间谢小方面上不显，一直厚着脸皮半强迫性地跟余嘉圆另一只手十指紧扣。 余嘉圆挣不开他，也不想在余秀芝面前闹的太难看，所以也就忍了，而余秀芝也像选择性失明，眼神不光没往他俩交缠的手上落，甚至没往谢小方身上落。 谢小方心里腹诽这母子俩有些地方真的好像，都是没主意的时候才把他当回事，当救命稻草，但凡见柳暗花明都要立刻忽视他这个大活人。 三个人一起吃午饭，谢小方专心给余嘉圆剥下挑鱼刺，等见饭吃的差不多才开口插话。 “妈，明天我找秘书来陪你去逛街，买点东西出国带，不过买喜欢的就好，不用弄太多累到自己，到那边之后也有人接你带你置办。” 余秀芝在听到那一声理直气壮的“妈”时就被茶水呛到了，咳嗽完视觉也恢复了，她没什么好气地跟谢小方说：“圆圆不跟我一起吗？” 谢小方说：“圆圆跟我一起。” 余秀芝对谢小方实在无话可说，遂看向余嘉圆。 “妈，我还有点事，不过我会尽快去找你的。”余嘉圆冲余秀芝露出个安抚的笑，道：“妈你自己一个人也不用担心，小方都给我看了，他的庄园很大，正好你能在里面种种菜，而且里面牛呀羊呀什么的也好多，人配的也特别齐全，你在农村待腻了司机可以带你去市区，翻译呀英语老师什么都有。” 余秀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来，呐呐道：“光在电视上听说美国了，我都没想到我能有一天到那边……” 余嘉圆就冲她笑。 余秀芝话锋一转，又有点失落下来：“那咱们都走了……你爸咋办啊？” 余嘉圆颤了颤，谢小方也瞬间紧绷。 谢小方害怕余嘉圆说出来，那余秀芝会有什么反应？ 但纵然谢小方再慌乱，此刻也没他说话的地方，他只能紧张的盯着余嘉圆圆润的嘴唇，等着接下来的“宣判”带来的一切后果。 余嘉圆开口了：“妈。爸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他说他想为自己活一活，我给他置办了他想要的小货车，以后每个月会给他一点钱当赡养费，你，你也放下吧……” 余秀芝嘴唇嗫嚅，一个老派的女人对丈夫做下的决定毫无话语权，可好在她想要的从没得到，即使难以接受却学会了必须接受。 可两个人还是听到她宛若自语般的叹息：“他从来都不要我……” 余嘉圆眼泪突然落下来，他迅速扭头蹭了一把，再转过头时仍保持正常：“妈，照顾好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 余嘉圆不奢求自己的生活，他在意的血肉相连的只剩下一个母亲，只要她过得好，余嘉圆愿意付出一切，包括付出自己。 在余嘉圆跟余秀芝见面之后他对谢小方冷了好几天，谢小方知道自己活该受着，毕竟再怎么说余年的死跟他都有关系，余嘉圆在余秀芝那里粉饰也只是为了稳定余秀芝的心情，而不是为了他们之间明路上的关系。 不过想太多就更不幸福了，谢小方总归是得到了好处，没被余秀芝当“杀夫仇人”。 好在有太多事情占据精力，没那么多时间给谢小方伤春感秋。 余嘉圆去见余秀芝这件事没激起水花，日子依旧平顺。 一周后余秀芝顺利上了飞机，谢小方和余嘉圆送的，一直到航班信息刷新，停止值机，半个小时之后飞机起飞。 赵安乾那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赵安乾到底想做什么？他真不要余嘉圆了？ 谢小方同意了余嘉圆出门，只是安排了不少的保镖，余嘉圆一开始是接受的，但越来越觉得还不够自由，谢小方便减了人，让他们尽量在不影响余嘉圆的地方。 立夏那天手机里多了条信息，孙处结婚了，办的低调，但赵安乾很给面子，本人去送的礼金。 半开放的洽谈区内赵安乾简单关心了一下孙处的工作和生活，新娘子是他领导的小女儿，温柔大方，看起来很是登对，她跟赵安乾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便继续去招待宾客了，孙处在瞥了赵安乾身边那男人数次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领导，这位是？” “301的医生，我准备让燕飞带他。”赵安乾偏头，对那男人玩笑般道：“好好学，之后我让你接燕飞班。” “我还差得远呢，哥你别闹我。” 孙处坐立难安，不同的时间和空间却跟谢小方心态达成了统一，真的假的？凭什么？余嘉圆怎么办？畜生吧？ 赵安乾却恍然未觉孙处的不适般，他看了眼腕表，十二点。 “席我们就不吃了，还是祝你们生活幸福早生贵子。”赵安乾顺手拆了一只喜糖，自然地朝边上的青年递过去。 送赵安乾他们出去的时候，孙处隐约听到赵安乾说：“车上还有些零食，你垫一垫，等会儿再见完个人就带你去吃饭……” 谢小方也麻了，无力地吩咐人给余嘉圆继续办理一应手续，赵安乾那个贱人最好跟那贱男的生活幸福早生贵子。 谢小方到卢嘉鱼那儿的时候余嘉圆还没回来，谢小方知道他野，等余嘉圆同时将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放放，现在天越来越热，不能给余嘉圆吃凉了。 半个多小时后余嘉圆挂着点汗回来了，第一时间钻进厨房喝水，谢小方给他递上温水，问他去哪溜溜了？ “你不是都知道？” 谢小方失笑：“这不是怕你迷路。” 好在余嘉圆没多计较，扬着腕子给谢小方看。 谢小方这才发现那股子花香味哪儿来的，余嘉圆手腕上挂了条白嫩嫩的栀子花。 “市场里阿婆卖的，她年纪挺大了，我多给了她点钱，只拿了一条。” 谢小方摸摸他脸，夸他好宝宝。 余嘉圆抿嘴笑着转出去拿平板去了。 晚上摸着余嘉圆滑溜溜的背，谢小方抽空看一眼手机，他现在越来越懒得看赵安乾的破事了，除了上班应酬就是跟那贱人混在一起，不过今晚有新消息，赵安乾又去医院复查，这回好像是决定从保守治疗转为彻底手术，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就会入院。 死了最好，谢小方丢开手机亲了余嘉圆几口。 赵安乾确定了住院信息，手术安排在周五晚上，术后需要住院静养一周，不过接下来谢小方的眼线受到了很大阻碍，干部病房里一切监控都太严密了，更具体的身体信息怕是无从得知。 谢小方倒是没放在心里，毕竟赵安乾只要在医院就行，不会影响到他。
第339章 自打余嘉圆能出门自由活动之后就没见他乖乖在家待的时候，他逛公园逛商店，累了就随便找个环境幽静的咖啡馆甜品店看书玩游戏，谢小方不舍得多管他，嘱咐背好包多揣点钱，剩下的就一味给保镖上强度。 可那活真不是人干的，既要保证及时观察到目标所有行动又不能被发现，沪市人流又密集，几次余嘉圆坐地铁赶上晚高峰，差点被人流冲散都有过，好在凭着专业能力很快跟上，于是没敢跟大老板汇报。 可夜路走多了总要见鬼，余嘉圆刷多了短视频，心血来潮订了小剧场的舞台剧票，沉浸式演出，演员四下互动，灯光缭乱中座位变来变去，场地不大人却满当当，散场的功夫余嘉圆就不见了人。 三个保镖从场内找到场外，洗手间都挨个看过去，人不见了。 冷汗干了又出，这责任属实担不起，最后推了个冤种出来给谢小方打电话。 谢小方完全顾不上跟他们计较，当即挂断电话后给余嘉圆打过去，听到话筒里显示关机的提示音时脑子一阵嗡鸣，天旋地转间谢小方差点栽倒。 谢小方努力冷静下来，打电话安排更多人去余嘉圆失踪附近找，接着询问北京那边的状况，最后才存着微薄的希望打电话给卢嘉鱼，问她余嘉圆回家了吗。 “还没啊，发生什么了？你联系不上他了？” 谢小方心都快冷透了，拿着手机半天没能出声。 却听话筒那边似乎有防盗门解锁的“滴滴”声，接着天籁般余嘉圆模糊的声音传来：“嘉鱼姐，我回来啦。” 失而复得的狂喜后紧接着是因后怕而来的强烈怒气，谢小方几乎低吼着说：“你把电话给余嘉圆。” 卢嘉鱼叫了几声余嘉圆名字，脚步声渐近，几秒后他的声音彻底清晰，还挺不耐烦，没好气说：“你干嘛？” 谢小方声音瞬间软的跟方才判若两人，小心道：“宝贝，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呀，不然我就在外面多走一会儿了。” “……”谢小方呼出口气，好声好气道：“人多的时候别乱跑，找不到你我很担心。” 余嘉圆理直气壮：“我没有乱跑，而且我也是忽然看到电量不够才提前离场想借充电宝的，没想到才出去就关机了，所以没借到。” 余嘉圆也开始生气：“我本来就不想你找人跟着我，你当他们偷偷摸摸我不知道啊，这我都忍了，现在我没被看住你还要对我发脾气？” “我哪里有跟你发脾气？” “你刚才跟嘉鱼姐很凶地叫我全名我都听见了！” “……” 余嘉圆背包里多了一个超大容量的充电宝，在谢小方面前他虽然是骄纵了点，但知道好歹，就也没再继续计较依旧跟随的保镖。 余嘉圆又醒了一个大早，谢小方还没来得及离开，问他怎么不多睡会儿。 余嘉圆整理着自己的拍立得相纸，回答简短。规划清晰：“拍照，看展，买书，逛公园。” 谢小方捂额：“你真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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