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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这样想，只是我不能按照你说的做……” 余嘉圆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这样，他低头对修文说：“宝宝自己先去房间睡好吗？” 修文明显不太情愿，鼓着脸撅起嘴，却还是说：“好的。” 余嘉圆把他放下来，修文搂着余嘉圆脖子亲他一口，奶声奶气说：“晚安妈妈。” 谢小方额角青筋狂跳，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没把那孩子推一边去。 卢嘉鱼叹一口气，她领着孩子去安置，顺便把空间留给余嘉圆和谢小方。 两人之间空气几近凝滞，如水般的安静结界中落针可闻。 谢小方先开了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余嘉圆搅动着睡衣衣摆，说：“修文没地方去，他跟我说他妈妈去国外了，他爸对他不好，就算送他去警局，他爸也不会去接他的……” “不止这些。” 余嘉圆骤然抬头，眼神里惊疑渐起，然后慢慢落下又变成种几近绝望的平静：“是，我跟赵安乾见面了。” 余嘉圆垂下眼，他的坦白程度堪比破罐子破摔：“前天、昨天，我们都见了，我们睡了，我甚至没有太认真反抗，你可以觉得我下贱，我确实，我就是没勇气拒绝。” 谢小方指节捏的“咔嚓”作响。 “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这么多年，同样的事同样的话同样的错一直没有停过，我要的多吗？我一直想要的无非就是跟我妈一起过平静的日子。是，我怕赵安乾，你之前也总觉得我对他比对你温顺，可是谢小方你自己想想，我拒绝你我对你凶，但在大事上在你每一次要带我离开的时候，我永远都在听你话，即使听你话的下场没有一次不惨烈。” 余嘉圆抬起头，他强忍着眼泪摇头：“我不可能不管修文，你不在的那三年，如果没有修文偶尔来陪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快疯了，我睡不着我总幻听我妈在哭在骂我，我甚至有几个时刻想到去死，可我没有，不是想着未来几个月或者几年我妈醒来的微弱可能，而是再过两天是星期五，孩子要来找我，不能吓到他。” “他很贴心，跟我讲幼儿园里有意思的事，讲新奇的拓展课，把做的手工收到的有意思的玩具都给我，他家里管得紧，几乎不给吃零食，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带我进卧室，跟我说小朋友送了一小盒冰激凌给他，他没舍得吃要送给我，但是一打开书包冰激淋全化了，他哭得很难过，觉得都怪他才没给我吃到好吃的冰激淋。” “他对我那么好，他为我付出早远胜于我为他做的，甚至我还亏欠他太多，谢小方你自己想，如果不是因为我暴露了他的身世，至少赵安乾不会这么快跟孩子他妈离婚，如果孩子妈在，她能给自己的孩子撑腰，赵安乾怎么可能把孩子当工具般毫无所谓地拿出来威胁我？谢小方，有因才有果，当初你听我跟你说孩子不是赵安乾亲生时很得意吧？现在怎么就不能受着了呢？” 余嘉圆再次重复，盯着谢小方下定结论：“所以如果你一定要把他送走，我就跟他一起。” 谢小方在余嘉圆说那些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反应，余嘉圆每一个字都是一根针，每一根针都精准地刺在最痛的地方，是啊，他哪来的立场哪来的勇气去质问余嘉圆，余嘉圆是完美的不能更完美的受害者，余嘉圆失去了所有情感健全者应该具备的东西。 谢小方举起手，“啪”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余嘉圆张了张嘴。 接连又是两巴掌，谢小方弯下脊梁，滞涩开口：“是我太没用了。” 谢小方痛苦道：“圆圆，可是如果你要留下这孩子，你一定是没法出国的，我没有任何可能做到带着孩子跟你一起走，赵安乾现在没那么大能量能阻碍你出国的正规流程才会把孩子放在这，这是阳谋，你是要孩子还是自由呢？” 余嘉圆冷似的轻轻颤抖，他嗫嚅着：“我，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求你……” 谢小方上前一步把他紧紧拥在怀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圆圆，求你能更信任我一点，我想要知情权。” 余嘉圆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是不知道痛苦，还是知道了却无能为力痛苦？” “无能为力痛苦，但就是因为这样，你难过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跟你一起难过，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谢小方把脸深深埋在余嘉圆颈窝，他哽咽道：“圆圆我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我为什么做不到，我怎么能做不到？我爱你啊，我为了你可以去死，你相信我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余嘉圆犹豫着慢慢抚了抚谢小方后背，说：“我知道。” 修文住了下来，他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小书包，但书包里各种文件完整。 在谢小方完全紧盯着赵安乾行动的那半年，赵安乾让人秘密给修文整理全部资料转了学，上海跟北京比起来小了很多，新学校虽然离余嘉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近，但也不算太远，七八公里差不多。 谢小方虽然不喜欢这孩子，但看在余嘉圆面子上该做的也很到位，他拨了司机和保镖负责接送孩子，多给阿姨涨了钱单独给孩子做儿童营养餐，还主动提让余嘉圆带着孩子添置点衣服和日常用品。 一时半会走不了，谢小方给余嘉圆报上驾校，这样修文去上学余嘉圆正好去练车，谢小方跟余嘉圆画饼，等他拿下驾照就能亲自送孩子了，双休还能带孩子自驾去周边玩一玩。 谢小方做的一切余嘉圆都看在眼里，人非草木，余嘉圆很难不动容。 修文很懂事很好养，不过他对谢小方有明显的敌意，只要谢小方一进卧室跟余嘉圆独处他就有各种各样理由去敲门找余嘉圆，一会儿说明天要用的东西忘了买，一会儿又说吃太多胃不舒服，曾经创下过一晚上敲五次门的纪录。 谢小方敢怒不敢言，还是余嘉圆看出端倪，很认真问修文到底怎么想。 修文顾左右而言他，余嘉圆直接问他是不是对谢小方有意见。 “谢叔叔对你不好你可以跟我直说的宝宝，妈妈很爱你。”被这样叫多了余嘉圆开始习惯，哄孩子的时候偶尔下意识这样自称。 修文却一下没绷住，到底是个孩子，他扑进余嘉圆怀里哭：“我爸爸说你跟新男朋友在一起迟早会不爱我了，咱们才是一家人，咱们有斩不断的羁绊，只有咱们三在一起才会一直幸福，妈妈你能不能不跟别人谈恋爱啊呜呜。”
第343章 忘了具体在哪儿看来的一句话，此刻神奇地浮现在余嘉圆脑海里，他揽着修文，并不回应关于修文认知里想要的正常“一家三口”的生活，余嘉圆看着修文眼睛，柔声告诉他：“不管我和谁在一起都会永远爱你，宝宝虽然不是我肚子里长出来的，但我可以把你放在心里再生养一遍。” 余嘉圆跟修文贴贴额头，好笑道：“晚上好好睡觉，你才多大点儿啊都快有黑眼圈了，实在想我就提前说，我陪你睡一整晚呀。” 修文在余嘉圆怀里打着滚儿撒娇，他很小一个的时候就很会讨人喜欢，现在大了点儿，更会表达，甜言蜜语总一套又一套。 终于晚上是消停了，但谢小方依旧很难得手，余嘉圆白天练车，晚上抽空刷科一的题，大部分题算是生活常识都很好记，但一些交警手势和具体扣分标准还是要多花点时间。 “唉呀没关系的，实在不行老公给你买个证呗。”谢小方缠着余嘉圆胳膊撒娇：“理我理我快点理我。” “可别说这种违法乱纪的话，况且这多危险啊，害人害己的。” 一涉及到余嘉圆生命安全，谢小方什么屁话都没了。 没用半个月，余嘉圆科一和科二全一遍过，谢小方觉得这是件非常值得庆祝的大喜事，提议带余嘉圆好好庆祝，余嘉圆耐不过他，等孩子从幼儿园回来之后赶快准备，收拾完修文再收拾自己，然后穿着同色极像亲子装的一大一小等谢小方下班。 谢小方接上他俩，看着那两团不太护眼的亮黄色并不满意，不满意的却是：“你怎么不知道顺便帮我也买一件啊？搞得我外人似的。” “太便宜了。”余嘉圆表达的是怕谢小方瞧不上。 谢小方脑回路异于常人：“那么便宜都不舍得给我买？”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那么计较，孩子都要笑话。”余嘉圆再三仔细检查儿童座椅上的安全带，笑着逗修文说话：“谢叔叔羞不羞？” 透过后视镜，谢小方见鬼了似的竟然看着那不过六岁的兔崽子对他露出个冷笑，等余嘉圆看过去时又变成无害乖巧的样子。 谢小方气得心绞痛，根本不敢想这小兔崽子要真有赵安乾一半血统会是个什么样的魔头。 怕孩子肠胃弱，余嘉圆选了中规中矩的烤肉餐厅，拒绝了随时服务的员工，余嘉圆自己动手给他俩烤，谢小方倒是有主动请缨，余嘉圆轻轻拍一下他手背，笑道：“你笨笨的，等会儿要弄糊了。” 可能是炭火的热度，谢小方的脸慢慢漾起层红晕。 修文吃着余嘉圆夹过来的牛肉，对着谢小方惆怅道：“我爸爸就不会你这么笨，还得辛苦我妈妈照顾你。” 谢小方脸色骤沉，熟悉的心绞痛的感觉又出现了。 好在谢小方有天底下最公正的老婆，余嘉圆开口：“宝宝，我愿意照顾你们，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拿别人的短板对比不太礼貌。” 修文乖巧点头，痛痛快快对余嘉圆和谢小方说对不起。 谢小方看着余嘉圆脸色憋屈地接受“道歉”，一顿饭还不够受气的。 饭后修文提出想散步消食，余嘉圆自然答应，修文很开心地牵着他手小碎步走得飞快，谢小方在后面追，追上去硬是拉住了余嘉圆另一只手。 好在路够宽阔，不然还真容不下三个人走一排。 公园的湖边刮着的夜风吹散了白日的闷热，余嘉圆微微眯着眼呼吸，看上去是很放松愉悦的样子。 边上有流动的卖廉价发光玩具的小商贩，余嘉圆相中了一双炫彩的塑料翅膀，修文其实也就是被五颜六色吸引了些注意力，对他这种早熟的孩子来说实在很难不觉得不幼稚，但当余嘉圆要买给他时他还是表现了很符合年龄的羞涩和欣喜。 修文背着一只硕大的翅膀变成公园里散步的孩子中的焦点，余嘉圆摸出手机给他连连拍了几十张。 谢小方在边上阴影里显得很委屈，等余嘉圆拍够了过来找他时他脸上的表情还没彻底收起。 余嘉圆犹豫：“你，你也想要炫彩翅膀吗？可以把修文的借给你背背……” 谢小方又气又想笑，忽然伸手把余嘉圆紧紧搂在怀里，然后大庭广众之下捧住余嘉圆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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