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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的女声嗲里嗲气哭闹撒娇,谢小方根本没办法,先前非要来北京上学已经让他妈生了气,如今生了病自己还不回去,再来电话该是他爹了。 谢小方麻利地订好机票,临走时不忘给赵安乾发信息。 “这两天赶快把邱行光放了,我只想打断他腿,没让你搞个失踪案出来。” 赵安乾回得很快,他说知道了。 谢小方这才松口气,上次赵安乾用那种死人脸皮笑肉不笑说把邱行光杀了,谢小方因为知道赵安乾的为人,所以还真信了,虽然之后赵安乾说是玩笑,但谢小方依旧担心,如果邱行光出事,按照调查流程肯定要传唤到余嘉圆身上,谢小方不愿意余嘉圆为邱行光操心,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吵架,余嘉圆太能气人,谢小方想想就算了。 只是那天谢小方再如何问邱行光的下落赵安乾也没说,一直拖到现在才松口。 谢小方晚上七点多到上海,快九点进家门,不出谢小方意料,他妈根本没啥大事,使唤人的力气挺足,想要这个想吃那个,半分钟也安分不下来,她挂念谢小方的程度顶多是心血来潮忽然很想念,现在人见到了便丧失兴趣,交代阿姨好好给谢小方做点宵夜吃后便接着回屋躺了。 谢小方也不愿意在家待着,喝了两碗汤后给朋友发消息约着出去玩。 谢小方玩心重,这一玩起来野马脱缰,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学要上,他用不放心姚稚京的病为借口安抚住了他爹,又顺势跟学校请了假,每天跟着一群朋友下赛道喝酒打牌,只会招猫逗狗为非作歹,正事是半点不干。 要说这几天他有没有想到过余嘉圆,无论他承认与否,确实是想过的,但顶多是玩累的间隙,躺在某个男模大腿上的圣人时刻,他会埋怨起不识好歹的余嘉圆,竟然真的一条消息也不给自己发,这土包子脑子里到底天天琢磨什么?基于谢小方实打实觉得自己对余嘉圆宠爱纵容的情况下,余嘉圆这样“恶劣”的表现让谢小方一口闷气越憋越盛,既然余嘉圆不把他当回事,谢小方当然更不会上赶着联系他,干脆谁他妈都别联系谁,爱咋咋地。 余嘉圆受了很大伤害,无论是身体层面还是心理层面,他本来话就不怎么多,舌头受伤之后更是成日里一句话也难听他吐了。 谢小方一声招呼不打玩失踪的情况于余嘉圆来说已经算很常见,谢小方去哪里都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余嘉圆能看得出来谢小方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生活,况且以前余嘉圆也不是没有问过谢小方的行踪,得到的解释可以说合理,也可以说是冠冕堂皇。 余嘉圆经验少,反应慢,可这不代表他要一直糊涂,同床共枕的让他喜爱至极的一个人,即使明确的错误无计可查,但这个人不对劲余嘉圆不是看不出来。 但余嘉圆习惯性不去多想,别人说什么他全听着,想的少才会远离痛苦,他太渴求得到幸福,想被爱并不是错误。 而且谢小方这几天不在余嘉圆得到了非常好的养伤的机会,足够的时间留给他粉饰太平, 只是在宿舍里的日子又难过起来,李梓骁经过连日的观察基本判定谢小方已经玩腻了余嘉圆,之前受过的气亟待发泄,开始时他只是把自己的事情丢给余嘉圆做,余嘉圆性子温吞又不爱计较,多干一点琐碎的活累不坏人。 可余嘉圆的温顺没有换来平静,指使发展成恶语相向,直到变成因余嘉圆拒绝洗李梓骁的袜子而迎来的一拳。 这一拳下去李梓骁不禁愣了愣,他心虚,学生很少有不怕处分的,如果余嘉圆真闹到教务处,李梓骁绝对吃不了好果子。他看着余嘉圆的肩膀,琢磨着死不认账的可行性,这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落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哪怕辅导员过来大概率也是和稀泥了事。 很快李梓骁一点都不怕了,余嘉圆挨了一下后竟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缩起一点肩膀垂下眼睛,连句话都没说。 李梓骁气势更强,不依不饶的上手戳弄余嘉圆肩膀,道:“真哑巴了?犯了什么孽说话都不会了?” “真他妈废物,你能干点什么?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没谢小方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话!没人草你你就不会叫是吧?” 余嘉圆这才有了点反应,却也不大,落在人眼里只是轻轻哆嗦了下。 余嘉圆张了张嘴,舌头还是那么疼,明明伤口已经可见愈合,仍历久弥新的刺痛很能说明这是心理上的原因了。 算了,没什么好说。余嘉圆站起身,在李梓骁的拉拉扯扯和污言秽语中爬上床。 如果谢小方给他买的床帘还在就好了,紧紧合拢,遮住光的同时抵挡住恶语相向。 谢小方真的不要他了吗?为什么呢?是因为厌弃自己的倔强和多事?还是知晓了自己的不忠不洁?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拒绝了谢小方的二百块钱? 余嘉圆紧紧握住枕头下鹅黄色的柔顺的小穗子,闭上眼睛哄自己睡一会吧。 陆星池又来要车,这回认真的,不是像之前那样提一嘴就过去了。 谢小方还没回北京,接到电话后有点不耐烦:“星池哥,你方便的话自己去开吧,钥匙在梁千禾那。” 陆星池得到确切回复后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车晚上是要给徐水长验收的,陆星池怕谢小方在车上面落下不干不净的东西被保养车的人忽视,为了少吵架,陆星池忍着恼火任劳任怨去找梁千禾拿钥匙自己去洗车行。 坐上车翻弄一圈,出乎陆星池意料还挺干净,只有点零碎东西。值得一提的是储物匣内一个蓝色旧布头包裹着的东西,陆星池展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三四千块钱。 “什么玩意儿。”陆星池觉得离谱,搞不清谢小方的储蓄方式怎么这么返璞归真。 陆星池给梁千禾打过去电话,结果这二货前脚把钥匙物归原主后后脚已经坐上了回家的高铁,让梁千禾暂且保存下谢小方这些破烂儿的想法落空。 陆星池不愿意留谢小方东西,只好捏着鼻子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你车上不少玩意儿,梁千禾没法给你拿,你快点处理。” 谢小方在陪姚稚京看电影,接电话的行为已经引起几个白眼。 谢小方压低嗓子说:“哥,你先帮我收着。” “不帮。” 谢小方记性算不上太好,不清楚车里有没有重要东西,如果自己回答不清楚,陆星池这狗把自己东西全扔了都不是不可能。 谢小方想了想,说:“星池哥,我给你个电话,给我姘头就行,他肯定在学校。” 陆星池皱着眉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他对谢小方喜欢的货色第一反应就不太好,从宿舍楼下等的时候脸几乎要黑成锅底。 但当真看到一个瘦瘦矮矮神情瑟缩的男孩子一路小跑着来到眼前,怯生生问:“是,是陆先生吗?”的时候,陆星池愣住了。 “谢小方的人?” 余嘉圆反应了片刻,后知后觉点点头,伸出一双皱巴巴的小黑手,说:“您给我就行。” 陆星池对这样一个孩子脸色再坏也坏不起来,软了点神态点点头,沉声道:“跟我过来车里拿。” 余嘉圆轻轻“欸”了声,垂着头老老实实跟在陆星池脚后。 陆星池现在还没回过神,想谢小方抽什么风,搞这样的一个学生崽,小孩怯怯懦懦的,陆星池特怕自己稍微大点声都要给他吓着。 而且很奇幻的事,陆星池不看脸,可他晓得谢小方有多看脸,弄个这样的孩子在身边,太阳打西边出来? 思考中两个人已经走到车边,陆星池把东西整理好了全堆在一个鞋盒里,东西压的实在,陆星池挑眉看余嘉圆,问:“拿得动吗?我帮你?” 没想到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得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陆星池看到了自这个孩子出现后第一个笑容,谨慎的、感激地,微微勾起一点点唇角,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十分真诚道:“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陆星池点点头收回眼神,余嘉圆礼貌道谢后抱住沉甸甸的纸箱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55章 余嘉圆气喘吁吁爬上楼,待到终于把怀里的纸盒放到谢小方桌子上的时候他已经累出了一身虚汗。 可这点东西对于余嘉圆本不该如此费力,他扛过砖头,推过水泥车,抱过成扎的苜蓿草料,相比起那些重体力活来说,一个纸盒确实算不了什么。余嘉圆的身体状态这段时间都不太好,但在他看来并不算多大的事情,小感冒和皮外伤罢了,所以他对于自己如今抱个纸箱都费力这件事情有些微的不解和诧异。 余嘉圆这样的年纪还不太懂,更多时候疲惫本身的产生并不在于虚弱的身体状态或者简单机械的体力活,头脑中沉重的思虑、心理上的痛苦、承担负面凝视的压力,无形的种种才更是疲惫感的根源。 纸箱内零碎东西杂乱,但余嘉圆并没有动手归置整理的打算,因为哪怕这只是个四外透风的简单箱子,也代表了收纳,类似于个人的背包,属于隐私,余嘉圆所受的家教让他不会自作主张的光凭好心去做事情。哪怕“背包”的主人是他男朋友。 余嘉圆最近总显得有点迟钝,别人对他说话他要反应半天才回应,哪里受伤要过一会儿才能感觉到刺痛,现在也一样,他把东西给谢小方放好后又头脑空空地呆站了会儿,还有作业没写完,这个想法出来后余嘉圆慢吞吞转身打算回自己床位。 是一个反射弧很长的不太放心的回头,余嘉圆站住脚,幸好想起来看这一眼。 谢小方有瓶香水东倒西歪着,漂亮的狐狸形状的盖子滚到了箱子物品内的空隙里,香水有些轻微的渗出,给瓶嘴压住的月白色印花休闲领带上已经被洇出了些暗红色的痕迹,持续挥发的太浓烈的香气变成刺鼻的味道,如果不马上处理一下,谢小方这一盒东西怕都要被污染。 余嘉圆伸出手,他打算只把香水扶起来盖上盖子,别的不会乱碰。 但当他顺着纸盒边缘的缝隙伸出手准确捏住香水瓶盖时,碰到的重量轻微的卡包和首饰包装盒翻动,一抹与其他各色东西格格不入的旧蓝色材质粗糙的布料扎进眼睛里。 余嘉圆的呼吸瞬间阻断,窒息感如一双巨手缠绕在脖子上,他轻轻将阻碍视线的物品扒拉到一边,布包清清楚楚映入眼底。 不会认错的东西,布料边缘磨损出独一无二的痕迹,粗糙但规整的针脚密密锁了边,妈妈甚至为这更像一个“钱包”而缝了扣子,余嘉圆穿了许多年的外套上掉下来棕色塑料扣子。 余嘉圆手指抖得很厉害,拿起这个布包的过程中有好几次差点没握稳。 解开扣子,一层层展开,里面完完整整的余嘉圆印在心里熬成心病的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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