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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真的很好吃。”汪泉轻轻碰谢小方的指尖，脸色透着点疲累和憔悴，但依旧弯着眼睛温和的笑：“我请你，一定要再多加一勺烫肉。以前……以前我妈妈在的时候，我每次生病她都会给我买一碗……” 谢小方不知怎么就上了头，他那么懒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就因为汪泉这几句话，当即饭也不吃了，站起身裹上外套就出了门，他去给汪泉买馄饨，买汪泉胃口不好时心心念念的一碗馄饨。 街上寒风呼啸，老旧小区的灯光昏暗，谢小方心里发毛，但更多是一种很前所未有的感觉——谢小方从来都没有这么实质性的去为别人做一件看似琐碎的小事。 可今天运气并不太好，那个馄饨车没有出摊，谢小方垂头丧气的迎着冷风往回走，没有电梯的楼梯房真的难爬，谢小方爬了七楼，又冷又热。 房门拉开，里面灯光温暖，汪泉在门口等他，在谢小方还没回过神时便被汪泉抱了个满怀，汪泉仰头吻谢小方下巴，那双单纯澄澈的绿眼睛含着晶莹的因感动滋出的泪水，他说：“外面肯定很冷吧。” 谢小方抱紧他，下巴抵住他肩头，低落道：“我没买回来。” “那我怎么好像已经吃完了呢，胃里暖暖的。” 汪泉继续说：“你知道最初喜欢上一个人，比心还敏感的部位是什么吗？” 谢小方不知道。 “是胃，胃是情绪器官，我以前总伤心，总没有着落，胃一直不好，今天，是我胃里最舒服的一天。” 谢小方心上狠狠动了一动。 “明天，可以给我一个许诺吗？”汪泉说：“明天一起吃馄饨好不好？” 谢小方认真的重重点头，浑然已经忘光了余嘉圆明天回来的事情。 余嘉圆交代了母亲这段时间一定要按时吃药，自己回北京后赶快去大医院挂号，到时候一切安排好后等他电话，余秀芝直接来北京就行。 “要花多少钱呢？” “没多少，我提前跟我朋友说了，可以用他的医保，大头可以报销，剩下的不多了，而且我之前申请的各种补助和奖学金马上可以发下来，这么一算根本都没花钱了。”余嘉圆就是仗着余秀芝不懂，才敢说些半分都经不起推敲的谎话。 余秀芝不会怀疑余嘉圆会骗她，因为这如果是假的，根本无法圆谎，毕竟还在上学的余嘉圆能从哪儿弄出钱呢？ 于是余秀芝担心的点变成了其他：“妈如果把这些钱都花了，又暂时赚不到多少钱，你明年的学费怎么办呢，只有半年了……” “肯定有办法，寒假我出去打工，然后咱们助学贷款吧？本来今年我就想贷款的，是您不想欠银行钱。” “欠钱本来就不好……” “您说的对，但咱们现在先关心更重要的东西。”余嘉圆说：“妈，算我求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必须回学校了，顾不太上您，您自己好好吃药，别想太多。” 余嘉圆真的长大了，很认真坚定的说起什么来的时候余秀芝都不太能插进话，但是这样的儿子谁能不自豪呢，余秀芝终于点了头。 她说：“妈照顾好自己，妈以后要跟着你享福呢。” 余嘉圆终于笑了，他说：“会的。” 余嘉圆坐上回京的火车，他仅仅是为了省一百多块钱，便选择了多出六七个小时的车程。 绿皮车摇晃，泡面味体味和隐隐的烟味强势的钻进鼻腔，余嘉圆睡不着，疲惫感深深压在他身上。漫长的一夜过去，凌晨五点多火车喷着长长的气缓缓停下。 余嘉圆出站后直接回学校，到学校时快七点，宿舍才解开寝不久，余嘉圆打开宿舍门，发现属于谢小方的床铺空空如也。 应该是他放假这段时间出去玩了吧。余嘉圆没想太多，打算收拾一下补会觉，等中午再联系谢小方。
第84章 余嘉圆虽然昨夜几乎没怎么休息，但他白天还是没睡觉放松的习惯，十点多李梓骁起床后余嘉圆便也从床上下来，他用冷水重新洗漱一遍后去食堂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白馒头当早午两餐。 余嘉圆今天没有去图书馆，他拎着剩下的那个馒头直接回宿舍，他没闲着，将自己回家后就没人收拾过的寝室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尤其是谢小方的位置，余嘉圆不仅将桌柜都擦到锃亮，甚至连椅子下那块椭圆形的奶白色地毯也拽出来拖进洗手间一点点刷了。 余嘉圆的目的很纯粹，他希望自己可以稍稍讨好到谢小方，十几万不是什么小钱，回家之前没到特别急切向谢小方开口的时候余嘉圆还没特别紧张焦虑，现在事情近在眼前，余嘉圆预计今晚就会向谢小方提，但他问谢小方借几千块钱就已经难为到说不出话，现在这金额大山般横亘在眼前，余嘉圆已经开始心跳如鼓。 费了两个多小时余嘉圆才把地毯刷好，他抱着沉甸甸的吸满水的地毯去楼下洗衣房烘干，烘干很贵，四个小时十二块钱，这是余嘉圆第一次在这上面花钱，他希望赶在谢小方回来前把能打理好的一切都打理妥当，谢小方坏习惯不少，爱光脚，连袜子都不穿，白嫩嫩的脚丫子不是踩在椅子上就是陷进地毯里，余嘉圆总不能等他晚上回来没东西可踩。 可是直到烘干机停止工作，干燥柔软的洁净地毯重新垫进椅子腿下，太阳渐渐下落，谢小方还是没有消息。 余嘉圆肉嘟嘟的嘴唇抿成薄薄一道，他犹豫再三，拿起手机编辑了几条发送给谢小方的文字信息。 “我已经到宿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天气预报说晚上大概率下雪，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可以尽量早点回吗？能一起吃晚饭，好久没见了。” …… 这些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水花，余嘉圆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好的感觉和细微的难过，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太多细枝末节的端倪他不懂，甚至到了此刻他都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毕竟谢小方朋友多他是知道的，顺着这个余嘉圆很自然的又愧疚自己的“市侩”，毕竟他之前好像真的没有这么频繁的联系过谢小方。 余嘉圆倦倦地趴在自己的书桌上，一点点吃零嘴似的嚼剩下的那个馒头。 馒头虽然冷了，但还是好吃，越嚼越甜，余嘉圆揉了揉眼睛，其实换种方式想想，即使只是现在，余嘉圆都很感谢谢小方，谢小方让他心里还能有个着落，不至于遇到难处连个依托都无，如果没有谢小方，余嘉圆该更无助，怕是根本吃不下东西。 时间是如何过得既快又慢的，余嘉圆不得而知，等他恍然抬眼，宿舍里灰白的灯带已经亮起来。 余嘉圆忙去桌子上摸手机，空荡荡的屏幕上显示着20:35. 余嘉圆实在忍不住，给谢小方拨去电话。 汪泉感冒严重了，昨天还有力气收拾下简单家务的人，今天连床都起不来了。 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发烧，虚弱的像只猫，谢小方有点心疼，他倒也不是多心软的人，可实在架不住汪泉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似的，就带着股惹人怜的劲，病弱的异样漂亮自不必提，他太懂事了，难受的掌心里全是冷汗，还跟谢小方说：“我没事的，我习惯了，你忙你的……” 汪泉说的是让谢小方走，但可见是难受迷糊了，肢体不受大脑控制，他的手指直往谢小方衣摆上勾，满脸都是小心的乞怜和挽留。 谢小方眼神微微闪了闪，沉默着爬上床把汪泉揽进怀里，下一秒汪泉便伸出胳膊牢牢箍紧了谢小方的腰使劲往他怀里贴。 “头好痛，恶心……抱抱，抱一下……” 谢小方搂紧他，另一只手在他的额角上生疏地按了几下。 倒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声，谢小方并不着急看，等汪泉像是睡着了才轻轻起身。 屏幕亮起，最上一串都是余嘉圆发来的消息。 谢小方皱起点眉，余嘉圆以前可从不会频繁来问自己的行踪。 汪泉现在离不了人，谢小方下床没多久他就惊醒了，汪泉猛地爬起来，有些失焦的眼睛慌乱的寻找起谢小方，四目相对时谢小方看到他的担忧焦虑瞬间变成令人不忍的委屈。 “我明天来看你。”谢小方说：“等会我叫个医生来。” “你，你要走了？” “嗯，明天有课。” 谢小方收起手机去冲了个澡，他很快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后才转过身去，竟看到汪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身，远远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回去休息吧。” “我，我送送你。” 汪泉沉默着亦步亦趋地送谢小方到门口，在谢小方出门那一刻才忽然说道：“你不要忘记吃饭呀，木鱼馄饨昨天没出摊，今天肯定有了，你尝尝，好吗？” 谢小方几乎算得上给自己找理由般想起来——自己昨天明明答应了今天要跟汪泉一起吃馄饨的啊。 余嘉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谢小方这样觉得，便伸手轻轻将汪泉往屋子深处推了推，轻声道：“我不走，我去给咱俩买馄饨，乖乖等我。” 谢小方一路小跑着下楼，还没等出小区，手机铃声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余嘉圆。 谢小方按了下静音键，不太想接，心想着好像是应该狠狠冷冷余嘉圆，这不，今天又是短信又是电话的，等见到面的时候余嘉圆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倔到气人。 对嘛，就该是这样，自己给了余嘉圆多少优待他心里没点数，如果他还学不乖，谢小方就不要他了，谢小方觉得自己这样的，身边怎么也得站个汪泉般漂亮又惹人疼的才合适。 如汪泉所说，今天木鱼馄饨真的出摊了，谢小方老远就听见了老式馄饨车用以揽客的“梆梆”木鱼声。 两份馄饨各加一勺烫肉，暖暖的雾气氤氲在背风的狭小一角，温馨的攻击力不强的香气扑鼻。 这体验对谢小方来说绝对算得上新奇且陌生的，谢小方被惯坏了，亲人和朋友都让着他，情人们也都是收着钱讨好他为他做这做那，偏偏汪泉却引着谢小方甘愿去做什么事，而谢小方竟然还乐在其中。 宿舍大门已经落锁，熄灯之前谢小方没有回来。 余嘉圆呆坐在椅子上，他强迫自己去复盘回家前和谢小方相处的三五天，没有吵架啊，也没有不愉快，那谢小方为什么又会冷战不理人呢？ 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吧？没有顶嘴，没有翻旧帐，没有联系邱行光。顶多，顶多是……没给谢小方碰。 可是余嘉圆是真的很害怕，余嘉圆本来就因为营养不好身体发育的格外慢一点，谢小方最温柔的时候余嘉圆顶多不抵触这种事，但肯定不会喜欢，后来又经历很多堪称凌辱的暴力对待，余嘉圆心理上更抵触的厉害，都到了谢小方往他衣服里才开始摸，余嘉圆就已经隐隐作痛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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