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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嘉圆这才知道赵安乾是想送他。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不会太远。” 赵安乾并不理他,争分夺秒地看起手里的文件。 余嘉圆把胳膊往赵安乾那边靠了靠,一直到衣服相碰布料摩挲才停下,这么点微弱到近乎于无的碰触竟引来赵安乾的关注,赵安乾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眉看他:“怎么了?” “晚上几点回来呀?” 赵安乾认真想了想:“六点半之前。” 余嘉圆咬了咬唇,用气声低低又问:“晚上还是咱俩一起睡,可以吗?” 赵安乾额角跳了跳,斥他:“少不分场合地对我卖乖。” 余嘉圆有点委屈地垂下眼,虚虚靠住赵安乾不讲话了。 等到早餐店赵安乾叫他下来,余嘉圆没想到赵安乾会带他吃早饭,也没想到赵安乾会在这种堪称简陋的路边店面吃早饭。 司机熟练地点单,小笼包、无糖豆浆、不放辣椒的豆腐脑,转而又问余嘉圆吃什么,余嘉圆想了想说:“我跟赵总一样。” 余嘉圆得到了一杯无糖豆浆和一碗不辣的豆腐脑。 赵安乾吃饭很安静很专心,几乎不会看手机和说话,碗里出现他明确交代了不放的姜和蒜他也只是用筷子一点点夹出来,味道要是太重他就可见少吃几口。 等赵安乾放下筷子,余嘉圆碗里已经光溜溜,他一点不挑食,汤底用以调味的几片小干菇都被捡了个干净。 赵安乾有那么点想用乖来形容他。 “边上就是市场,买完菜早点回家。”赵安乾起身走了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他继续道:“过来一下。” 余嘉圆跟上去,赵安乾没让他上车,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信封转而顺着窗户递给余嘉圆。 余嘉圆没太反应过来。 “这周的菜钱,剩下的给你买零嘴吃。”赵安乾又递了递,语气有几分温和。 余嘉圆小心地接过来,手感厚重,至少两沓才能有这种分量。 “谢谢……” 赵安乾挥挥手,车窗升上去,车子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余嘉圆把钱妥帖地抱在怀里,他没拿包,速度很快地回头去店里问老板要了个不透明的塑料袋,待钱装进去他才踏实了一点。 余嘉圆直到现在依旧不习惯如此简单的赚钱方式,他理应觉得羞耻,但也无法不惊奇庆幸,太多钱了,不到一个月,他几乎赚了一线城市白领的年薪。再乖一点,豁出去脸皮,是不是年前就可以攒够钱了,就能脱离开现在这令自己不齿的一切。 余嘉圆想,自己现在应该是开心的,开心就要笑,晚上要记得对赵安乾笑。 余嘉圆去超市买了不少青菜,买了排骨和鸡,想着赵安乾给了这么多钱总该吃点好的,又去海鲜档登记了地址,海鲜要在下午五点之后送,不然就不新鲜了。 余嘉圆不着急回去,再加上出来的急没拿手机,不用担心谢小方电话轰炸,余嘉圆心情还不错,用赵安乾给的钱买了些宠物粮和罐头,一路慢慢悠悠边喂流浪动物边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如果不是腰实在酸到没力气,余嘉圆能在外面逛到六点。 房间内还是走时候的样子,遮光窗帘还没拉开,阴沉沉的分不出时间来,巨大的鱼缸中过滤器不间断“嗡嗡”工作,整个氛围显出种潮湿阴暗的压抑来。 客厅有奇怪的声音,持续的、低沉的咕哝声,像小型家电坏掉的声音,余嘉圆下意识循声去找,不想这声音竟然是沙发上的谢小方发出的。 他还保持着余嘉圆清早见到的那姿态,只是似乎蜷得更紧了一点,余嘉圆几乎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褪色褪得乱七八糟的发顶,和抖得筛糠一样的瘦削肩膀。 余嘉圆有点不太确定地叫了声:“谢小方?” 那奇怪的声音更大了点,余嘉圆琢磨了很久才有了些猜测,他想——谢小方该不会在哭吧?他怎么能哭的这么难听,像一只坏掉的开水壶。 余嘉圆莫名尴尬起来,他手足无措了会儿,还是打算先躲一会,无论谢小方怎么了,先让他自己冷静下来。 余嘉圆这么想着,不想谢小方忽然抬了头,他眼睛都肿成了对核桃,哭着喊着说:“余嘉圆,你不要我了吗?” 余嘉圆一瞬间以为他在说梦话。
第112章 余嘉圆看着谢小方,除去他哭的动静实在难听,只能说漂亮的人流眼泪都好看,绝不会涕泗横流皱皱巴巴,反而像雨打梨花,颤颤巍巍、弱不胜衣。 但余嘉圆实在生不出一点怜爱的心思,余嘉圆真的觉得离谱,离谱他凭什么莫名其妙开始哭,离谱他怎么能说出这种倒打一耙的话,明明是谢小方不要他的。 余嘉圆不想说话,不然呢,难道还要他去哄谢小方?而争论,余嘉圆同样觉得没有必要。 余嘉圆沉默着转回头去,他把买来的大包小包拎进厨房,分门别类整理好分别放进保鲜或者冷冻。 身后传来有人动作的声音,余嘉圆下意识转头,见谢小方怒气冲冲扔掉毯子起身,而后直直朝他冲过来。 余嘉圆吓了一跳,谢小方这种状态所做出的坏事太多了,余嘉圆急中生智,反应罕见的快,他说:“谢小方,你中午想吃什么?” 谢小方脚步顿住了,他看起来显然也被余嘉圆这有些突然的问句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喉结微动,几乎是有点看余嘉圆脸色回:“吃什么都行。” 余嘉圆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语速飞快:“我给你炒个虾仁西兰花,再打个紫菜蛋花汤。“ “行……” 谢小方蹭了蹭眼睛,声音中还带着未褪的哭腔,沙哑咕哝道:“想再吃个排骨。” “太浪费时间了,你现在不饿吗?晚上再吃好吗?” 谢小方点点头,应余嘉圆要求重新坐回沙发的时候谢小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三言两语被打发了回来,余嘉圆没有哄他,更没给他道歉,余嘉圆就只是跟他随意搭了几句话,甚至拒绝了他想要吃排骨的请求。 养尊处优没吃过一点苦的人注定缺少基本的共情心和对自己细腻感情的判断,谢小方当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轻易打发,因为潜意识里很明白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对余嘉圆发脾气,他哭不仅是为了余嘉圆不理他而伤心,更多是无助和害怕,怕余嘉圆真的不理他该怎么办,于是只要余嘉圆对他做了简单回应,谢小方就不敢继续闹下去,最起码直觉知道点什么叫适可而止,告诉他不能让余嘉圆对他更不耐烦。 余嘉圆报出的这两个菜都很快捷简单,米饭蒸好后开始做,十分钟也就好了。 余嘉圆整理好餐桌后叫谢小方吃饭,谢小方咬着红嫣嫣的嘴唇坐过来,低下头拿起筷子,刚往嘴里塞了口米饭,眼泪又掉下来。 他真的好伤心好伤心,以前哪怕知道余嘉圆不干不净,也只是通过别的渠道,隔着块为屏幕的载体,总归是少了些真实感,所以谢小方才会在气昏了头的时候把余嘉圆交给赵安乾,那时候谢小方自觉想得很全面,赵安乾能被自己拿捏住、赵安乾不喜欢余嘉圆、直接欺负余嘉圆的不是自己不用被记仇,综上种种,余嘉圆被赵安乾睡似乎可以忍受,对谢小方来说算长痛不如短痛。 可根本不是这样,昨天赵安乾说要余嘉圆过去的时候谢小方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棍,谢小方不愿意,他和赵安乾闹和赵安乾吵,甚至第一次挑明他知道赵安乾的心思,说“你要是碰他,我以后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 赵安乾就笑,笑着说:“谢小方,你忘了你是怎么前一天迷jian了余嘉圆第二天装模作样叫我去收拾烂摊子的吧。“ “你当我怕你说?” “你可以不怕,不提他会不会更讨厌你,你以为我没别的办法玩他?我对他说完之后弄他,和我直接弄他,你有别的选择?”赵安乾狠狠掐住谢小方下巴,眼神冷得淬冰,他继续又道:“谢小方,我惯着你是我脾气好,不是我非你不可,用喜不喜欢威胁我?你当你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幼稚手段管用?” “你有什么资本惹我?没了爸妈你连学费都掏不起,我想给你送出国也只是给你爸打个电话的事。” “你要是想大喊大叫可以继续,余嘉圆马上出来了,给他听听你是怎么设计他去夜店,又怎么欺负他之后又骗他钱让他去买药吃的。” 谢小方只会撒泼,他不会和人针锋相对有来有往的争论和吵架,况且谢小方嘴上说着不怕余嘉圆知道,但到了现在,怕不怕的他难道还不知道?他要是不怕,早在王贺青拿着那天的照片阴阳怪气时他就不会忍下来。 谢小方说不出话,他眼睁睁看着余嘉圆进了赵安乾的房间,而后赵安乾也进去了,谢小方就在门口蹲着,像什么变态似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使了劲地听。 余嘉圆哭叫了好久,被捏在手里的小猫似的动静,听不出难受多还是舒服多,嗓音也从一开始的清亮变成腻哑,谢小方跟他上了那么多次床,哪怕没看见,光凭着脑子想都能想象到余嘉圆的样子——小小的能让人完整笼罩在身下,无论对他做得有多过分,最多十分钟之后就会被gan乖,晕晕乎乎把自己往人家怀里送,余嘉圆还很喜欢索吻,亲他亲的稍微迟点他就要委屈,委屈了是会咬人的,他会咬赵安乾吗? 谢小方难受到心要炸开了,屋里动静什么时候停的他不知道,他怎么坐回沙发的也不知道,等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余嘉圆从卧室出来了,他叫住余嘉圆,没想好说什么,但好像无所谓,因为余嘉圆没有理他。 余嘉圆跟着赵安乾出了门,谢小方就哭了。 谢小方很娇气的,他没少哭过,但全是为自己哭,为受到的肉ti上的损伤和疼痛哭,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谢小方为了别人掉眼泪。 “别不理我……”谢小方嘴里还有一口米饭,他抽泣地太厉害。米粒呛进气管里,咳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余嘉圆看了他很久,伸出手从餐桌上的抽纸里拽了几次,他把纸巾递给谢小方,轻轻说:“别哭了,都呛到了,我没有要不理你。” 谢小方抬起头来,眼睛里有光亮起来。 余嘉圆没有看他,低着头喝了口汤,平静道:“我想报个英语班,学费有点贵,我被餐馆辞退了,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谢小方连忙点头,他说:“可以,可以,报一个够嘛?” “精品班,一个就够了。” 谢小方当即就拿出手机要给余嘉圆转账,他问:“要多少?” 余嘉圆咬了咬嘴唇,狠狠心往多里要:“两万八。”
第113章 “这,呜,这么便宜,真的精品吗,呜……”谢小方之前哭太久了,哪怕现在情绪渐渐开始稳定,依旧一抽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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