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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手机屏幕,得从游记与朋友圈捕捉风影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带着一身风尘和真实的气息。沈屿大脑一片空白,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怀里的橘猫“喵呜”地一声跳下去,无比熟稔地绕着弛风的裤脚蹭来蹭去,尾巴翘得老高。 弛风微微挑眉,脸上也带着一丝讶异,眼底荡开真切的笑意,语气带着同样的不可思议:“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 “哟,回来得正好!”方越的声音从里间插了进来,他走出来,顺手把一把钥匙抛给弛风,“喏,店里新来的壮丁,沈屿,屿是那个…” “山与组成的那个屿。”弛风接得很自然,目光却仍落在沈屿脸上。 方越看看弛风,又回头瞅瞅明显还在发懵的沈屿,乐了:“嚯,这么快就认识了?” 弛风接过钥匙,点了点头,目光却没从沈屿脸上移开,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缘分感:“何止认识,五月在西北遇到的那个小朋友。” 方越恍然大悟:“哦——有点印象…说起来,你生日我们还没搓一顿呢?啥时候补上?” 弛风没接话。他径直走到洞洞板前,伸手把那个白色骆驼玩偶摘了下来塞进口袋,无视方越在后面“哎我吉祥物!”的嚎叫。 他走回沈屿面前,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有点急事,得先去处理一下。”他顿了顿,看着沈屿有些茫然的眼睛,语气温和却肯定:“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好吗?” 沈屿像是被按了播放键,呆愣愣地点了下头。大脑被“方越”、“弛风”、“生日”、“西北”的信息碎片塞满。 弛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很轻地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了,明天见。” 说完利落地跨上停在一旁的摩托车。那只橘猫竟也轻巧地一跃,精准地立在车头那一小块凸出的位置。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他载着猫,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方越就是给弛风发生日快乐的那个人。 什么缘分?这世界…这么小的吗? 又或者,真有那么一根看不见的线,绕着绕着,让他们提早相遇。 沈屿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巷口,直到那轰鸣声彻底融入古城的夜色,再也听不见。 方才强压下的震惊、困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冲得他心脏咚咚直跳。 巷口的风吹过来,他缓缓吐出一口自己都没意识到憋了很久的气,很轻很慢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回了一句: “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全程belike: (°∀°)ノ——!!! (☉o⊙) (๑•́ω•̀)ฅ:“明天见” 写这章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句:“如果你说四点要来找我玩,那我从三点开始期待。”
第十七章 贴紧了吗? 瓦猫在屋檐上蹲坐着,张着大口,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一只麻雀毫不在意地落在它头顶,歪着小脑袋瞅着忙碌的人类。 三楼,洗衣机正嗡嗡地工作着,搅动着沈屿刚扔进去的床单被套。洗衣液的味道随着水汽淡淡飘散出来,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洁净的清香。他将洗好的白色床单一一晾起,湿漉漉的布料在晨风里舒展开。 他靠在晾衣竿旁,状似无意地朝楼下望的第十三次。没盼来想见的人,倒看见方越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也许是沈屿张望的意图太明显,也许是洗衣液的清香顺风飘了下去,方越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乐呵呵地朝他挥了挥手,嗓门带着点敞亮:“哟,沈屿!起这么早呢?睡得好吗?” 沈屿扒着栏杆往下应道:“挺好的。醒了就睡不着了。”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方越身后瞟了瞟。 方越瞧他那样子,了然一笑,单刀直入:“等弛风呢?” “嗯…”沈屿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颈,“他说…今天见来着。”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方越看着沈屿的模样带着点若有所思,“他啊,就那样,神出鬼没的。指不定又跑哪去了,没个准信儿。咋着,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沈屿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像是要说服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事。” 方越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说要给老婆送去,招呼沈屿:“别干等着了,跟我出去溜达一圈儿?顺便给你指指这儿好吃的好玩的。” 沈屿正闲着呢,索性下了楼跟着一起去了。 路上自然地就以弛风为话题聊开了。从方越的描述里,沈屿得知,他和弛风是高中同学,在北京长大,认识十几年了,关系铁得很。这家叫“见山”的民宿,原本是方越开的,后来硬拉着弛风入伙。 弛风不带队的时候,就会回这边呆着,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带着店里的客人玩个大理一日游。 “咳,你别看现在这样,当初我俩关系可不咋地。”方越说着自己都笑了,“那会儿成绩都还成,莫名其妙就比上了,谁也不服谁,屁大点事都能较劲,有回在还走廊差点打起来。” “那后来怎么……”沈屿好奇。 “后来学校搞篮球赛呗。”方越语气轻松起来,“本来分一队挺烦的,结果打着打着,他给我传了个特漂亮的球,我进了。就那一下,啧,感觉突然就通了——这哥们儿,能处!” 沈屿仔细听着,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他没见过的、带着些少年气的弛风。 他眼里的弛风,总挂着那样淡淡的笑容,看似容易亲近的样子。可真正站到他面前,就会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场温和的将人隔开,维持在一种不可接近的距离。他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沈屿想了想,恰到好处这个词很适合弛风。 方越越说越起劲,掏出手机翻了好一会儿,兴奋地递到沈屿面前:“喏,看我高中时候!帅吧!” 沈屿凑过去一看,确实吓了一跳。照片里的方越和现在圆润亲切的模样截然不同,是个眉眼清俊、笑容阳光的少年,是那种看起来很聪明又很耐看的类型。 沈屿的目光默默从照片上那张帅脸,移到眼前方越笑眯眯的圆脸上,又缓缓移开视线。 原来网上说男人的花期短,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走的大路,方越一路上时不时介绍着哪家的饵块好吃,哪家的鲜花饼一块钱一个还很酥脆。沈屿也了然了。 两个人穿过洱海门,就到了工作室。还没到上班时间,沈屿将陈女士准备的东西放在了林雾的桌子上。枣枣姐正坐在桌边吃着早餐,和方越轻松地聊着天。爱人如养花,枣枣姐眉眼温润,气色极好,对比之下,一旁的方越笑得眼弯弯,倒真有几分“幸福胖”的踏实感。 “我和小雾一样叫你小屿行吗?”枣枣姐笑着望过来,“在这边做义工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沈屿眨眨眼,点头笑道:“可以的,姐。挺好的,挺适应。” 方越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式的调侃:“那必须适应,咱这儿风水养人,你看你姐,再看我……”他话没说完,就被枣枣姐笑着轻推了一下。 沈屿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心里忽然微微一动。这大概就是许多人理想中生活的模样:安稳、踏实,与爱人相伴,有着热气腾腾的日常。他试图将弛风的脸代入这幅画面,却发现想象不出任何具体的轮廓。 送完早餐,也不耽误人家工作。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轻松。快到“见山”时,沈屿一眼就看见了昨晚那只胖乎乎的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哟,炸洋芋回来了!”方越语气熟稔,仿佛在招呼老友。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猫条递给沈屿,“来,喂喂它,它就好这口。” 沈屿接过,撕开包装,有些疑惑地小声问:“越哥,为什么一只猫……要叫章鱼啊?” 方越一听,乐了,字正腔圆地纠正道:“是炸、洋、芋!不是章鱼!就是土豆。” “也就我们家这么叫它‘炸洋芋’,”方越笑着补充,“这猫跟弛风一个德行,走街串巷的,在外边指不定有多少个名字呢。” 他看了眼时间,对沈屿说:“我待会儿得去车站接批客人,下午可能得麻烦你看一会儿。很简单,来人的话让他们扫码登记,然后把对应房间的房卡给他们就行。” 这里的生活节奏悠缓,直到下午,才陆续有一两对客人入住,手续办理得很快。 “明天见”……具体是什么时候呢?早上、中午、还是晚上?沈屿坐在屋檐下的折叠椅里,思绪飘远。按理说,他已经比原计划提早很多见到了弛风,可自从对方留下那句“明天见”,他的期待就从那一刻开始悄然滋生,无声蔓延。 他靠着椅子,想着想着,竟有些迷糊地眯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肚子突然遭到一记柔软的“重击”。他睁开眼,正是那只橘猫——“炸洋芋”——,毫不客气地把他当成了跳板。 沈屿无奈地笑着,伸手揉了揉猫咪圆滚滚的脑袋,低声嘟囔:“你咋没把弛风一起带回来呢?”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之前只当是对朋友的亲近…可他不会像这样期待见到别的朋友,不会对一次普通的会面怀有如此雀跃又忐忑的期待感。 他拿起手机,对着炸洋芋拍了张照片发给弛风,那头依旧没有回音。 天色渐晚,沈屿心里那点期待也慢慢沉了下去。或许对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只有自己当真了。他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拉上铁门,又把折叠椅往里拖。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他拖到一半时,身后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屿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弛风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也不知是哪来的委屈,沈屿看着他就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啊……” 弛风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昨晚干河坝那边有支徒步队伍掉了人,我去参与搜寻了,刚从丽江那边赶回来。” “干河坝?”沈屿站起身,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晚见到的那身,“你从丽江赶回来的啊?没事吧?” “嗯,一条比较野的徒步路线,有三个人在里面迷失了方向,越走越偏。”或许是听出了沈屿话里的担心,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些:“找到的时候,那几个大小伙子正嗷嗷哭呢。” 沈屿听了,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他低垂着眼,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弛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肯定:“答应你了就会来。” 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好像有很多话想和弛风说,比如工作的烦闷,辞职的冲动,还有这段时间里那些细碎的、无人可分享的日常。但真看到对方风尘仆仆却带着笑意的眼睛,又觉得那些话都太矫情,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好像瘦了……也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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