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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李队推来一叠回执。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沈屿签字的手微微一顿, 风:【行】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沈屿的嘴角不受控地上扬,他龙飞凤舞的签完字,语气快速地陈述被骗经过。 一个小时,沈屿拖着行李冲出警局,单手打字: 【太好了!不好意思啊,我才写完笔录(枯萎玫瑰)】 【你离开了吗?我现在来找你】 风:【还在门口】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弛风正倚在车门上刷手机,脚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见沈屿小跑过来,他接过对方的行李:“合同搞好了,你看看。” 沈屿接过手机,惊讶地挑眉:“这么快?”合同简洁明了,他快速浏览后果断签上名字,然后冲弛风眨眨眼:“好了,现在算是正式入伙了!” 弛风收起手机,转身拉开车门,被撩起的风掠过夜空:“合作愉快。”
第三章 国王与天使 西北小县城的街道干净凉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宁静,零星的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温柔的光晕,沈屿将头靠在半开的车窗上,光晕在沈屿发丝间流转泛出浅浅的棕色。 沈屿的声音混在风里:“我们明天就出发嘛?” “嗯。”弛风单手转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被车灯切割的黑暗:“明天往西向敦煌方向走,路程不远,可以多睡会儿。” “好哦!”沈屿开心地应道,晃动的指尖随着不成调的哼唱点着节拍,下午才被狼狈丢路边,晚上就找到靠谱领队,行程可以继续心里美滋滋。 弛风余光瞥见青年晃动的发梢,他摸出根烟叼在嘴边,“这么高兴?” 沈屿转头看向开车的弛风:“因为遇见好人了啊。” “啧,”弛风轻笑一声:“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被骗了。” “Nonono,”沈屿竖起一根食指,老神在在地晃了晃,安全带随着他的动作带起褶皱,“你和那些骗子不一样,直觉告诉我,这次肯定会一路顺利。” 弛风侧过头飞快地瞥他一眼,似乎觉得这论断很有趣:“哦?哪里不一样?” 沈屿显然没料到他会追问,认真思索一番后无比真诚地给出结论:“他们没你帅” “……” - 酒店大堂,沈屿跟在弛风身后。弛风伸出手:“身份证。” 沈屿放下手中的行李,从包里翻出证件递过去。 “24?”弛风挑眉看着身份证。目光在身份证和沈屿脸上来回扫视,“我以为你是大学生。” 沈屿这张脸显小,总让人误以为是大学生,圆润的杏眼,天然带笑的嘴角下带着颗浅褐色的痣,都透着股少年气。 “嘿,上班都两年了。”沈屿接过登记完的证件。 电梯门无声划开,弛风将房卡递来:“诺,你房间在右边,明天见。”说完就往左边走去。 沈屿接过房卡愣在原地,他本以为会拼房——毕竟都是男人,以前和同学旅游、同事出差都是这样。 推开房门,整洁的空间让他松了口气,比之前黑车队的住处好太多。 热水冲去一身疲惫后,沈屿先是给母亲发了平安信息。目光扫到桌上那半个瓜时,他猛地想起什么。抱着瓜来到弛风门前,轻轻挂在门把手上,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挂门上了啊】 回到房间,他一边擦着湿发,一边挑选着下午在瓜洲拍的照片,卖瓜大爷的笑脸、荒凉的戈壁公路、落日下的风车剪影…都被他精心调色,镀上一层温暖的滤镜。 点击发送的瞬间,朋友圈的格调立刻升华成—“妈妈,人生是旷野。” 而只有他知道,配文背后的真相更接近于—“妈的,人生被诓了。” 社畜朋友们纷纷涌来点赞,评论区弥漫着带班味的羡慕,他翘着嘴角一一回复,聊天窗口弹出新消息: 风:【西瓜不错(大拇指)】 风:【明天十点大堂集合,行程瓜洲-敦煌-鸣沙山,景区预约了吗?】 山与:【ok!约好啦(比耶)】 - 早上九点五十,沈屿陷在大堂沙发里,手里攥着早餐袋。包子皮厚馅少,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周围人声嘈杂,几个举着小旗的导游正在清点人数——意外的,参团的年轻人占了大半。 “嗨,你这早餐哪儿买的?” 带着柑橘香气的影子突然笼罩过来。沈屿抬头,看到墨镜女孩指甲上的碎钻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他慌忙咽下嘴里的小米粥,温热的粥让嗓音变得软乎乎的:“二楼餐厅,用早餐券就行……”瞥了眼手表又补充,“不过现在可能快收餐了。” 女孩摘下墨镜,长发别到耳后时带起一阵香风。她歪头打量沈屿手里鼓鼓囊囊的早餐袋,眼睛弯成月牙:“给女朋友带的?” “没,给我哥的。”塑料袋随着摆手的动作窸窣作响。余光瞥见电梯口的身影,沈屿腾地站起来:“我先走了啊!” 女孩看着青年跑向那个宽肩窄腰的单眼皮酷哥。两人站在一起时,太阳出来恰好给轮廓镀了层边。她忍不住笑着挥手:“谢啦,祝你和你哥旅途愉快!” 弛风接过还烫手的卷饼,热气模糊了他挑眉的表情:“哥?” “怎么不算呢?”沈屿咧嘴一笑,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上发出闷响,“一日领队终身哥,懂不懂?啥时候给我派任务啊老板?” 又是老板又是哥的。弛风嚼着早餐含糊不清的说了声不急,转过身大步往前走。沈屿吭哧吭哧固定行李,盯着他利落钻进驾驶座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趟回去真得考个驾照了。 - 车子驶离城镇,窗外的景色一寸寸褪去人烟,变得粗粝而空旷。沈屿早就做好"铁屁股"的心理准备,大西北的风景就是这样,每个点之间都隔着望不到头的公路,得熬过漫长的车程,才能看到令人屏息的绝景。 无聊中他又翻开了笔记,再抬头时,窗外天色昏黄一片,像是拉上一层陈旧滤镜。"外头怎么黄成这样?" 弛风解释道:“是沙尘暴。这边四五月常有的天气,这次中心在张掖那边,我们这块算边缘,扬沙比较严重。” “中心的沙尘暴是什么样的?”沈屿一下来了兴致,身体向前倾:“像龙卷风那样吗?”他对沙尘暴这种极端天气的认知都来自课本和短视频。 弛风思考了一会:“我只见过那种海浪型的。”他试着描述,“远远地看,巨大的沙浪像一堵墙平推过来,车子瞬间变得像蚂蚁一样小,前方的路无限延伸……”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就像等着被大自然审判似的。” 沈屿望着窗外昏黄的天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听着怪吓人的……” 弛风语气轻松起来,“每个人的对危险感知不一样,去年我带队走丹霞那段,沙墙压过来的时候,队里一辆车突然刹停路边” “我以为他不敢开了,结果这哥们抱着相机就冲出去了,边跑还边喊‘绝了绝了’!” “真的假的!”沈屿瞪大眼睛,“后来呢?” “后来,”弛风嘴角扬起来,“我追出去五十多米才给他拽回来,这货还死死护着相机,嚷嚷‘风哥,再给我两分钟!两分钟保证出大片!‘” “他那组沙尘暴大片发出去,统共才一千多的点赞。倒是队里其他人拍的他‘英勇冲锋’的视频,点赞破万了。” 沈屿忍俊不禁:“那挺惨的。” 但转念一想,这种不要命的“堂吉柯德式冲锋”,确实比沙尘暴更有冲击力,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昏天暗地的沙暴中,一个渺小的人影高举者相机逆向狂奔,身后是焦急追赶的领队。莫名荒诞又热血。 弛风也笑起来:“后来每次发队,我都会特别强调:风景城可贵,生命价更高。别再让我上演五十米追人了啊。” 沈屿立刻举起手,表情诚恳像在宣誓:“放心,遇到沙尘暴我跑得比谁都快。” 车外,细密的沙粒在路面簌簌流动,像一条金色的溪流,公路两旁的戈壁滩上停满越野车,五颜六色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这片土地的野性。 “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吗?”沈屿扒着车窗张望。 远处,一道延伸的U型公路如同上升过山车轨道。弛风单手控着方向盘车速减速:“一个拍照打卡点,下去放放风?” 为了关键部位的可持续发展,珍惜每一次放风的时间,沈屿欣然答应。 细沙横穿过路面,沈屿用鞋尖拨弄着沙流。“此生必驾”的打卡牌前排着长队,游客们清一色张开双臂,复制着他一个姿势。他草草拍了几张远处起伏的公路,心里暗暗惋惜:这地形要是能飞无人机该多震撼,可惜风太大了。 “要拍几张么?”弛风举着台单反,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沈屿下意识想拒绝。他习惯躲在镜头后面,是个纯粹的“风景佬”对被拍这件事总有些手足无措。但转念一想,刻在心里的魔咒又响了起来—来都来了。况且,人家弛风的好意,拒绝好像不太好。 镜头一对上,沈屿的身体就不听使唤地绷紧了,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僵硬得活像在站军姿。 “放松点。”弛风声音带着点无奈。 沈屿意识到自己太僵硬,慢吞吞举起右手,小心翼翼地比了个剪刀手。 “……”弛风沉默两秒,“这样,你先转过去。” 沈屿乖乖转身,后脑勺对着镜头。戈壁的风掠过发梢,他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指令,倒是听到旁边一对情侣在吵架,女孩正为男友拍出来的一系列丑照片而气得发飙。。 “沈屿,回头。” 他闻声下意识转过头,戈壁风恰好在此刻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几粒细沙趁机迷了眼睛,沈屿眯起眼努力找镜头的模样,在弛风镜头里定格。 快门声落下后沈屿才忍不住抬手去揉眼睛:“……沙子好像进眼睛了。” “别揉。”弛风放下相机,自然地扯住他手腕将人带回车里。他从储物格里拿出瓶矿泉水浸湿毛巾递过去,“用这个按住眼睛敷一会。” 眼睛舒服了,沈屿眨着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弛风将照片导进笔记本。那张抓拍的照片加载出来,发丝飞扬,眼神微眯而显得深邃,背后是昏黄苍茫的戈壁,一种未经雕琢的故事感扑面而来。 沈屿看得一愣,随即连连夸赞:“啧啧啧,你女朋友肯定不会因为拍照这事和你吵架” 弛风踩下油门,车子缓缓攀爬坡:“不会有女朋友。” 不一般都说没有女朋友,不会有女朋友…他手指一顿,侧头看向弛风那张看起来不缺对象的脸:“单身主义?” “差不多。” “哎,那感觉怪可惜的。” 弛风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车子攀升到顶坡,窗外的风声突然安静下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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