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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凡凡向没向你提起过,我是他的继母,你叫我赵阿姨就行,这位是凡凡的姐姐,费媛。”中年女人站起,客气的自我介绍。 “继母,姐姐?”詹长松扫了一眼抿着嘴的费凡,“没听我们家费老师说过,可能是无足轻重吧。” “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进了屋子便一直面带嘲讽的费媛听不得这话,立着凤眸斥了一句。 随即又嗤了一声,不屑的眼风在詹长松松垮的衬衣、肥大的短裤和人字拖上扫了一遍:“弟弟,你就算是喜欢男人,也不能找一个这样的吧?这多给咱家和咱爸丢脸啊。” 詹长松被无端指责,蓦地激起了费凡的怒气,他寒着脸冷声道:“我找什么样的人是我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吼我的人。” “如果看不惯,请马上离开,没有人请你们来!” 詹长松顿时满头粉色泡泡,费凡说自己是他的人,他的人!草,又冷又飒的费老师实在招人稀罕! 如果不是1就好了,他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媛媛!”中年女人唬着脸教训年轻女人,“怎么和你弟弟说话呢!没见面的时候惦念,见面了又抬杠,真拿你们姐弟没办法。” 草,詹长松都想给这个继母竖个大拇指了,费媛对费凡的冷嘲热讽到她嘴里却成了她与弟弟之间的笑闹。 “凡凡,我们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家的,你看你住在这么一个地方,一定很辛苦,车已经在楼下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中年女人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费凡的手,被费凡躲开也不尴尬,继续温和的说道:“回去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吃菠萝古老肉,给你赔罪好不好?” 见费凡依旧没说话,年轻女人一脸不耐:“行,算我们委屈了你,这不是来给你赔不是了吗?你差不多行了,和我回家吧。” “什么家?”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詹长松忽然凉凉的开口,“这里就是费凡的家,还往哪走?”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略显不悦的说道:“不是要给我做夜宵吗?怎么还在这傻站着。” 说罢,就将费凡推入厨房。 费凡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走入厨房,将两个女人晾在了客厅。 中年女人终于露出阴沉的神情,她起身走到厨房边上看着费凡的背影阴恻恻的说道:“凡凡,你妹妹马上就要放假回家了,如果看不到你,她肯定会担心的。” 她顿了顿,看着费凡越来越僵直的身影笑了出来:“对了,上次你爸爸说云天矿业的周公子对你妹妹挺有好感的,他打算你妹妹放假回来让两个人接触接触。” “你敢!”费凡蓦地转过身一步窜过来,“你们别想打费悦的主意!” 中年女人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平静但暗含笃定:“我和你姐姐住在镇上的白云宾馆,你什么时候想同我们回家就去找我们,这宾馆条件太差了,别让我们等得太久啊。” 言罢,带着年轻女人扬着头颅傲慢的走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费老师的身份不简单的。
第34章 我觉得你得死 门合上了。 费凡一下子像缺了气的皮球干瘪萎靡,看起来心事重重。 詹长松将他拉到沙发坐下,拿起扇子给他扇风,犹豫了半晌问道:“她们是你家人。” 费凡毫无生机的点点头,抽着鼻子委屈扒拉的嘟囔:“我不喜欢她们。” 詹长松心里一疼,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对那对母女太过客气。他戳戳自己心脏的位置,心疼这种感觉太过新奇,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中似乎从未出现过。 心疼过钱,心疼过东西,就是没心疼过人。 他的成长经历不允许他有这么奢侈和无用的情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情感能让他感同身受,能牵动他的心弦。可他现在心疼费凡,恨不得将他捧在掌心,含在嘴里,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他的展眉一笑。 “我家里...的情况”费凡自嘲一笑,“挺狗血的。” 詹长松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上去像将费凡拢在怀里一样:“说来听听,狗血程度不满级的话晚上夜宵你做。” 费凡抬眼看看詹长松,沉重的心情被他无赖一般的玩笑冲淡了一些。此时他确实有倾诉的欲望,相较于刚刚离开的那两人,他与詹长松的矛盾顶多算是人民内部矛盾,虽然詹老狗算不上一个很好的听众,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会永远站在自己的身边,无论对错,一致对外。 费凡的家世确实狗血,如同八点档电视剧的标配。 他的家乡是全国著名的煤矿之都,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都来自于煤炭资源,而费凡的父亲是这个城市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矿场主。 莫笑少年穷,每天喝不起酸奶的费老师是一个妥妥的煤二代。 费凡的父亲可谓人生赢家,但却不是白手起家。 入赘的女婿继承了岳父的资产,加之他又是一个会钻营的,二十年耕耘收获,如今身价少说也有几千万。 费凡的狗血人生是从他母亲过世后开始的。 八年前,费母身患恶疾,无奈撒手人寰,当时费凡刚刚过完十二岁的生日。 痛失至亲,小费凡深受打击,万没想到另一个重击紧随其后。 费母过世未到百日,他的父亲就将赵百惠和费媛领回家中,并让费凡改口叫“妈和姐姐”。 赵百惠比费母年纪还大三岁,费媛当时已经十四岁。费凡不解就算他爸另寻新欢,不应该找肤白貌美年纪小的吗?他身旁的叔叔中年换妻皆是如此,为何自己爸爸偏偏要找个年纪大的,还带着一个十四岁的拖油瓶?无解。 “妈”是肯定叫不出口的,最后只叫了“赵阿姨”。 赵阿姨是个和善的,对费凡的衣食住行很是关心。起初两年,费凡因为失去母亲还对赵百惠生出几分依恋之情。只是那几年他在自己父亲面前的错处越来越多,在众人眼中的脾气越来越乖戾,他与父亲的关系也逐渐紧张,父亲看他的眼神常常是无奈、愤怒,失望的。 年纪渐长心智成熟,费凡才品出了“赵阿姨”的两面三刀与阴险恶毒。 在父亲面前永远是慈母,却有意无意将费凡犯得小错夸大其词,他与父亲爆发冲突的时候她永远是拉架劝解的那一个,但每一次劝到最后的结果都是父亲更加愤怒,费凡更加忤逆。 詹长松在费凡低垂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费凡摇摇头:“借我靠一下。” 他现在急需一个依靠,即便詹老狗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头枕在了詹长松的肩头,又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半年前的寒假,我爸想带我进公司熟悉业务,赵百惠打算让费媛同去,但我爸重男轻女,没同意,她就和我爸起了争执。” “他们从外面一路吵进屋子,以为客厅没人,便肆无忌惮的互相指责。”费凡嗤笑了一声,“但我当时在沙发后面捡东西,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爸在娶我妈之前就和赵百惠在一起了,并且生下费媛。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妈见到了我爸,并且对他产生了几分爱慕之情。我妈是我姥姥姥爷的独生女,家世好,长相好,就是眼瞎看上了我爸。当时我爸没说自己已经有妻有女,以单身的身份接近我妈,成功的让我妈爱上了他。” 费凡顿了顿,感觉詹长松手臂搭上了自己肩头,紧紧用力,像是安慰。 他没有躲,也没提出异议,低低沉沉的继续诉说:“当时我还想,我爸真是渣啊,同时骗了两个女人。可是...他们后面的话真是让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原来,在我妈表现出对我爸有好感的时候,赵百惠就知道了,是她怂恿我爸与我妈交往,成功俘获她的芳心。并且两个人密谋,在我爸与我妈结婚后,要一步一步侵吞了我姥爷的家产,然后我爸再甩了我妈,他们两个人双宿双栖。” “多可笑啊!”费凡的肩膀细微的抖动,泪水阴湿詹长松的衣服。 詹长松一把将费凡抱在怀里,单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寒光。 不知过了多久,费凡稳住了情绪,有些羞赧的想从詹长松怀里离开,但男人的手劲太大,他挣了一下没成功便鸵鸟似的作罢了。 “可后来,不知怎的,我爸没有按照他们既定的计划实施,可能是因为我的姥爷姥姥相继去世,他很顺利的成为矿场的继承人,也可能是像他说的,他爱上了我妈。” “呵呵,多么讽刺。” 詹长松觉得自己的肩头更湿了,他忽然很想抽烟,但更想吻怀里的人。 “这些年我爸一直给赵百惠钱,很多很多钱,以此保证她不作不闹,相安无事。我妈妈去世后,赵百惠千方百计进了我们家门,表面上对我颇多照顾,实际上不断离间我和我爸的关系。其实哪里需要她离间,我早就恨透了我爸,恨不得他死!” 费凡从詹长松的怀里起身,望着他,眼中尽是绝望:“我都不知道我妈的死是不是他们造成的。” 詹长松一凛,他再次将费凡拥进怀里,却不知如何安慰。 “我就是个废物,没能力查清事情的真相,只能变着法儿的天天给我爸找麻烦,在赵百惠的推动下,我成了众人眼中叛逆乖张、不学无术的阿斗。后来,费媛发现了我的性向,她们母女二人将事情宣扬得尽人皆知,我爸觉得颜面扫地,勒令我改过自新,我在同他大吵一架之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休学躲到了这里。” 然后就遇到了你,每天和你“战斗”,除恶扬善,我才会觉得生活还有意义。费凡在心中默默补充。 詹长松听不到费凡的心声,只觉得这孩子可怜死了,他不断的轻抚青年的头发:“你是他们的眼中钉,她们为什么还会找来,让你回家?” “因为我爸重男轻女。”费凡嗤之以鼻,“赵百惠的年纪已经给他生不出儿子了。” “不回去便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好好在这待着,她们若是再来烦你,就交给我处理。”詹长松摸了一颗烟扔到嘴里,眼里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费凡闻言一怔,心底缓缓生出一股暖流。 这世上竟还有人在乎自己?会站在自己面前挡下一切恶意!他望着詹长松生出了满腔的委屈,踽踽独行的时候只能选择坚强,可一旦有人同行,他便有了理由脆弱。于是费凡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的扎进温暖的港湾。 他带着鼻音,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夜色已经深沉,屋子里没开灯,月色从窄小的窗子铺进来,栖在费凡的眼角眉梢,朦胧又华丽。 詹长松看着青年嘴角的莹莹的华光咽了一口唾沫,他回想起今天那个吻,热烈的,缠绵的,不顾一切的,令人回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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