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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溏呆呆地盯着他,心一下跳得很快。他突然想到这是他确认自己心意后第一次见到这家伙。 “哦哟。”哦呦?他都不会说话了,“怎么啦,那么晚有什么、” 方溏突然一惊,深吸气,“怎么了,我们的数据不显著了?!”——他和伊恩现在同时在收两波数据,线下的餐厅和线上的内隐联想测验。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我不发一封邮件?”伊恩开口,“而且我不认为我经手的实验会有问题。” “呃,伊恩,亲爱的,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装逼。但是你讲这种话不像你游刃有余,更像你篡改了数据。” “……” 哎呀,不好,习惯了,怎么一不注意又阴阳怪气上了。方溏真痛恨自己的伶牙俐齿,他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和他互搏的左右脑开一个《你就是这么和你的crush说话的吗》的讲座,统一一下策略。 方溏一无所知的新晋心上人盯着他,“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噢,说来话长……”如果他俩还住在一起,方溏会钻进伊恩温暖的小皮卡里,一边喝令他开车,一边添油加醋地描绘今晚的闹剧,等Alpha插入几句刻薄的评论。 然而他现在有些奇妙的近乡情怯,他双手揪着口袋兜里布料,“总之就是一场drama大戏啦……几个客人打架小服务员我遭到牵连,被人泼了一身黏糊糊的猪饲料。幸好隔壁健身房有淋浴间,卢夏借了我衣服穿。” 咦?难道是具身效应:因为方溏站在冰天雪地里,所以觉得伊恩的表情更冷酷了? “今天是第十天。” “什么?” “距离我们上次做信息素沐浴。” 方溏嘴巴无声地“啊”了下,“对、对哦,晕,我这几天收数据都给收忘了……”方溏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每天点开伊恩头像N次,还特地关了“在线显示”偷偷上Scent看对方有没有新动态的。 “忘了。”伊恩重复了一遍。 Alpha拿出手机,点开Scent软件,“我们需要尽快预约下一次义工救助,不然就会违反系统上两人‘长期合作’的条约。” 他一顿,“雪山那次也没有算。” 雪山那次……方溏耳朵一下热烘烘的,但同时心里又有点凉。所以这家伙大晚上跑来根本就是找他刷业绩是吧。这冰火两重天的感受,上一次体验还是他研一第一次参加学术会议,因为毫无人脉无人搭话于是躲进厕所里吃了一整盘茶歇。 “伊恩,你现在有什么症状,是吗?” Alpha沉默片刻,“你是有信息素紊乱的那个,你应当对自己负责。” “我这几天好得很,谢谢。” “……” 方溏撅起嘴,“那咱们现在就信息素沐浴一下?喔……那个,虽然之前我是说过、呃,我们今天换成后颈的临时标记可以吗?就、就不接吻了,我嘴巴不太方便今天。” 我嘴巴不太方便?我嘴巴不太方便??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 “嘴巴不太方便。”Alph果不其然重复了一遍,但不知为何,方溏没听出多大讽刺,只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方溏掀开运动衫的兜帽,露出他的后颈,呜,好冷,为什么他非得跑到大雪地里讲话,“来吧,伊恩。” “……不。” “啊?” “你现在闻起来确实有猪味。” “嘿!”方溏傻眼,“我那只是夸张,我只是个爱夸大其词的小Omega而已!” 大Alpha听完小Omega的话,走近他,把他的拉链“唰”地一下拉上来——他用了力道,又凶又快的,害方溏有一秒还以为会夹到自己的皮。 伊恩皱了皱鼻子,似乎心情更差了。 “方溏,你应当更有安全意识一点。” “嗯?什么?” “卢夏 · 金德兰。”伊恩语调冷淡,“他的信息素像粪便一样涂在你身上。” “噗、咳咳咳……”方溏没喝水都要喷出一口冷空气来,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斩钉截铁的鄙视出自伊恩口中,“……哇,你、你讲话怎么那么粗鲁。”等一下,难道是什么分离焦虑的副作用吗? “他释放信息素经过你的同意了吗?” “你误会了吧?”方溏使劲嗅了嗅自己胳膊,觉得卢夏有点冤,“人家只是一个正正常常的Alpha和我正正常常地一起干活,我什么都没闻到……啊嚏!” 他说着说着,鼻涕流了下来,又连打了三个鼻涕。 “我不认为一个有血管运动性鼻炎的人可以做出正确判断。” “……” 方溏仔细回想了下,还是认为伊恩昏了头:对于卢夏,他只能闻到淡淡的一点茉莉花香,而不像面前的这个Alpha——铺天盖地的,要将他淹没的信息素。 “我还是觉得你在胡说八道。”而且……方溏抿紧嘴巴,过了会,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溏站远了点,和伊恩保持着距离,好让自己不被Alpha的存在迷惑。他抬头,盯着伊恩,像要把他的一颗心逼迫到底,“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呢?” 他想知道,这是义工的责任心,是激素作祟,还是……伊恩有和自己一样的,一点点相同的心情? “…… “餐厅里的那家伙应该在易感期前期。” “……行。” “我现在知道你Title IX关于Alpha信息素犯罪的模块是在挂机了。” “随便吧……”那我还和你这个Alpha预备犯深山老林里过了一夜呢。方溏有些意兴阑珊,他打开手机,点开软件,“还有两天截止。我明天把数据跑完,后天我们讨论下结果,顺便临时标记?” “可以。”他最终说。 方溏看了下手机,十分钟了。餐厅里还亮着灯,他不想麻烦到别人,指了指门内,“那我先回去了,后天见?” “我可以载你回去。” “哦,不用,我到时候顺卢夏的车回去。”方溏指指自己的运动衫,“我还得还他衣服。” 伊恩蹙眉,有一瞬又流露出那种略带困惑的神情。 “行。” “行。” 【作者有话说】 阿珍电台:【小伊小方Q&A】环节 Q:生日? A: 方溏:6月6日,双子。 伊恩:12月24日,摩羯。
第32章 金快活 方溏回到摇摆的苏丹时,发现餐椅一张张已经扣到桌上,卢夏背对着他扫地,只留了吧台的一盏灯。 方溏吸了一口气。 嗯,很正常啊,鼻腔间只有冰冷空气和晚上实验的Alpha信息素香薰的味道,卢夏的信息素哪里有外溢。伊恩那家伙,要么是依凭他的天性无差别攻击,要么,要么他也和方溏一样,因为AO临时标记的副作用,产生了无意识排外的本能。 方溏觉得自己需要想一想,再找一个人讲一讲。 他坐回吧台,擤了下一和寒冬接触就开始淌清涕的鼻子。方溏整个上半身压上桌子,倾身向前,双手合十,“尤达大师——!小的有一事向你请教。” 卢夏闻言,立刻转身,把手中的扫帚当做光剑,比出一个绝地武士的姿态,“喔,原力永远与你同在,来吧!” 他把扫帚收好,走回吧台,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子弹杯和一瓶金快活牌龙舌兰。又进厨房拿了碟奶酪。 方溏疑虑,“哥,偷喝你老板的酒是不是不大好啊?” “喔,我没说吗?”卢夏哼着歌,在小砧板上把柠檬一分为二,“这是我妈妈的店。” “……老板满上!” 卢夏咧嘴一笑,把盐罐和柠檬角递给他。两人各自撒了圈盐巴在虎口,舔一口,把龙舌兰一饮而尽,又含住了整块柠檬角。 “~~~!”“~~~!” 一A一O都发出了那种酸溜溜又火辣辣的快乐感慨。 卢夏把玻璃杯“咚”地放下,跳上高脚凳,“那么,告诉我吧。 “我们蓝眼睛男孩的大蟒蛇究竟是什么样的?” 方溏被酸得挤眉弄眼,一口柠檬汁都要吐回柠檬角上!他发誓,这些Alpha今晚上一个个口无遮拦的,“喂,说了我们不是这种关系,我就没见过伊恩的亚马逊大蟒蛇!” “但是?” “……” “你想?” 方溏一下软绵绵地趴到吧台上,把脸藏进肘弯,只露出一只眼睛来。 “……我想和他变成那种关系。”想要和伊恩变成一起旅游,一起做饭,一起待在被窝里看电影的关系,一起超市打折日去买火锅料和蛋白粉的关系,一起在发情期互相看大蟒蛇的关系(好吧,他们Omega的是小蟒蛇)。 “宾果!”卢夏和方溏碰了碰杯子,“我喜欢这个,这才是我们博士生应该聊的话题。” “所以,你们目前到什么地步了?”卢夏双手捧腮,在夜灯下显出闪亮亮的少男面庞。 方溏支起脑袋,又喝掉一杯酒,拿起餐刀,切下一小块帕玛森奶酪,嚼巴嚼巴,品味着那微咸的坚果口感。他有些纠结,不确定能说多少。 但酒精摧毁了他的羞耻,方溏没忍住,朝卢夏勾了勾手指,等对方弯下腰来,小小声说,“……我们亲亲了。” “……嘿!” Alpha扬起一边眉毛,方溏忍不住又补充,“三次。” “你想知道卢夏 · 金德兰的建议吗?”卢夏也猫着腰,视线与他齐平,“睡了他。” “嗳!”方溏叫嚷起来,这狗头军师,“什么呀。” “你们就差临门一脚了。”卢夏转下龙舌兰酒的螺旋盖,把瓶盖最下面那一圈铝环扭成长长的一条,他递给方溏,“来,先把它弹断的人罚酒。” 方溏一弹,没断,“什么临门一脚……” 卢夏接回瓶盖,一弹,也没断,“相信我,宝贝——伊恩对你有同样的感觉。那冰薄荷今天一走进来,哇喔,我直起鸡皮疙瘩,身体冻得像在西伯利亚。孩子,非常确信上次派对时他还没那么讨厌我。” Alpha环抱住冷冷的自己,“你得相信Alpha同类相斥的鼻子。” 方溏没有因为对方话语中的‘伊恩在吃味’开心,“我……这是我所担心的。” “什么?” “会不会……我们俩的这种情绪……也只是分离焦虑的一种错觉呢?” 卢夏的回答出人意料。 “那又怎么样?”“欸?” “亲爱的,你现在可是天时地利。”卢夏掰手指头,“第一,你和他的信息素很契合。第二,因为是长期的义工合作你有很多见面机会。第三,你们接吻了,而且确认了彼此的嘴唇和舌头尝起来非常的棒。” 喂喂喂,方溏感到龙舌兰烧到了脸上。 “——所以,你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睡服他。” “我、” “伊恩这孩子一看就是万年处男。他家如果有避孕套的话,估计也放在防灾应急包里,唯一用途是世界末日做储水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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