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换了为他量身定做的校服,林雀身材上的优点被极尽放大,优越的头身比简直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深黑色正装完美勾勒出林雀单薄纤瘦的肩背线条,勾勒出一把不盈一握的窄腰,腰侧的那一段弧度不垮不紧,恰到好处,流畅而优美,简直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用手狠狠抓上去的渴望。 以及那一双劲瘦有力、格外修长的腿。 严严实实包裹在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裤中,却让人立刻想起在拳场上飞身揣人时,那一瞬间惊心动魄的暴力的美感…… 戚行简喉结猝然滚动,及时别开了视线。 林雀意识到他落在了后边,停下来回头等他,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男生的耳朵。 戚行简状若无事,声音低沉:“怎么?” “戚哥很热么?”林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的耳朵有点红。” “……嗯。”嗓子一阵干痒,戚行简偏头轻咳一声,“没事,不热。” “真没事?”戚行简耳朵烧红,还咳嗽,林雀有一点担心他被自己传染了,说,“要不戚哥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 “……”戚行简眉眼微微绷紧,抿了下唇,“真的没事。” 不等林雀再说,就抬手轻轻推了下林雀肩膀,很快松开:“走吧。” · 戚行简上课的地方跟他不在一栋楼,两人在三岔路口分开,到教学楼的时候,上午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一半儿,走廊上一片空寂。 林雀拎着伞从一排教室外经过,目不斜视,沉静冷淡,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灼热的瞩目。 找到教室,林雀抬手敲门,教室里的男生齐刷刷抬头望过来。 月末假期里学校按照测评成绩重排了课表,教室中很多生面孔,少数佩戴银领带、大多是金领带,老师也是生面孔,却好像认得他一样,停下讲课,笑眯眯让他快进来。 这大约就是听闻了校长亲自去看林雀比赛并对他十分赏识的传言了。 林雀向老师道谢,挎着书包走进来,教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林雀察觉了,抬眼随意一瞥,对上他视线的男生不觉朝他露出个笑。 林雀抿抿唇,找了空位置坐下,并不意外这些人对他态度的180度大转变。 但那又如何,他也没忘记曾经也是这些人对他极尽羞辱贬低。 人云亦云的庸人,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价值。 下课后要换教室,林雀穿过人群熙攘的走廊,依旧孤僻冷淡,独来独往,剪裁合身的校服和优雅的银领带给他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脆弱的精致,单手拎着一把长柄伞,衬得他像一个苍白阴郁的贵族少年。 他安静地穿行在人群中,恍若什么怪诞诡谲的古老传说中才会存在的生物。 池昭不觉停住了脚步。 学校里没有了柳和颂,让他一直阴沉沉的心终于得以短暂放晴,而他的自由,是这个人帮他博到的。 林雀迎面而来,愈走愈近,池昭看见他眉骨和鼻梁上结痂的伤疤,和面容中泄露出来的憔悴。 察觉了他的存在,林雀抬眸,池昭蓦地紧张起来,手心里攥了一把汗。 “你、听说你病了。”短短几个字被他说得磕磕绊绊,池昭声音干涩,说,“好点了没……?” “好多了。”林雀嗓音还有些沙哑,点点头,“谢谢关心。” “不、不客气。” 林雀略等了等,看他不再说话,就说:“那我先去上课了。” “好的……” 林雀和他擦肩而过,发丝上淡淡的香气裹着扑进走廊的凉风拂过池昭的面颊,池昭回过头,望着他背影渐行渐远。 他在柳和颂的魔爪下艰难喘息,勉强才够上银领带,现在很多课还是要和红领带一起上,可林雀的成绩,已经可以和金领带的学生一起上课了。 他不想被林雀甩在身后,只能一直望着林雀的背影,他明明本来也很优秀的。 池昭用力咬住嘴唇,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和决绝。 他曾经认为柳和颂不可能被打败,但林雀用明晃晃的事实告诉他,柳和颂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所以,哪怕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也要尽力一搏。 只要能洗去满身污垢,干干净净地走到那个干干净净的人面前。 走廊上的男生们嘲讽地看着他,嘲笑他又往林雀跟前凑,林雀却只跟他说了那么两句话。池昭一眼也没有多看这些人,微微抬起头,挺直了已经畏缩很久的脊梁。 · 林雀刚在教室里坐下,旁边窗户就“笃笃”被人敲了两下。 林雀侧眸,就对上傅衍一双灼热的眼睛。 “你还真喜欢坐窗户边啊。” 傅衍说着推开窗,笑眯眯打量他:“瞧这小脸儿憔悴的,病好了么?” 凉风窜入教室,林雀掩唇咳嗽几声,沙哑道:“你再开着窗,我这病还真没法子好。” “哎呦对不住。”傅衍反应过来,赶紧严严实实关上窗,从教室门口大踏步进来,说,“怎么会突然发烧那么严重啊?现在真好了?要不别上课了回宿舍躺着吧,看你这脸白的……” 他问题好多,林雀一一回答:“医生说我是累的,已经好差不多了,不用回宿舍,谢谢傅哥关心。” 教室里的男生们都盯着这边看,傅衍还想说什么,林雀问他:“马上要上课了,傅哥不去上课么?” 一年级和三年级的文化课很少在同一栋教学楼,这两节课也不在,傅衍是赶着这点下课时间专门跑过来的,到现在气都没喘匀。 他等不及要来见林雀,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担忧、想念、嫉妒和恼恨在胸膛里纠缠陈杂,一颗疏阔轻佻的心从未体会过如此复杂幽微的情绪。 “……这就走。” 最终傅衍把涌到舌尖的话全给压下去,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热牛奶塞给他:“趁热喝,不想喝抱着暖手也行。” 林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谢谢傅哥。” 傅衍勾唇一笑,没忍住揉了把他的脑袋,揉完不等林雀变脸转身就走,撸猫他可有经验了,抽手不及会被咬。 一面走一面回头扬眉笑道:“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走远了,教室里男生们互相使眼色,去看窗边的青年。 林雀本来就不大整齐的头发被傅衍揉得更乱,眼睛里没忍住露出一丝恼意,垂眼一看被男生塞到怀里的热牛奶,那点儿恼意又变成了悻悻。 ……所以姓傅的是怎么能做到每天都在讨打和讨喜之间反复横跳的啊。 · 中午雨更小了,看起来要停,林雀裹紧了外套,慢吞吞下楼,身边男生们的目光和议论隐隐变了味儿,林雀毫无察觉,略低着头走得专心致志。 然后在视野中出现一双黑皮鞋时已经刹车不及,一头撞到一个人怀里。 林雀微微蹙眉,一抬头,就对上盛嘉树冰冷的视线。 “发烧把脑子烧傻了?” 盛嘉树抬手,林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盛嘉树手僵滞在半空。 “……我只想摸摸你体温。”盛嘉树阴沉沉盯着他,“你躲什么?” 林雀不知道又哪里惹了他,说:“不用摸,已经好了。” 并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盛嘉树扯了下嘴角,冷冷道:“迷路了。” 林雀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理解但尊重:“哦……那你去不去食堂?” 他还真敢信。盛嘉树咬紧后槽牙:“……去。”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两人并肩走向食堂,气氛很安静,安静到近乎于凝滞。 林雀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盛嘉树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林雀也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想要说话的信号。 木头! 盛嘉树心里狠狠骂了一声,半晌憋出一句:“对不起。” 林雀一怔,完全想不到这句道歉从哪儿来:“为什么?” “你生病,我没有及时发现。”盛嘉树紧抿着嘴唇,过了会儿,说,“也没照顾好你。” 原来是为这个。林雀摇摇头:“没事,你不用为这个道歉。” 除了家人,别人其实也没义务照顾他,而且别说盛嘉树了,就是林雀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生病了。 林雀心中的“你”和“我”分得太清楚,冷漠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饰。盛嘉树面色僵硬,硬生生忍住了没发火。 这个木头是他喜欢的,是他要追求的,喜欢的人要捧在手心,盛嘉树不该再对林雀大喊大叫,不该再惹他生气——就算盛嘉树再自我、再喜欢乱发脾气,也该明白这个道理。 盛嘉树单方面原谅了林雀的冷漠也哄好了自己,沉默地走了一段,忽然说:“我把陈姨辞退了。” 林雀微微意外:“为什么?” 盛嘉树看着他:“她对你不尊重。” 盛嘉树心里惦记着林雀耳朵很冰,脸色也似乎白得不正常,却抽不开身,只能叫陈姨去帮忙看看林雀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陈姨去了两次,也只告诉他林雀在睡觉。 放在以前,盛嘉树不会对陈姨有意见,但陈姨错就错在不该在盛嘉树明确警告过她“不管怎么说,林雀现在都是我未婚夫”的情况下,还对林雀这样疏忽大意、敷衍了事。 他们这样的人家,在家里做老的管家某种程度上来说跟心腹也差不多,辞退管家不是件小事,但戚行简当着盛家夫妇的面闯进盛家抱走了昏迷不醒的林雀,几乎是把盛家的面子扔在脚底下踩,即便盛家夫妇对林雀再不关心,也不能容忍陈姨的失误。 但陈姨素来妥当,本来夫妇俩还有所犹豫,盛嘉树冷冷道:“难道我生了病,也要一个人躺在房间昏迷不醒却只被当成是睡觉么?” 于是陈姨就彻底留不得了。 但这个过程不重要,盛家夫妇俩心里怎么揣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盛嘉树想跟林雀暗示——我以后会尊重你。 林雀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奇异。 要说谁最对他不尊重,除了面前这位,还有别人么? 盛嘉树敏锐地扭过头:“看什么。” 林雀收回视线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说:“你是在……” 他斟酌了下用词:“跟我示好么?” 盛嘉树语气僵硬:“你可以这么认为。” “好的,我知道了。”林雀点点头,目光很认真,“只要你不给我找事,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盛嘉树还没来得及为这句“对你好”感到愉悦,就听林雀继续道:“这样我们完全可以相安无事地度过剩下三个月,然后一别两宽,你好我好大家好。” 盛嘉树脸色瞬间木了。 真的,不说假话,此刻他看着林雀这双黑漆漆的、认真专注的眼睛,连生气都不会了。 偏偏林雀还好像认为自己特别正确一样,朝他微微露出了一点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6 首页 上一页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