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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出现在拳台上,就把排行悍然推进前十名,出现在舞台上,一曲架子鼓敲得全场嗨翻天,现在突然来了这儿,乖乖,别又出来个球王吧! 结果林雀一开打,好几个男生就憋不住笑了——岂止不会打?简直就对篮球一窍不通嘛!傅衍跟他两个人在半场打,傅衍一截他,林雀就不会了,抱着篮球一头扎进傅衍怀里头,像只自投罗网的笨兔子。 傅衍轻松截下球,轻巧地一扭身,就把球投进篮筐里,冲林雀挑眉:“5:0了喔。” 旁边围观的他的队员们哄的笑开,嚷嚷说:“队长,你这不是欺负人呢嘛!” 先不说身高差距多大了,关键是林雀打球真的一点技巧都不会,一看就是完全没经过系统训练的,光被傅衍逗着玩儿了。 傅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简直太愉悦了,就冲林雀扎到自己怀里那几下,就是林雀再招呼他几拳头都值了。 就是林雀太瘦了,肩膀上的骨头顶得他生疼。 开始不到十分钟,林雀额头上已经出了一点汗,抬手捋了下头发,林雀漆黑的眼睛里盛着两点光,盯着傅衍说:“再来。” 林雀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上来,就一直打到了六点多。 他反应快、身手敏捷、学习能力又强,很快就能打得有模有样了,而且男生们很快就发现,林雀是不通技巧,准头却是一等一的好,但凡被他抓到了投篮的机会,那不用看,这球一定就能中。 男生们看得心痒,就问:“队长!能不能一起打啊?” 林雀一贯独来独往,现在学校里大多数人还不太敢和他直接对话,这么问着,眼睛却往旁边瞅着林雀。 傅衍第一反应当然是不能,他只想林雀跟自己两个人玩儿,其他人要多远滚多远,可拒绝刚要出口,却又咽住,转头去看林雀:“怎么样?要不要他们一起玩儿?” ——对林雀的怜惜压倒了幼稚的占有欲,傅衍想林雀能多点儿朋友也挺好。 林雀手里抱着球,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行。” 男生们喜出望外,立马跑去占了个全场,一群人有意无意地给林雀当陪练,有队友给他打配合,林雀三分球一投一个准,惹得旁边围了一圈人来看。 痛痛快快玩儿了一下午,年轻男孩们很容易就打成一片,起哄叫傅衍请客,带小学弟去美食城挥霍。 林雀被傅衍搭着肩膀往前走,一面把篮球抱在手里转着,还有点儿舍不得放下的意思,一头乌黑短发在激烈运动中变得凌乱,脸蛋上难得多了几分血色,苍白里透出粉红来,嘴唇也比平时更红润;眼睫被汗水濡湿了,更显漆黑纤长,黑黢黢的眼睛里盛着几点散碎的亮光,冲淡了他身上一贯有的那种阴郁沉默的气质,终于有点儿少年人朝气蓬勃的味道了。 他被簇拥着从训练场上走过,一群高高大大的男生围绕着他,却丝毫不减他身上那种独特而强烈的存在感。 一旁的男生一面喝水一面用目光追着他,想起论坛上那些照片。好像只要有林雀在的地方,就是毋庸置疑的视觉中心。 洗完澡换了衣服,一群人去美食城吃了饭,差不多快八点,林雀就直接去了负一层的“浅酌”酒吧。 酒吧七点多开始营业,林雀到的时候里头坐了不少人,另一位全职调酒师已经开始了工作,是个差不多二十出头的男生,长得还挺帅,人也很热情,笑着跟林雀打了个招呼。 林雀也礼貌回应,换上酒吧提供的制服出来,看看订单,问:“做到哪一个了?” “从这儿到这儿,都没做。”调酒师也有点儿自来熟,笑说,“老板说今晚肯定老多人冲你来的,果然这人就不少。” 林雀抿了下唇,没搭腔,问了工具配料都在哪儿,就照着订单一个个做起来。 酒吧就在“兽笼”对面,上个星期格斗场夜夜沸腾,连带着他们酒吧营业额都飙升不少,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十四区来的小孩儿。调酒师对林雀久闻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林雀的热情一半儿是在贵族的地盘上混惯了的油滑世故,一半儿倒是真心实意的好奇。 一个十四区来的穷小孩儿,真有那么大本事,搅弄起那么大的风云? 林雀察觉到旁边不时瞥来的视线,没做什么反应。他无所谓别人对他表现出来的友好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别给他造成实质上的麻烦耽搁他赚钱就行了。 酒吧里放着节奏感激烈的舞曲,舞池中妖紫冶红的灯光来回闪烁,卡座里光线明明昧昧,只吧台那儿亮着柔和明亮的灯光。高高的酒柜下,黑发黑眸的青年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衬衫雪白的襟口下系着端正的领结,腰部的布料收腰很细,勒出一把紧窄劲瘦的细腰,左手戴一只深黑色的皮手套,右手握着柄小刀,刀光闪烁间,利落地削出一块晶莹剔透的钻石冰。 这样的林雀,又和拳台和舞台上的林雀是不一样的感觉。舞台上的林雀神秘、遥远,拳台上的林雀冷漠、悍戾,总归叫人觉得难以接近,甚至生出畏惧的心。 然而吧台后的林雀被笼罩在柔和的暖光下,乌黑的发丝搭在额间,眼睫淡漠垂落,身上分明是端正的制服,却赋予他难以言说的隐秘的诱惑。 叫人心痒难耐。 从他出现在吧台起,四下的昏暗中便有数道目光投过来,不过片刻,就有人按捺不住地起身,走去吧台点酒。 林雀将酒水单递到男生的面前,简短道:“看看你要喝什么。” 声轻语迟,在嘈杂激亢的背景乐声中有种私密松弛的错觉,仿佛朋友间一句轻盈的问候,很容易消解掉消费者和服务者之间某种陌生对立的距离,让人即便不点贵的酒,也愿意把小费多多地给他。 男生盯着他的脸,清了清嗓子:“学弟拿手的是哪一种?” 林雀抬眸,睫毛被灯光在眼睑投下两排纤长的影子,眼珠漆黑沉静:“学长喜欢哪种基酒和风味?” 近距离与这双眼睛对视,男生微微晃了下神,过了两秒才回答:“朗姆酒吧……清爽些的,最好偏酸。” 林雀颔首:“学长稍等。” 需要用到的酒水工具在吧台上一字排开,林雀淡淡道:“清甜馥郁的白朗姆,带有甘蔗和蜂蜜的风味,手捣柠檬薄荷汁赋予它清爽微酸的浪漫口感。” 一颗香柠被抛向空中,随即落下,正正插在林雀手中的小刀上,林雀翻转手腕,利落切下六片柠檬丢入雪克杯,加上薄荷叶,扣上盖子捣汁,随后两指夹起小量杯,反手将酒液倾入雪克杯。 “点上少许青提汁,再加上碎冰和苏打水shake到完全杀掉酒精味,馥郁酒香与冰爽酸甜的果汁完美融合,只需要轻轻一啜,盛夏雨后的凉风就会拂过味蕾。” 瘦长苍白的手指握住果酱细长的瓶口,一提一顿,青提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细线,尽数落入雪克杯。 男生不及反应,林雀手里已经换了工具,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块被连番抛起,划过半空后准确无误地投入杯中,随即扣上杯盖,林雀两手握住,shake数十下后拨开盖子,浅绿色的鸡尾酒从过滤口倾泻而出,漫过酒杯中垒叠的冰块,不多不少,正是满满一杯。 “啪”一声,林雀将薄荷叶合在掌心利落一拍,指尖夹着,轻轻插在杯口冰块中。 “——这杯酒,我命名为‘晴天’。”林雀插上吸管,指尖抵着杯底,将酒杯轻轻推到男生的面前,“是今夜的第一杯特调,请学长慢用。” 男生和他漆黑的眼睛对视,下意识就按照他的话咬住习惯喝了一口,清爽酸甜的果味和酒香完美融合,冰爽馥郁的口感滑过舌尖,让人一瞬间就想起蓝天、白云、橘红的太阳和舒爽的凉风。 ……或许还有阳光下某一个让人从现在就开始期待夏天的人。 “学长喜欢么?” 林雀看着他,忽的微微一笑,说:“看来是喜欢了。” 男生就从他那双冷淡幽深的黑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被万众瞩目时、被尖叫和口哨声淹没时林雀都吝啬于露出个笑容,可他现在对自己笑了…… 才喝了一口酒,他就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好像要醉了,二话不说掏出钱夹,直接抽出一沓钞票来搁到吧台上,指尖压着朝林雀推过去。 推到一半却又停住,男生紧紧盯着林雀的眼睛,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痴迷的神色:“林……林雀,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么?” 林雀唇角依然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黑漆漆的眸子安静注视着他:“抱歉,工作时间不能加客人好友。” 男生感觉好失落,可紧接着就听林雀淡淡道:“但只要你喜欢我调的酒,学长就永远是我的座上宾。” 男生一声不吭,又从钱夹里掏出一沓钱,连着之前那一沓一起推给林雀。 林雀抬手接住,微微一笑:“谢谢学长。” 一沓钱捏在手里,粗略估计得有个两三千。小费可以自留,林雀将钱装进口袋,轻轻抿了下嘴唇。 他好像要被金钱腐蚀了,怎么看有钱人都这么眉清目秀的…… 林雀刚刚那一番没白炫,男生还没跟他再说几句话,吧台前头就来了好些人,争先恐后在林雀这儿点单,要跟他说话,还要看他炫技,另一位调酒师被晾到一边,看林雀收小费看得眼睛都红了。 林雀完全无暇顾及他的嫉妒,他凭自己本事赚钱,任何虚伪的道德都绑架不了他。 盛嘉树和傅衍走进酒吧时,就看到吧台旁边围满了人,背光的背影昏暗模糊,只有吧台中灯光下的林雀是清晰的,正微微抬着头,将一串冰块高高抛起来。 一颗颗冰块在他手里好像被施加了什么魔法,在空中抛出直线、半弧、圆圈都不在话下,甚至还会在半空拐S型,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晶光,看得人眼花缭乱,然后随着林雀两手轻扬,就丁零当啷地投入雪克杯,无一失误。 就这还不耽搁他跟男生们聊天,苍白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总能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沉静温和,吧台跟前坐了满满当当十来个人,没一个觉得自己被怠慢了的。 盛嘉树停在后边看了一会儿,脸色就沉了,大步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往吧台上使劲儿一拍,冷冷道:“你的手机!” 林雀瞥来一眼,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他被傅衍从图书馆扛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当然也忘掉了书包里的手机。他对手机不是很依赖,吃完饭要来这儿上班的时候才发现,傅衍打电话问了程沨,得知池昭下午五点多时候就把林雀书包送寝室去了,就说他回宿舍帮他拿。 现在却是盛嘉树给他拿过来的。 林雀目光穿过人群向后一掠,对上傅衍的视线,傅衍指指盛嘉树,朝天狠狠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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