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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微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紧接着,他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股推力,他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有人一阵嘈杂声清晰传入耳中。 “卧槽,碰瓷呢?” “不是我啊,不是我。” “怎么一碰就倒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Beta就是麻烦……赶快打120。” 再次醒来,喻微白是坐在120的车上,原本围着他的同事一个也不见了,身边坐着他们的部门经理。 “你醒了?”经理拧着眉毛看他,“怎么烧这么厉害,还来上班?” 他说着转头,“既然醒了,麻烦放我下去行吗?” 车子并未发动,可能是看病人没有什么大事,车门也很快打开,经理下车前又给他批了一天假,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微白也想走,但闻着车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看着身边几个安静等待给他扎针的医生,选择默默闭上眼,顿了一下,“谢谢。” 头昏脑胀的感觉在输液后的一个小时减轻了不少,喻微白望着左上方的点滴出神,眼睛许久才眨一下。刚才他睡着时针头偏了,导致血液回流,还好路过的护士帮他扎了一针,将针头重新扎入血管。 喻微白也因此被惊醒,再也睡不下去了。 直到输完液又拿着药从医院出来,他接到了喻岩山的电话。 兴许是知道拿不到睿成的订单了,喻岩山的语气很差,“你抽空回家一趟。” 冷冰冰的嗓音,开口说完一段就挂断了电话。 喻微白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及至路边车辆按喇叭的声音响起,他才慢吞吞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出一声:“哦。” 他打了个车,地址填了喻家。 喻家虽然比不得戚家,但佣人远比戚家老宅看着还要多,似乎没料到他现在回来,而且神色惨白惨白的,走路都像是在飘,几个佣人都看愣了。好半天才急急忙忙往里跑,通知喻父喻母。 这个时间,喻岩山依然在家,喻母则拿着剪刀,正修剪着客厅的花枝。见到许久不曾归家的大儿子回来,也只是淡淡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喻岩山是Alpha,喻母是Omega,都是B级。AO结合按道理不应该会生出Beta才是,可偏偏喻微白就是Beta。不过好在二儿子是Omega,成年后测出A级更是让喻岩山开心得大摆了好几天筵席。 相反,喻微白的出生平平淡淡,是一种怀揣着巨大希望后带来的失望,整个喻家都充斥着压抑,仿佛前九个月的喜悦从未存在。 他是从出生就不被期待的人。 父亲的问责打骂,母亲的无视。 是喻微白在这个家的常态。 “爸。”他喊了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喻岩山一拍桌子。 喻母从这一盆绿植修剪到了另一边的花枝,从始至终都没朝这边且一眼。 “对不起,我没办法改变戚奕凌的想法。” 喻岩山:“你没办法就想啊?你忘了你的身份?” 喻微白垂了垂眼,视线在手背上的两个针孔上定格了几秒,才缓慢说出那句自己最近都没再说过的话,“我是戚奕凌的伴侣。” “既然是伴侣,那你为什么不能改变他?那是你的Alpha!” 说到这里,喻岩山似是气不过,执起腿边的藤条——原来对方早早就准备了这个,像是猜到他的大儿子会老实听话地回来。 喻微白望着喻岩山急走几步到了面前,闭上了眸子,雨点般的疼痛落在身上,他一声都没吭。 大儿子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仿似更加激怒了喻岩山,一个窝心腿狠狠踹了过来。 喻微白捂着酸麻的小腿,半天才直起身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打开门,走进去输入密码。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好像用光了他的所有力气,喻微白往沙发里一缩,找到一个觉得安全的位置把自己蜷起来。睡着前,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他忍着身体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打开了空调,这才放任自己昏厥过去。 戚执述回家时已然入夜,今天原本是打算让张臣先把人接回来,却被喻微白拒绝了,对方说想自己打车,他同意了。 但自己进门前,看到屋子里没开灯,可刚进来却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玄关的灯因为他的动作被点亮,透过这一丝光线,戚执述足以看清客厅全貌。 沙发上缩着小小的一团,像是之前在休息室看到的那样。 这次倒是记得开空调了。 戚执述放轻动作,缓步走过去,刚扫过去一眼目光就顿住了。 Beta的眼镜歪在一边,碎发蔫耷耷贴在颊侧,薄得透明的皮肤此刻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太阳穴边凸起的淡蓝色血管微微起伏,上面还覆着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涔白的额角滑落。 戚执述呼吸屏了瞬,迅速拿起手机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声音不大,却也好似吵到了沙发上的人,濡湿的睫羽颤动两下。 “小叔……” 喻微白有些不清醒地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声音发着软,透了点黏糊,又像是……找到了主人的流浪小动物,充满信赖的同时,如同撒娇一般。 戚执述蹲到了沙发上,单膝扣地,手覆上了Beta的额头,叹了口气:“怎么又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了。” 作者有话说: ------ 所以你什么时候把人叼进嘴(急急急)
第12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发烧的原因,身体显得格外脆弱,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喻微白眼眶变得酸涩。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最终没入发丝,又被一只干燥的指腹抹平。 戚执述收回手,“医生很快就到。”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起身走向厨房。 客厅的灯被打开,戚执述端着一杯热水出来,喻微白闭了闭眼,待适应了光线后又迅速睁开,望着他的身影,撑着手慢慢坐起。 戚执述走过来扶住他的肩,半弯下腰,正待说话,开口时话锋陡然一转,终是说道:“哭什么?” Beta呆呆坐在沙发上,双目有些无神,眸光朦朦胧胧,泪水簌簌往下掉,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听到戚执述的话后,喻微白恍然回神,他抬手抹了把脸,望向指尖上的晶莹水珠,似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我……”喻微白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 无需他回答,戚执述已然接道:“受委屈了。” 喻微白默然不语,戚执述看着他,将水放到桌上。 下一刻,跟前响起一声,“小叔……” 依然是那副有些软的语调,情绪复杂,却是带着哭腔的。 喻微白十分迷茫,好像被困在一条死胡同,永远也走不出去,光线被高墙遮挡,四面不透风,那种逼仄、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喻微白不断眨着眼睛,试图阻止眼泪的掉落,可即便是闭着眼,泪滴还是顺着方才的泪痕从颊上滚落,他忆起跟前还有人,无意识地唤了对方一声。 “小叔在。” 低沉醇厚的嗓音入耳,伴随着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道,推着喻微白往旁边靠去,身侧的沙发微微陷下,他被戚执述半抱在怀里。 脊背上传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似在安抚着他的情绪。 戚执述道:“哭出来。” 仿若时刻绷紧的那根弦骤然崩断,围堵四周的墙面猛地破出一条口子,宣泄口被打开。最初是压抑的,破碎的抽噎,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手下的肩膀开始克制不住地抖动,Beta无声的哭泣停了一瞬,旋即是毫不掩饰的放声大哭。 为什么会哭。 喻微白不知道。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父母的打骂、无视,明明已经接受了同事们的排挤,为什么还会因为父亲的责打和同事的质问而感到难过。 喻微白想不通这点。 浓浓的疲惫与钝痛将他侵袭,此时此刻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在眼下释放出来。还有一点迟来的温暖——小叔是唯一一个愿意关心他的人。 及至门铃声传来,喻微白才缓缓止了哭。 一直安静的人终于出声:“我去开门。” 喻微白低着眼,抬手压了压自己哭的有些发涩的眼睛,“嗯。” 家庭医生没多久就提着医药箱进门,那是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年轻人,身姿同样颀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疏淡平和的气息,然Alpha天然的强大气场却又显示着他的第二性别。 “先量一下.体温吧。”对方走过来,手里拿着体温枪贴在喻微白额角,“39.1。”报出这个数字后,他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胸腔里的杂音。 戚执述:“这么高?” “嗯,应该要挂两瓶水。” 闻言,喻微白忽然仰起脸,“我下午已经去医院挂过了。” 戚执述:“你去过了?” 喻微白点了下头,眉眼耷拉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那就贴个退烧贴吧,医院应该有给你配药,等一下吃完,晚上温度如果还在升记得物理降温,”一声不疾不徐地说完,最后视线落向戚执述,暧昧地挑挑眉,“不介绍一下?” 戚执述瞥他一眼,话到嘴边,他说:“家里的小孩。” “什么小孩,你亲自、” “这是陆晋。”戚执述对喻微白道。 喻微白看向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话音被打断,陆晋对上他望来的目光,勾起嘴角,“小朋友,你好啊。” 喻微白动了动唇,“陆医生好。” 陆晋同戚执述的关系不错,又对好友家里忽然出现的‘小孩’有些好奇,来了兴趣的他凑近几分,问:“你是执述家里的亲戚?” 喻微白飞快看了一眼戚执述,而后摇摇头,轻声道:“我是戚二、” 刚说了个开头,戚执述突然出声:“他是喻微白。” 陆晋在脑子里过了片刻,没听过戚家有什么姓喻的小孩,随即再次对戚执述挤挤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后者递给他一个眼神便往厨房走去,陆晋只能悻悻跟上。 “为什么下午挂了水,现在还在烧?”刚进去,他就听到戚执述问。 陆晋耸耸肩,“那是药水,不是仙水,而且我见那小朋友除了受了风寒之外,看着心理压力应该也不小。” 戚执述知晓对方上学的时候辅修了心理学,遂颔了颔首。 陆晋‘嘶’一声,“这么上心?” 戚执述顿了下,视线朝客厅落了秒,道:“他是奕凌的伴侣。” 陆晋睁大眼,“什么?戚奕凌那小子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不对,他居然也能结婚,不是不是……他伴侣怎么会在你这……” 戚执述并未解释,“今天要谢谢你跑一趟。”这是隐晦的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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