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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操场角落里，看别人打球的样子也很迷人，裴烬的目光总是追着他走。 温诩看谁的眼神谁都充满善意。 即便他独自坐着，打球的同学进球的时候，温诩也会很热烈的鼓掌，嘴巴张合着替同学加油。 虽然没有人关注到他。 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很开心，手里经常拿着一支圆珠笔，有时候会把笔放在人中那块儿，噘着嘴玩，不让圆珠笔掉下来。 还会自娱自乐到斗鸡眼，然后傻傻的笑。 笔快掉下去时会及时接住，宝贝一样放在手心里搓，还会跟圆珠笔聊天儿，凑过去亲吻自己手里的笔。 那只圆珠笔在他手里仿佛都有了灵魂。 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那是一支宝蓝色的圆珠笔。 温诩走到带到哪，有时候还会用圆珠笔的另一头在地上画个圈，把自己圈进去，抱着膝盖坐在圈圈内，看别人打球，嬉闹。 那只笔跟他的人一样，板板正正被他放在自己身旁，像他的小伙伴。 五毛钱的圆珠笔温诩都很珍惜，会拿餐巾纸仔仔细细擦，眼神专注又认真。 他性格内敛却很热心肠，只要有同学过来问问题，他都很耐心的帮同学解题，有一个同学一天找了他七八次，温诩都没有不耐烦。 裴烬听到那个同学跟别人说，“温诩真的是我遇见耐心最好的人，老师都骂我笨，只有他不骂我，还一直很耐心的跟我讲，一直讲到我开窍。” 那时裴烬就在想，温诩真的很厉害，遭受过那么多恶意，却还能给予别人最大的善意。 甚至会因为拒绝别人而感到自责，遇到事情永远都在自我反省。 裴烬常常跟在他身后，温诩在校外经常做好事。 会扶盲人过马路，陪走散的小朋友原地等父母，会驱赶欺负流浪猫的坏孩子，还去捡纸壳箱把，自己破洞修不好的衣服拿来给流浪猫做猫窝。 学校里有一只三花，一直都是温诩在喂。 有时候去是食堂吃饭，温诩会用塑料袋打包别人没吃完的菜，还因为这个被人嘲笑过。 说他吃别人剩饭，说他穷酸，后来有人亲眼看见，才知道温诩打包那些菜，是去喂流浪猫的。 先喂学校里的，喂完拎着剩下的，去喂校外那几只，流浪猫很怕别人，却不怕温诩，每次听到他脚步声就“喵喵喵”开始叫。 裴烬总是在不远处看着，不去打扰温诩，不去扰乱他那一份平静。 温诩不太跟同学相处，却跟流浪动物们处的很好，裴烬现在觉得，温诩应该是害怕别人会讨厌他，嫌弃他，所以尽量做到不让别人讨厌。 远离别人的世界，在班上除了被老师点名，平时基本不说话。 想说的话都说给了外面的流浪猫。 裴烬听到过几句，他听见温诩摸着小狸花的脑袋说。 “喵喵，你们会讨厌我吗？我很害怕别人讨厌我，我知道有很多人讨厌我，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不让他们讨厌。” “可是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家庭和出生，我每天都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可还是有人经过我身边时候说我臭，我真的不臭。” 温诩把胳膊凑小猫面前，让小猫闻。 裴烬心酸的几乎要透不过气，温诩是他遇见过最香的人。 在同学们身上都是汗臭味，烟味的年纪，只有温诩身上，每天都是香香的皂角味。 是那种老式香皂的味道，闻着特别舒服安心。 校服即使洗的发旧，却依旧是蓝白分明，没有人可以跟温诩比干净，白色帆布鞋永远是白色，头发永远蓬松，指甲盖永远修的圆润干净。 温诩还会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打工赚来的钱买面包。 分给外面残疾的流浪者，会留一部分，掰开放在花丛里，给不敢出来见人的流浪猫流浪狗吃，还会跟他们说话，还会用纸巾帮小动物们擦眼屎。 还会用自己的额头去蹭下流浪狗的脑袋，鼓励小动物们，要好好活下去。 一定要熬过冬天，亲眼看来年的春天。 过完年开学，温诩放学第一件事，去校园找他喂的那几只流浪猫，如果有少，温诩就会特别难过，害怕猫咪没有熬过冬天。 每天都去看，又因为突然出现的猫咪喜极而泣，抱着小猫狂吸，流眼泪。 会帮学校里的清洁工大叔推车，会在班里女同学下晚自习晚上回家时，打着手电筒在后面帮忙照亮前路。 护送同路的女同学回家。 看着女生安全上楼，再返回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温诩在外面租了一间仓库，是一个老奶奶租给他的，每个月只要五十元，比住宿舍还要便宜。 每次下晚自习回家，那个奶奶都在门口打着手电筒等他，温诩晚上晚回家，裴烬都会默默跟在他身后送他回家。 看着他进门才离开。 温诩特别招小动物还有老人的喜欢，那些流浪小动物都喜欢跟着他跑。 老人也都很喜欢他。 包括学校门口卖豆腐花的大爷，每次都给他打很满，有时候还会送他两根油条吃。 温诩也不白吃，时间来得及会帮大爷擦桌子，帮忙收钱，招呼客人。 招小动物和老人长辈喜欢的人，最最善良。 其实高中那时，女生们都比较喜欢温诩，有人故意往他桌兜里放东西，放死蟑螂，准备放学后堵他，那些女同学只要听见，都会悄悄告诉他。 让他小心一点，每天来上课先看看桌兜，放学不要一个人走。 欺负他的都是一些男生，还有些是校外的混混。 学校里的男生看不起温诩，觉得温诩家里穷，但又嫉妒温诩学习成绩好，被女生喜欢。 加上温诩长的很好看，性格内敛，看着好欺负，所以总是聚在一起欺负他。 校外那些混混，则是看温诩长得好看，喜欢逗温诩，有些只是想占温诩的便宜。 毕竟那时候的温诩，真的好看到像一个又白又软的糯米团子。 白皙清秀的长相，话少，看起来很好欺负，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家里又没背景，所以那些人都去欺负温诩。 没想到温诩是个硬脾气。 打他可以，只要不要影响他学习，一些皮肉伤他根本不在乎。 但是打他主意不行。 温诩会跟那些人拼命，有一次差点拿砖头把那个准备占他便宜的混混脸砸了。 幸好当时裴烬出现，才避免那件事发生。 那些人自然没有落好下场，被裴烬打的东倒西歪，那个想占温诩便宜亲温诩的混混，手腕直接被裴烬踩断，养了两个月才好。 裴烬从来不穿校服出去惹事，他每次跟着温诩都是穿便装，又离的比较远。 所以温诩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他是一个不太会关注别人的人。 只要不找上他，他基本都选择无视。 那时的温诩，是高冷的糯米团子。 “哎哟，老婆，我水灵灵的老婆，怎么这么好看？”裴烬捏着他鼻子哄。 怀里的人听完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裴烬只是说了一丢丢而已，就哭成这样，全部告诉他，不得把命给他。 他才不要温诩的感激，感动，他要的是温诩这个人。 把人留在身边，宠一辈子。 裴烬什么都说了，唯独没说自己受伤的事情。 用自己的视角，简单讲述了那三年对温诩的关注，还顺便帮温诩回忆了那时的点点滴滴，有趣的事。 温诩眼泪糊的满脸都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已经收紧，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却又害怕被奶奶听见，只能撇着嘴默默流泪。 裴烬笑笑，‘哎哟哎哟’两声，凑过去吻去温诩的泪水，抚摸着他的脸哄人。 “都说要抱紧老公的，你看，都哭成小花猫了。” 温诩满是鼻音，很有脾气的甩开裴烬手，不让男人碰他，泪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不要理你。” 小糯米糍在闹脾气，真的好可爱，想咬一口。 裴烬蹙眉，凑过去，“为什么不要理老公？” 他的小狗狗明明感动的要死，却还嘴硬呢。 谁说他的宝贝老婆没有脾气的，脾气大的很，坏脾气都给他了，但做的真棒，坏情绪当然要给老公。 给别人，裴烬也不允许。 “错了。”裴烬捏住他下巴，把人脑袋转回来继续哄人，“老婆，我错了。” 温诩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气又难过，又想心痛。 喉咙里堵得慌，喘不上气，感觉随时能哭晕过去，他没想到自己眼睛竟然这么瞎，竟然把周亦安当成那个保护他的人。 明明周亦安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那个人的，可他偏偏就是瞎眼的认错了人。 温诩你真的是一个瞎子，你真的是瞎子。 那一年，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也知道有人在保护他。 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总觉得那个人就在他身边，回头却又看不见，明明很近，却又莫名觉得很远。 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又如影随形般跟着他。 那个戴鸭舌帽戴口罩的男人，他一直记得，那个救他于水火的男人，他一直没忘记。 他曾让周亦安换上跟那人一模一样的衣服站在自己面前，想找回那时的感觉。 可无论外形怎么像，他都无法在周亦安身上找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戴鸭舌帽的男人他见过好几次，最初几次，那人没有跟他说过话。 只是帮他打跑那些人。 最后一次，那人对他说的话，他永远记得。 那人斩钉截铁，如命令般对他说。 “温诩，记住，不要害怕任何人，勇敢抵抗吧，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温诩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那人并没有说那句话，因为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在巷子口。 可也是从那以后，温诩身上莫名多了一股勇气，他真的没有再害怕过任何人。 每次遇到欺负他的人，他都殊死抵抗。 然后那个人就会像超人一样出现保护他，有人保护的感觉很好，可温诩在那人面前胆子小，看见那人撒腿就跑。 甚至连对那人说一句谢谢的勇气都没有，却又在跑走之后，偷偷躲在远处看着对方。 那人打完人就会从另一个出口直接离开，也不会来找他。 再后来，又经历过几次围堵，高二开始后，那些欺负他的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学校里的那些人，也没有再欺负他。 原来裴烬才是保护他，喜欢他的那个人，可他是瞎子。 竟然相信了周亦安的话。 “你是坏蛋....” “我是蠢蛋！” 温诩哭着骂裴烬，骂完裴烬骂自己，眼里满是感动和懊悔，对于自己的愚蠢，他懊恼的要命，懊恼到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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