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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一个没有固定经济来源还没有毕业的大三学生，带着患病的母亲，还有这么多东西，他能去哪儿？ 各个交通路口，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出境口各个地方截止目前仍然没有收到李航和李航母亲的任何信息踪迹。 巷口的监控录像显示，他昨天凌晨两点就把东西搬到一辆三轮车上，带着母亲离开。凌晨两点，没有人注意到。 他开着三轮车顺着人行道行驶大概两三百米，然后拐进另一个巷子，然后就彻底消失在监控的视野中。 万家灯火辉煌，有的人早已进入梦乡，有的人灵魂还在随着身体放纵。 泰州市公安局会议室里却一片严正肃穆。 林默还在被停职阶段，很有自知之明地站在外面。 缉毒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鼓励似的看向叶泽，叶泽咳了咳，“那个，李局，你看，林队差点都死好几回了……” “呸呸呸！”李局慌忙拍桌子，瞪着叶泽，“胡说什么？” 叶泽：“您呸也没用，他是差点死掉，上次枪杀，这次毒杀，他是受害人，是缉毒支队长，他总得知道了解案情心里有点底才能更好的防备。” 李仕明没好气地说道：“他不知道？他什么不知道，不知道他还能擅自跑去艺术学院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他的顺风耳千里眼，他还能什么不知道！” 叶泽嘟囔道：“您就让他进来呗，不然我还得传达一遍。” 李仕明一噎，简直快被气死了。 他瞅着门外的林默，嘴上说着“不准进来”，却上前把门推开一条缝。 众人：“……” 这有区别吗？ 商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敲了敲桌子，“行了，各处汇报一下什么情况。” 罗蓁遥控点击幻灯片，“9月17日晚八点半，我们接到省厅通知，天堂酒吧有大量毒品交易，羁押吸毒贩毒人员共121人，缴获毒品共250克，其中110克是从华生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其余都是酒吧里的人散卖零售。” “22:09，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在宏天酒店里发生吸毒咬人事件，从秦凯的房间里查获90万元现金，根据天堂酒吧周围道路的监控和人员问询，这90万疑似闻山陪同秦凯到酒吧里交易毒品准备的钱。” 也就是说省厅的消息极有可能是准确的，如果倒进马桶里冲掉的毒品是300克，那么这个酒吧当天的毒品量就达到了550克。 50克，最高判处死刑。 商贞菊问：“秦凯现在怎么样了？” 罗蓁：“还在医院养着，送进去第二天就已经醒了，命根子成功接回去。老贺对他进行问话，他说他就喜欢去哪都带着一箱现金，一开始还不承认自己去过天堂酒吧，后面知道有人指认见过他，他才说自己是去过天堂酒吧，但也只是为了找女人。” 秦凯吸毒是不争的事实。 问他是从哪儿买的，他的货源上线卖家是不是老狗，他一概说不知道，脾气暴躁地开始乱吼乱叫，砸东西扔东西。 其间出现过好几次戒断反应，嚷嚷着给他点白粉，发完脾气无果后就开始哀求。 伤口不能乱动，戒断反应期间情绪在暴躁和低落抑郁间极端转换，身体处于极度寒冷，大小便失禁，万虫蚀骨。 只能将他四肢绑在铁架床上，痛苦地叫喊呻吟，疯魔般地扭来扭去。 李仕明的眉头微蹙，这件事只要秦凯不承认拿不到老狗的确切口供，那谁都没有办法，“秦宏天那边怎么说？” 贺章接过话头，“对秦凯吸毒的事情他从始至终的回答都是自己忙于工作疏忽大意，并不知道儿子吸毒。” “哼，放他娘的狗屁！” 他能不知道？他就算不关心自己儿子的生活状态和身体健康，那吸毒的人花钱就像水电坝开闸一样，秦凯吸毒半年多，花的钱数额巨大，难道他不追问去向？ 商贞菊沉吟半晌，“把盯着秦宏天的人撤回来。” 李仕明下意识地怼了他一句，“怎么？你还怕他投诉咱们市局？” “人家已经投诉了。”商贞菊笑了笑，投诉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宏天集团是泰州最大的企业，囊括房地产、娱乐场所、旅游等行业，每年给泰州市贡献的GDP上百亿。 他一投诉，市政府第一个就会对市局施压。 一旦施压，很多工作就会被掣肘施展不开，商贞菊倒也不怕什么投不投诉，施不施压，但是这么僵持不是办法。 把网收得太紧，鱼就只会装死。 李仕明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同意把人给撤回来，他抬下巴示意，“继续。” “通过对Lily撕咬案的调查，我们发现送她来的是一辆出租车，车牌号泰A100B5，这个车牌号和十六年前0612案的嫌疑人闻震东开的出租车车牌号一样，现在所收集到的信息并不能确认闻震东是否已经出现在泰州市，也有可能对方是在利用这件事引起恐慌。” 罗蓁看向叶泽，让他接着说后面发生的事，“从枪击当时的情况来看，我更倾向于对方是在警告和挑衅。”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当时是不是真的想杀了林默，也许是，但是并没有执着于一定就要杀死林默。 狙击枪的出现也说明一点，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还没有浮出水面但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犯罪集团。 “在花石镇，我们找到那辆出租车，到的时候看见闻山正在拆卸车牌号。”叶泽下意识地看向玻璃门外的林默，似乎在提醒着什么，“闻山是闻震东的儿子。”
第24章 kratom 这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然而林默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静静地听着会议室里的汇报，也借此在梳理头脑中所有的信息线索，会议室里有片刻的微妙沉默。 看林默的，没看林默的，注意力似乎都汇集聚焦在他身上。 他有所觉察，抬眸看向他们。 商贞菊磕了磕茶缸子，咂摸一口茶，“继续。” 叶泽后知后觉这种提醒有些过了头，他看着林默，“然后林队拿着那块车牌号就给了……闻山一大耳刮子。”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事，恐怕得让林队来说才能更清楚。” 李仕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不让林默参与，他还非指名道姓地让林默来参与。 李仕明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有些下不来台，正犹豫纠结时，林默起身走了进来，“闻山在废弃车场……” 他斟酌了一下言辞，“据他所说他在废弃车场捡到一张艺术学院的音乐剧门票，从这张门票上查到了李航的信息。他应该就是出租车司机。” 商贞菊看着他，“闻山自己也在追查当晚是谁让Lily吸食‘邮票’？” 林默微微点头，“这是目前解释他出现在废弃车场和艺术学院的一个合理理由，或许有更深层的缘由，但现在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我在演艺厅后台找到李航时，闻山和棒球帽男人已经打起来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对方的同伙，撒腿就跑。抱歉，我没追到他，跟着手机定位到了艺术学院第一食堂，也只找到了他的手机。” 李仕明问：“棒球帽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技侦的郝主任点了一下幻灯片，“这个人原名周伟，代号癞子，有贩毒前科，关了三年，才放出来不到一年又开始兴风作浪了。他有过拳击教练的职业经历，是个练家子。” 就是这个人差点扭断闻山的脖子。 林默看向罗蓁，“罗队，那支箭有发现可疑人员吗？” 罗蓁微微摇头。 李仕明看着那支箭箭头上的符号，“这个符号看起来像个帽子，根据这个去追踪一下箭的来源。” 说到那支箭田弘文的面目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那支箭箭头沾着的物质经过化验，是卡芬太尼。” 缉毒支队长要被毒贩用毒品杀死。 每个人干缉毒警的从入行那天起就已经预备着某一天要面临被毒品杀死的可能，可当这一天真正发生，心里还是忍不住恶寒后怕。 “但是，也许我们要面临一个比芬太尼更为严峻的难题。”田弘文起身走到投影屏前，他举了举手里的证物袋，里面放置着被切断的半片叶子，那是从李航家洗碗池的过滤网上拿下来的，“这个，kratom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卡芬太尼更可怕。” 国内的缉毒力道一直从未放松，对这种只需要0.02毫克就可能过量致死的新型毒品芬太尼更是大力管控打击。 但kratom的特殊性在于，它与常见的阿片类毒品并不是一个家族。 因为它压根就没有吗啡的结构，再加上它单纯无害的草药外形，人们不认为也不相信熬点草药喝下去会产生类似海洛因的效果。 这种古老的东南亚植物，整体效果类似于微量冰毒+海洛因或弱剂量苯丙胺+鸦片，具有特殊的多重精神效果，这种兴奋剂+麻醉剂二合一的特性，是植物草药的极端所在，令人费解的黑暗奇迹，几乎不需要加工，直接就是毒品，甚至涵盖多种毒品。 历史上马来西亚北部、泰国南部的体力劳动者，农民、渔民、橡胶采集者，通常使用kratom来提高他们在闷热阳光下的工作生产效率，缓解疲劳，也就是充当兴奋剂。 曾被当做鸦片替代品。被当地人咀嚼，制成茶。 叶子中主要精神活性成分帽柱碱、7羟基帽柱碱（2%），帽柱碱是叶子中含量最丰富的生物碱，占比66%。 7羟基帽柱碱，在7位处存在羟基，使整体效率瞬间提升，威力猛增，比母体帽柱碱强46倍，比吗啡强13倍。 如果毒贩从植物中提取帽柱碱，然后加个羟基，那效率会猛增46倍。 田弘文指了指幻灯片上的资料，“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植物版的海洛因，但它和海洛因的不同之处在于海洛因在大脑里是轰了三脚油门μ、delta、kappa，但kratom是轰了一脚油门μ，踩了两脚刹车delta、kappa。” 它的化学原理特殊并且怪异，它主要的功能就跟海洛因天然一致，次要功能天然就跟海洛因相反。 “它的毒性打个比方来说，性高潮那一瞬间的顶点感觉乘以10000倍就是海洛因，乘以1000倍就是吗啡，乘以100倍就是鸦片，乘以几十倍就是kratom帽柱碱。” 田弘文抬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么看起来它的毒性相比其他的毒品很弱，但这也仅仅是比例、上劲速度或者作用强度，它的耐受性很强，在东南亚一带自然生长，都不用人工种植，植物叶片根本就用不着怎么加工，甚至不用加工，它本身就是毒，成本很低，在民间极易成瘾，而且它具有很大的隐蔽性，草药、茶饼……” 林默看着幻灯片上被调取出来的李航母亲的照片，“你是说癌症患者很有可能因为支付不起高昂的费用，再加上病情恶化带来的痛苦，他们很可能会选择kra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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