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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闻山忽然开口,“你还有要问的吗?” 这话刚落,林默忽然翻身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压根没醉。” 他的眼眸里此刻清明,没有半分醉的样子,“我只是喝酒有点上脸,一瓶二锅头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所以是在配合他演戏。 做保镖,送饭,醉酒,这所有所有的都是在配合他玩儿。 林默定定地看着闻山,醉意更重几分,其实醉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对方,可是他还是要问,“我再问你一次,你随行秦凯到天堂酒吧去做了什么?” “找女人。” “撒谎!” “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闻山起身将他逼近角落,“以你所设想的答案回答吗?你所猜测的推理的真相,即便是真的你能怎么样?你要是有办法有证据今天和你来的人就不会是我,应该是你缉毒队的人。” 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多少? 林默瞳孔骤缩,酒醒了几分,“你知道什么?” 闻山似乎有些怜悯地抵住他的额头,“林默,有些事情并非没有痕迹没有证据,而是你想要抓住的那个人有着远远高于你的权力。” 权力,会掩藏甚至直接抹去所有的痕迹和证据。 林默惊愕地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闻山向后退了两步,捏住他的脸颊忽然笑了起来,“傻不拉叽的,我是闻山,你的贴身保镖。用尽一切手段去保证你生命安全的贴身保镖。” 他说完就倒回床上闭上眼睛,语气轻松随意得好像刚才的一切僵持凝重都只是林默的错觉,“你要洗漱吗?你先去吧,我躺会儿。这个酒劲儿还是有点大。没想到你出息了,竟然能喝那么多,也不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不过,以后还是少喝点。你这张脸这身材醉在街上可就危险了。” 他又开始扯些有的没的,林默脑子里却还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有些事情并非没有痕迹没有证据,而是你想要抓住的那个人有着远远高于你的权力。” 所以秦宏天究竟有着多大的权力? 导致李局都按压下结案。 闻山是不是很清楚秦宏天究竟有多大的权力?对,他曾是秦宏天的私人保镖。 林默忽然一把将闻山从床上拉起来,语气里难掩激动,“秦宏天和秦凯的关系是不是很糟糕?” 他怎么还要问? 闻山伸手捧住他的脸,“林警官,我求你,能别把宾馆当审讯室吗?” 林默一怔,看着近在迟尺的脸差点忘记自己刚才问的是什么。 见他固执地等着回答。 闻山叹了口气,“他们关系不就那样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反正亲生的,一个要钱,一个给钱,多么明朗的父子关系。” 这算什么回答? 然而还没等林默开口,闻山一把将他推搡进洗漱间,“赶紧洗洗睡得了,一整天脑子里就想着办案办案,怎么不见你醉后把我给办了?” 他在说什么!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闻山已经把门给关上,还不忘催促,“你赶紧的,我快困死了。” 酒精作用下,脑子确实晕乎得有点转不过来。 林默只得先洗漱。 条件有限,他也只能随便洗洗,打开门闻山坐在床尾已经昏昏欲睡,见他出来,懒懒地掀起眼皮,慢吞吞地走进浴室刷牙洗脸洗脚。 出来后习惯性地爬到林默床上,朝他举手。 “……”林默不得不提醒,“我们定的是标间,你的床在旁边。” 宾馆的床实在不比家里的大床宽敞,闻山感觉自己快掉下去了,所以挤着林默往里,眼皮也不掀地嘟囔,“睡那边你不方便铐着我。” 林默额角青筋疯狂跳动,他极力忍耐着说道:“下去。” 闻山非但没有下去,腿抬起来就要往他身上搁,林默忽然屈膝挡住,咬牙厉声道:“闻山,下去!” “我就不下去,有本事你咬我,或者枪毙我也行。谁让你要解雇我的?”闻山突然就起了叛逆之心,就不依着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对于他要解雇他的行为感到非常生气。 既然要解雇,那就不必做一个兢兢业业事事听从雇主的保镖。 林默一阵无语,为什么这个人比十六年前更让他觉得难以招架? 他深呼一口气,试图心平气和地讲理,喉结突然被手掌握住,粗粝又灼热的手掌触碰脖颈薄薄的皮肤,皮肤下的血管像是发现什么入侵物种亢奋地跳动,无声地啸叫起来。 如果肌肤紧贴算是入侵。 林默瞬间紧绷,来不及思索更多,下一秒跳了起来,迅疾地从床上翻爬起来,跳到另一张床上,盖上被子侧身背对对方。 所有动作快得闻山没有反应过来,手掌还虚握着。 半晌,他才放下手,舒舒服服地平躺,“我又没打算掐死你,你跑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侧着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闻山似乎明白了什么,促狭的空间中响起他微微暗哑的轻笑,“喝了点酒血脉偾张很正常,你不用因为对杀父仇人的儿子起反应而感到愤怒和羞愧。” 旁边床上的人猛地翻坐起来,“我没有!” 他否定得很大声,脸色此刻通红阴沉。 然而在闻山起身逼近时,梗着的脖子不由得心虚得缩了缩,在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在示弱时,又强行挺直腰板直视。 可这样的强硬被不轻不重地一推瞬间击溃。 沉重的身体此刻隔着被子压在他身上,闻山恶劣地往他腰腹间挺了挺,压低的脑袋几乎就要吻过来一样,林默惊骇中瞬间歪头避开,戏谑的笑在耳边低声响起,“没有吗?” 闻山说。 被子被瞬间攥紧,林默几乎屏住了呼吸,脸颊和耳朵羞恼得通红,他蓄力屈膝一把将人反压在底下,两人上下姿势强弱瞬间调换。 他的手肘死死压住闻山的脖颈,“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我……”
第53章 大男人怎么就不能喝热牛奶了? 被如此钳制,他却一点也不慌张,那张脸甚至无辜到让人想一拳揍碎,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林默崩溃。 他说:“哦,所以你刚才是看了什么不得了的小黄片吗?”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索,“但是我也没见你看手机,莫不是以前存在脑子里的在方才情不自禁地播放了?” “你!”林默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举起拳头就要揍下去时,闻山忽然握住他的拳头。 眼里的戏谑和无辜尽数褪去,变得平静柔和。 他缓缓拉下林默举起的手,安抚道:“别那么大声,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是生理反应,你都31岁了,很正常,别那么紧张。酒精作用而已,别对自己那么严苛,这不怪你。” 林默狠狠一怔,压制着他的手忽然就卸劲放松下来。 闻山认真地看着他,“所以现在你过去还是我过去?” 他指的是另一张床。 林默的眼睫轻眨了一下,从闻山身上下去,爬到另一张床上侧身背对躺下。 闻山说:“那我关灯了?” 林默没应声,总觉得那人平静的语气里含着对自己的嘲笑,可是他明明就是很平淡认真地在问。 这个人真是烦。 林默想。 可他没回应,闻山就一直没动作,好像刻意在等着一样,关不关灯这个指令必须他下达他才会执行。 林默强压下烦躁,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然后,灯关了。 闻山没再说话,侧身背对着林默,拿着诺基亚手机开始玩俄罗斯方块。 可玩得实在糟糕。 没一会儿就死了。 按键的声音在静谧狭窄的空间里响起,按得林默心烦意乱,忍不住低声斥道:“能不能别玩了?” 然后按键的声音消失。 静谧的空间里陷入一种更为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咔嗒”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 闻山在抽烟。 他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身影,低声道:“你真用不着这样,酒精亢奋而已,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没喝酒的话是不会这样的,我明白。” 背对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乌黑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山说:“如果睡不着就想点别的吧,比如你最关心的案子什么的,或者听点歌什么的,我不介意你外放。” “那你在想什么?”林默忽然问。 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话,闻山一怔,“我在想我刚才不应该和你开那样的玩笑,对不起,我忘记自己的血很脏,让你不愉快了。是我的错,所以,林默,别想了。这不关你的事。” 心脏猛然间骤缩,闷疼了一下。 林默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所以只好沉默。 指间的烟明明灭灭,隐在黑暗里的脸面无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 乡镇的早餐店开得有些晚。 九点过,他们才找到一家可以吃面和粉的店,老板说还需要等会儿,但这个等会儿估计时间有点久。两人坐下,闻山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后,看见对面超市卖得有烤肠。 他抬了抬下巴,“烤肠,要吃吗?” 林默“嗯”了一声,打量了一下闻山的神色,他好像没有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心里因此松了一口气。 闻山走进超市,扯了个袋子买了些果腹的面包、饼干、牛奶,然后拿了两包辣条,再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走到结账台,“老板,再来两根烤肠。” 他满载而归,提溜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早餐店里。 把超市的小票往林默面前一拍,“38块,记得算在工资里一起给我,还有我的小电驴,还有我的自行车,你也得一起算给我。” 他是掉钱眼里了吗? 林默抿了抿唇,刚想说点什么,闻山说:“按照合同条款,一个月之内你无端解雇,这个月的工资你是一分都不能少的,所以,别想赖账。” “3500,加之前的早餐5块,现在的38块,小电驴1999,自行车你要是把它扔在那儿了吧,你指定得给我1500的,但是现在还能勉强骑,友情价,500赔偿费,不要你多的。” “嗯,加起来就是……” 他正算着,林默忽然问:“为什么不想让我解雇你?” “嗯?”闻山抬眼看着他,“加起来一共是6042块钱,之后支出的再加上去。”他计算完才回答林默方才的问题。 “找一份工作签一个客户很不容易的,虽然你抠得要死,一个月才给3500,作为一个苦逼的打工人,没有谁会希望被解雇,尽管老板很难伺候,不过相比伺候老板的痛苦,解雇给人的就不仅仅是痛苦,是打击,是否定。换谁谁也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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