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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更奇怪。 他竟然盯着一个男生细细打量这么久,眼眸最终聚焦在微薄的红唇上,心脏砰砰乱跳,心情像蝉鸣一样焦躁,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盯着,然后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覆了上去。 旷野冰冷的湖面上,各处擦拭拖拽着几道血痕。 一条围巾被风吹得乱飞,湖面冰层碎裂的几米之外躺着一具尸体,面上已经凝结一层冰霜,又下雪了。 厚厚的草丛堆里还躺着一个人,身上湿重的衣服已经被脱掉,此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他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败的天空和飘下来的雪。 然后是乌黑的头发,叶泽那张担忧的脸。 叶泽说道:“林队,你可真是吓死人了!” 然后他慌忙把林默给扶起来,给披上大衣,拿热水,一阵忙乱。 叶泽挥手让赶来的人各自去忙,林默茫然了片刻,看向湖面上躺着不动的人,眉头微蹙,轻声问道:“闻山呢?” “跑了。”叶泽神情复杂,最终还是先放下所有问题,“林队,先回去吧。你肩膀和腿都受伤了,先去处理一下。” 伤处已经经过简单的止血包扎。 林默轻轻捏住裹在自己身上干燥的羽绒服,好似没有回神,任由叶泽扶着他离开。 子弹擦伤肩膀,小腿也被手术刀狠扎了一下。 林默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却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样,他坐在车里一直望着窗外,脑子里想要理一下思路。 阿奇为什么要杀他?阿奇为什么不对闻山动手?闻山为什么又要对阿奇下死手?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混乱不已,想要理出一个头绪来,却总是莫名地被好似梦中并不在存在的柔软触感夺去所有的注意力。 闻山,闻山…… 这两个字钻进脑子里阻断了他的思考。 他颓败地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叶泽在一旁欲言又止,等包扎好回去时,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时,林默先出声问道:“阿奇的死因是失血过多还是?” “一刀封喉。” 林默一怔,是打斗中的迫不得已,还是闻山想要杀阿奇? 他垂眸看着放在一旁的黑色羽绒服,“衣服是……他帮我换上的。” 他几乎不是问,是陈述一个事实了。 不止衣服,连伤口的简单处理,都是闻山做的。 叶泽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应该是,是他打电话通知我你在那儿的,但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林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案件林默向来是有问必答,这次却难得地没有回答,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叶泽,我需要理一理,我想,先回去睡会儿,醒来再说成吗?” “当然可以。” “还有,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闻山通知你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对吗?” “是。” “暂时别告诉其他人。” 叶泽狠狠一怔,“林队,阿奇是你杀的还是闻山杀的?” “是他。”林默微微吐了口气,“就因为是他,所以才要暂时瞒着。” “林队,痕检科的人不是好糊弄的,你不仅瞒不了多久,到时候还得因为这个惹一身骚,你为什么……” “他们是不好糊弄,如果闻山什么都没做的话,现在最大的破绽就是我身上换掉的衣服和事先进行包扎过的伤口,他一定先让你过来了,你比队里的人先到,对吗?” 叶泽哑口无言,“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默看着他,“因为手术刀握在我的手里。” “他这是要把阿奇的死推在你身上,要冤死你,你为什么要帮他?” 叶泽实在不能理解,如果现场被闻山处理得很完美,那林默就是有嘴也很难说清,可他竟然选择不说,“难道就因为他救了你?” 可是救命之恩和犯罪犯法那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不能相抵的。 “当然不是,叶泽,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先通知你又要诬陷我?诬陷我的同时给你留下这么直接的把柄。” “除了我和已经死了的阿奇,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在现场的人,你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诬陷就不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可他留下这么大的破绽竟然还要诬陷林默,这不是费劲瞎折腾吗? 叶泽陷入沉思,隐隐抓住一点头绪,可总觉得有点荒诞。 “你是说他怕市局里有人知道是他杀了阿奇?” 这话说得简直十分怪异。 嫌疑犯怕市局知道自己的犯罪过程抓住自己的犯罪证据不是很正常吗? 林默微微叹了口气,“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总之,他给了我们一个信号。” “市局里有阿奇阵营方的人。”叶泽下意识地说出来,说出来的瞬间后背“蹭”地感觉到一阵汗毛直立阴冷。 “他用这个信号交换我们替他遮掩。” “那……” “我感觉不太好,我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可我理不出一个头绪。”他看着外面越发阴沉的天空,心里无来由地感到慌乱不安。 叶泽说道:“先别想这些了,回去休息吧。” 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去药房取药之后,叶泽开车把他送回去,“林队,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麻烦你了。” 用热毛巾擦拭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后,林默拉上窗帘躺在床上,身体和精神已经疲惫到极致,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都想不明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耳朵和脑子都微微嗡鸣着。 药力作用下,身体开始发热,可他还是无法睡着。 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闻山,年少时的闻山,现在的闻山,简直像中毒了一样。 他拼命地揪出各种各样的细微之处,他想判定他的正邪,可是冲突矛盾之处实在太多,多得他无法看清他。 ……
第88章 他对我的怀疑恐怕比海还深 某处隐秘山林,在黑夜的掩护下,七八辆货车穿梭在蜿蜒盘桓的山路上,然后驶进某个村落据点,他们要在这儿休整几个小时,派人到前面路打探,确定安全后再继续往前, 阿朗隐在角落里背身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突然,他手里的纸张被人一把夺走,然后撕得粉碎。 阿朗一怔,猛地站起来质问道:“你他妈干什么?” 他这一吼,瞬间被人唰唰地包围住,所有的枪举着,枪口对准他,夺走他纸撕碎的人不屑地看着他,“这条线别人就是知道也别想拿去,可关键的是我们想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拿着匕首拍了拍阿朗的脸,“像你这样的,应该全程给你套上眼罩堵上你的嘴,只不过是我们老板给姓秦的几分面子,大事在即,我还不想杀了你将场面闹僵。” “你最好安分点,走完这趟,大家分了钱,各自欢喜。别让我在这个时候给你奏哀乐。” 他挥了挥手,枪齐刷刷地放下。 阿朗不甘地瞪着这群人,却还是不敢动作,毕竟动起手来,他可是羊入虎群,结果就只有“死”的份儿了。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起,他摆手让众人散开警戒,走到角落边接电话,“喂。” “是我,闻山。” 男人的语气立即变得恭敬起来,“闻哥,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再次传来,“明天入境,分两批走,一批走水路,一批走山道。” “嗯,我们原计划不就是分两批走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一真一假。” “可是闻哥,这样的风险太大了,老板他……”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张老板的声音,“按他说的做。” “好的,老板。” 电话挂断,张老板看着闻山,脸色有些难看,“祭司竟然在我的公司安插了人手,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还真是无孔不入。” 他咂了口茶,淡淡的语气说出责备的话,“你也太不小心了,闻山。” 闻山:“不重要的小人物而已,已经解决了。” “不重要的小人物就让你栽了这么多回!” 揪出这个内奸,张老板现在就突然明白天堂酒吧为什么会被点,秦凯为什么会被吸毒过量的女人咬伤,所有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这个阿奇,惹出这么多后续的麻烦事儿来。 “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闻山说。 张老板沉默了几秒,端起鱼饲料走近鱼缸,“幸好发现了,不然这次就要着了道了,大船翻在阴沟里,我张裴祯差点就要成了道上的笑话。” 饲料洒进鱼缸中,几尾金鱼争相吃食,他弹了弹手上的鱼饲料,闻山给他递上巾帕擦手。 “你把阿奇的死赖在那个警察身上,赖得掉吗?” “赖不掉,拖延些时间也可以。他一缠上来就会有很多麻烦,祭司在故意引他查秦宏天,我面上的关系和秦宏天太近,在很多事情上又牵扯不清,他对我的怀疑……” 他呲笑了一声,“恐怕比海还深了。” “既然这么麻烦……”张老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也带着对闻山的试探。 “不杀比杀了更有用,祭司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几十个点,被拔掉了大半。” “他在就可以牵制祭司,这么勇猛冲在前头替您肃清敌人,还不用花钱威逼利诱的警察哪里找,您说呢?” 巾帕被随意丢在桌子上,张老板哼笑了一声,坐了下来,“没想到你比你老子还心狠手辣。” 闻山眼神微变,笑了起来,“我就当您是在夸奖我了。” “你比他强,他在我手底下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会谋划。一件小事也办得满城风雨,闹得沸沸扬扬。” 闻山不语,对面鱼缸里的鱼已经把食物分完,各自游散。 突然,一只鱼浮到水面,肚子翻了起来,一动不动。 它吃得太撑,将自己撑死了。 …… 边境线。 几辆卡车突然在山道中停下。 再往前二十六公里就是检查站关卡,不一会儿静谧漆黑的山道中响起摩托车的声音,前面大灯的光束在蜿蜒的山道中时隐时现。 卡车上的人顿时警惕警戒起来,手里的枪纷纷上膛。当摩托车驶进视线近100米时,山道上警戒的人发出信号,是自己人。 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停止,来人下车,疾步朝领头的走去,说的缅甸语。 “桑杰,入境检查站突然比平时多了两三倍的警察,现在戒严,是不是消息泄露?300公斤可不是小数目,现在这情况过不去的,一定会被发现。” 那个叫桑杰的叽里咕噜地骂了几句,他思索了片刻,挥手示意将其中一辆货车里的腌菜往后面两辆货车中装,突然打开货车车门,将阿朗从副驾驶上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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