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谧安还趴在外公怀里,情绪稳定多了,从嚎啕大哭到几乎缺氧到现在断断续续地抽搭,但是眼睛早就肿成了桃核,他一看到薛选,就又要流眼泪。 薛选那么晚才来,他等了好久。 校医室和医院检查过后都没在宁谧安身上找到外伤,老师说那几个恶作剧的学生揪出来了,带头的那个说,他们只是把宁谧安关在了工具间里,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薛选以为是因为宁谧安很胆小,才会受到惊吓晕过去。但是宁爷爷和医生都很严肃,老师一直都在诊室里旁听,出来的时候一直关心宁谧安,好像刚知道什么大秘密似的,一脸的后怕。 薛选垂着脑袋跟着宁爷爷回家,宁爷爷安抚好宁谧安之后看了眼时间,对薛选说是不是该回去上学了。 薛选下意识就要听从,退了两步要走,然后看向宁谧安。 宁谧安额头敷着降温贴,像考拉一样紧抱着外公的胳膊,没空注意薛选。 宁爷爷已经回来了,宁谧安已经冷静下来了,家里很安全,不会出事,薛选明白,他现在不需要自己,但是,无由来的,他就是不放心。 他说:“我想陪他。” 宁剑川没有意见,拍了拍宁谧安后背:“你跟薛选待着,我去给你老师回电话。” 宁谧安有点不情愿放开外公,这时薛选走过来,抬起手又放下去。他有点犹豫自己能不能替代宁爷爷安抚受惊的宁谧安。 宁谧安好脆弱,好娇气。 以前觉得娇气的宁谧安很麻烦,现在觉得娇气的宁谧安需要仔细呵护。 薛选踌躇不决,宁谧安微微发烫的手伸过来,牵上薛选纠结的手掌,然后对外公说:“那你快一点好吗,我有点害怕。” 宁剑川拍拍他至今还有点苍白的小脸,声音尽可能轻地说:“很快。” 然后出去打电话了。 宁谧安扭头对着薛选要求:“你靠近一点。” 薛选就靠近一点,沿着宁谧安的床边站着,像哨兵。 宁谧安又说:“上来可以吗?” 薛选就掀开被子爬上床,挨着宁谧安靠在床头。 宁谧安安心了一点,但是不够。 他们只牵着手。 宁谧安说:“薛选,我可能要抱你一下才行。” 薛选有点迟疑,但是看到宁谧安发红的眼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有点僵硬,不太习惯跟人亲密接触,但是任由宁谧安像考拉一样贴过来,挽住自己的手臂,然后把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滚烫的气息一阵一阵吹在脖子上,薛选有点担心地摸了摸宁谧安的脸,还是有点烫。 他说:“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宁谧安,没有尽到保护宁谧安的责任。 宁谧安听不进去,只是很喜欢薛选在自己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间的触感。 被爱带给他安全感。 他把脸埋在薛选胸口蹭了蹭,然后感觉有点累,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宁剑川拒绝了宁谧安班主任私下调解的提议,坚持报警。 打完电话回来,宁谧安已经靠着薛选的肩膀睡着了。 薛选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看到宁剑川回来,脸上再一次露出歉意:“宁爷爷,我没保护好宁谧安。” 也不止是没保护好,宁谧安完全是被自己殃及。 薛选知道,自己还是给宁谧安一家带来了麻烦。 宁剑川叹口气:“不怪你。” 因为宁谧安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宁女士也回国了。 她回家的时候是深夜,宁谧安已经睡下了,她放下包就开始抹眼泪,渐渐地,泣不成声。 父亲站在身后拍她肩膀,告诉她:“已经好一些了,薛选这两天也没去学校,陪着他在家。” 宁幼言擦着眼泪:“他从来没离开我这么久,还被关在又黑又不透气的杂物间。” 他们父女都在小心翼翼呵护经历过一次创伤的宁谧安,舍不得给他一点点伤痛,可是走出家门,就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宁剑川这两天已经去过警局几次协商这件事,可参与霸凌的都是小学生,即便报警,最后也只能口头教育,经济赔偿。 宁幼言自然不忿,恶毒的话还没说两句,宁谧安突然醒了。 他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居然梦到妈妈了。 揉了揉眼睛,发现妈妈在哭。 宁谧安爬起来,跪坐在妈妈面前,给她擦眼泪,然后惊奇地发现,妈妈的触感很真实。 然后,下一瞬,妈妈对他张开手臂。 宁谧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扑进妈妈怀里,委屈和思念交加,眼泪一股脑地涌出来。 这晚宁幼言陪着儿子睡,母子二人一起睡到日上三竿,宁谧安才揉着眼睛爬起来,晃了晃时差还没倒回来的妈妈:“妈妈,你真的回来了妈妈!” 宁幼言以为父亲说“已经好多了”是安慰自己,可是,尽管宁谧安有点粘人,却比她的预期好出太多。 不知道其中薛选的功劳占多少。 两个孩子比她离开时亲密了好多。 客厅的沙发里,宁谧安赖在薛选身边,电视机里播着动画片,宁谧安看着电视还不够,还要薛选给他念故事书。 薛选有求必应,压低声音,保证不打扰宁阿姨跟宁爷爷,又刚好能让宁谧安听清楚。 两个大人正在商量宁谧安的去处,宁剑川决定给宁谧安转学去私立学校了。 宁幼言觉得宁谧安现在的情况还不太稳定,一下子换新环境可能没办法适应,还是应该在家多恢复一段时间,至少等他忘记在学校遭遇的伤害。 宁剑川同意等宁谧安在家休整一段时间再回去上学。 薛选一心二用,听到宁谧安要转学了。 他偏过头,发现宁谧安又在打盹儿,像只永远也睡不醒的小猫咪。 薛选垂眸,有始有终地念出童话故事千篇一律的结尾: “最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第17章 骗婚小饼干 电视机里插播新闻:体外生殖技术合法化,同性婚姻也要放开。 自从月初各地大肆爆发lgbt游行,电视里各种宣传平权的公益广告也多起来。 宁剑川走过来关了电视机,随口说:“什么乱七八糟。” 他思想古板,见不得外面越来越多无视性别组建家庭的男男女女,也看不惯女儿新的追求者。 蒋明周爱好收藏,常年出入在各大拍卖行和艺术展览上,很早就随家人定居海外,做互联网和金融投资的生意,多年单身。 算起来,宁幼言和蒋明周的缘分开始得很早,从大学时期就有过交集,那时,宁幼言大学的毕业作品被蒋明周高价拍下,不过也仅仅只有藏品交接时的一面之缘。 宁幼言那时候还在甜蜜热烈的初恋时期,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太记得蒋明周这号人,但是蒋明周在伯明翰参加艺术展的时候一眼就认出宁幼言。 蒋明周对宁幼言印象深刻,他修养很好,得知宁幼言如今单身之后,以合作投资的名义约宁幼言吃了几次饭,宁幼言其实无心重新建立家庭,但是蒋明周知进知退,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一点也不急迫。 宁谧安出事,宁幼言飞回国之后,蒋明周以出差为由追过来,顺便提出参观宁幼言的工作室。 宁幼言也不好直接拒绝,索性带着在家修养无聊宁谧安出门赴约。 然而出人意料,蒋明周在略微讶异之后并没有被她的行为劝退,反而顺利地跟宁谧安成为朋友。 晚上回家,宁谧安兴致勃勃在餐桌上说起白天的事——一个很帅的叔叔带妈妈和自己吃饭,然后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还帮自己跟妈妈拍照片。 宁剑川一下子就听出对方心怀鬼胎。 哄睡宁谧安之后,在父亲的审视中,宁幼言相当坚决地表示自己当下没有考虑重新开始恋情或者再次步入婚姻,事业和宁谧安已经占据了她生活全部的重心,宁剑川却动作很快地将蒋明周调查了个底朝天。 然后评价:“投机分子。” 宁幼言哭笑不得:“人家也是正经商人。” 宁剑川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搞金融的都是投机分子,更遑论那种从小孩子方向入手追人的拙劣手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和他有什么,是不是又要跟着移民国外?”宁剑川极其不认可。 宁幼言摇摇头,表示否认。 但是蒋明周出人意料的坚持,在得知宁幼言近期都要陪伴孩子,短期内无法返回伯明翰之后,三天两头飞来‘谈合作’,顺便探望他的新朋友宁谧安。 宁幼言委婉地告诉他自己的孩子有点怕生人,蒋明周表示理解,但还是每次都给宁谧安和薛选带礼物,然后邀请在家修养的宁谧安出去玩。 一来二去,宁幼言发觉事情不受控制了,越老脾气越臭的父亲居然也被蒋明周哄得态度软化,不再吹胡子瞪眼,骂他“投机分子”,只是表面上依然不赞同女儿再次远嫁。 宁谧安每天都自以为不明显地观察妈妈是不是又在接蒋叔叔电话,然后偷偷去跟外公告状:妈妈和蒋叔叔又要带我去海洋馆了。 外公黑着脸:“那你别去。” 被骂了。 宁谧安弱弱闭上嘴,不甘心又无话可说,最后只得离开外公房间,去找薛选诉苦。 他愁眉苦脸地对薛选说:“我可能要有新爸爸了。” 薛选说:“如果你不喜欢蒋叔叔,可以直接告诉宁阿姨,她肯定会答应你的。” 宁谧安更愁:“我知道啊。” 因为妈妈很爱自己,所以会首先考虑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一样很爱妈妈,所以就算不太想要新爸爸,也应该尊重妈妈的想法。 “蒋叔叔人还挺好的,每次都给我们送礼物,性格也很好,很听妈妈的话,都不会心软给我买第二支雪糕,说明他不是那种立场不坚定没有底线的人。”宁谧安烦恼极了:“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假装平易近人?等追到我妈妈就变脸了。” 薛选其实有点搞不明白宁谧安的尺度在什么时候得寸进尺,又在什么时候将心比心——他还以为宁谧安不希望蒋明周成为宁阿姨男朋友的话就会极力反对。 宁谧安休学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乐,白天有妈妈,放学有薛选,时不时还有蒋明周带自己出去玩。期间有几个从前玩的好的朋友来家里慰问——他们好像已经忘记曾经联合起来孤立过宁谧安的事情,但是宁谧安有点记仇,拒绝了他们的礼物,然后说:“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绝交方式直白又残忍。 当时参与恶作剧的几个学生已经被开除了,宁谧安的转学手续早就办好,随时可以去新学校上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