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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瞳孔骤然收缩,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在国内吧?既然在,怎么会在短短几分钟里,又是听到杀人, 又是听到炸药的? 又猛然想起盐城项目的检测报告,五层东边靠窗那根承重梁是有断裂现象, 如果再被...... “你要炸了这层楼?”顾珩声音发颤。 顾笙唇角微勾,回应他的是另一道沉哑的声音:“既然都准备好了, 还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动手。” 空气安静两秒, 顾笙挑眉,对压着顾珩的两名保镖说:“动手吧。” 粗糙的麻绳勒过顾珩的手腕, 他没有挣扎,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等那道身影走到光线下,看清脸以后, 顾珩的眉心皱了又皱,万般不愿相信,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叹。 三叔在顾笙身边停下, 目光扫过顾珩被反绑的双手,又落在李闻野渗血的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为什么,”顾珩膝盖在碎石上蹭出淋漓的血:“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爸爸出事的时候,你说会帮我,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 “已经到这个地步还在问为什么,”三叔看着顾珩摇头:“愚不可及。” “就算是死刑犯,也得要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的吧?!” 顾珩身体往前倾,想要扑过去,保镖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背脊上。 “咚”的一声闷响,下巴磕到地面,疼得顾珩眼前发黑了数十秒的时间,耳朵也嗡嗡作响听不到声音,等再度恢复,视线里多出一双皮鞋,还有李闻野的嘶吼声。 环境太黑,顾珩看不清李闻野那边是什么状况,只能听见他似乎是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紧接着被人踹倒。 “李闻野我没事,你不要跟他们硬来!” 顾珩忍着疼,试图撑起身体,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肩膀,脸颊又一次铁柱地面,碎石嵌进下巴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三叔抬手:“先松开他吧。” 保镖微微一愣,随后松开了顾珩。 顾珩用手肘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手反绑在背后,胳膊勒得生疼。 三叔蹲下身,与他平视:“当年爸爸心里最看重大哥,去世前也要多给大哥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最后股份最多的却是二哥,管理华茂的也是他。” “你是为什么,你又以为你父亲有多正直?” 下巴伤口传来隐隐刺痛,顾珩大口喘着气:“你胡说,我爸不是这样的人!” 三叔冷笑着摇头:“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保镖手里多出来一根钢管,寒光闪过,一阵带着风的顿重感袭来,剧痛在后脑勺炸开。 顾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三叔的脸,远处缠斗的人影,地上的碎石,所有景象都在迅速模糊。 “顾珩——” 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顾珩听见李闻野撕心裂肺的呼喊。 身体重重倒下,水泥地潮湿又冰冷,顾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回应,喉咙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疼痛感知,有的只是无尽黑暗,和偶尔穿透进来的模糊声响。 “顾珩......” “醒醒......” “顾珩,你不能再睡了......” 遥远的呼喊声刺破梦境,越来越清晰。 顾珩睁开眼,四周安静得可怕,也没有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粉尘和雨水的味道。 “李......”顾珩开口,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 听到他的声音,李闻野当即回应:“我在这边,你不要乱动,我们现在在水泥板下面。” 闻言,顾珩这才后知后觉到浑身的剧痛,像是被重物碾过。 他抬眼,半块断裂的水泥板正悬在他头顶,数道钢筋从板缝里刺出来,形成金属牢笼,其中一根擦着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哈啊--” 顾珩痛吟一声,艰难转头,等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才终于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找到趴着的李闻野。 对方处境比他更甚,原先被捆绑住的手脚已经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腿被水泥板压住,脸上全是血污,几乎要看不清五官。 顾珩虚弱出声:“你的头受伤了?” “不知道,”李闻野呼吸很重,显然撑得很费力:“你晕过去没多久,我也被他们打晕了,再醒过来就是现在这样。” 听着李闻野的声音,顾珩喉咙发紧。 是了,刚才顾笙让人在楼里放了炸弹。 头顶又有细碎的粉尘落下,顾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凉气。 疼痛刺激神经,昏迷前混乱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尤其是顾笙说的那些话。 顾珩问:“顾笙说,你把他们国外那个公司搞垮了,是真的吗?” 黑暗中传来李闻野一声:“嗯。” 顾珩轻声道:“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不是故意瞒你,”李闻野说:“当初徐砚东说顾崇安是主谋的时候,我就相信了,只是我也清楚,他们在你心里分量很重,就算跟你说了,你也未必会对他们下狠手。” 顾珩喉咙哽咽,默默别开脸,看着悬在头顶的水泥板。 李闻野是对的。 从三叔他们出国,到徐砚东被捕,华茂状况百出,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地方,可他偏要自欺欺人。 直到刚才被打晕前,心里都还存着一丝妄想。 说不定是他在做梦,是幻觉呢,或者他们是在跟他开玩笑呢?虽然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对不起,”顾珩握紧拳头:“是我太优柔寡断了。” “说什么胡话,问题是出在我这边,”李闻野皱眉:“从决定要动顾崇安那天起,我就做好了他们随时会回国的准备,我提前派了人盯住顾崇安,以便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只是这次他们回国,我竟没收到半点风声,多半是国外那条线被他们掐断了。” 顾珩沉默着摇头,翻涌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听到回话,李闻野再次问:“听到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的人出了问题。” 手臂上的伤口很痛,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顾珩感觉眼皮一直在往下耷拉。 意识有那么几秒变得迟钝,等思绪回位,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顾珩急忙道:“你干什么?” 李闻野呼吸急促:“我过来看看你。” 随即顾珩就听到碎石被扫动,以及布料撕裂的声音。 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顾珩急忙喝止:“不准!你的腿已经被压住了,乱来只会伤得更重!” “那你听我的话,”李闻野声音控制不住在发抖:“不要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顾珩闭上眼,一滴眼泪滑过脸颊,他死死咬住口腔一侧软肉,不露出哭腔:“好。” 头顶的水泥板悬得极低,稍一抬头,就会碰到,粉尘呛得人嗓子发痒。 顾珩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我们......是不是会死在这。” “不会。”李闻野说。 “为什么。” “这个楼市不在闹市区,但四周还是有住户的,发生这么严重的坍塌,肯定有人报警,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外面救援,只是我们不知道。” “这样啊,”顾珩半垂下眼皮,轻声说:“那就好,” 有人来就好,那样,李闻野就不会被他连累到底。 说话太过小声,李闻野歪着头才能勉强听清:“顾珩,你伤得很严重吗?” 顾珩呼吸艰难:“没有,我运气好,只是胳膊,有点疼。” “真的?” “嗯。” 血液在身下积成一大片暗红,没有要停的意思,顾珩指尖轻抚上伤口边缘,铁锈味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伤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弹钢琴。 意识又开始模糊,连带着李闻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顾珩用力掐虎口,试图保持清醒,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将他淹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顾珩,顾珩?” 李闻野连喊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下一秒,他双手撑住地面,加大力气往外挪,被水泥板压住的大腿传来钻心剧痛,骨头都要被碾碎。 “顾珩......”李闻野咬牙:“顾珩说话!”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心底翻滚出一股滔天恐慌,再顾不上其他,李闻野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将身体猛地往侧后方一掀,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骨裂响,大腿硬生生从水泥板下抽出来。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全身。 不敢浪费时间喘气,李闻野拖着腿,一点点往顾珩在的方向爬。 水泥地粗糙,磨得膝盖血肉模糊,每向前挪动都恍如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手指好几次撞到水泥和钢筋,终于碰到一滩潮湿,以及一条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手臂。 李闻野声音颤抖:“顾珩?” ------- 作者有话说:呼—— 这是今天晚上19:01分写的作话,也就是2026年1月5日晚上19:01分写的作话,虽然说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写这种话这种内容,但还是忍不住想分享一下,以及写给阅读过67章的读者宝宝们的话。 — 今天一天没有看手机,因为在完成一件现实生活里的大事,那就是我的取保候审结束啦~~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就职的公司被//抓,导致我也一样,然后被取保候审到今天,这大半年的时间,尤其事情刚发生的头两个月,每天都很焦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事,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然后盆友看我每天郁郁寡欢,就说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得找点事情做,不然你在外面跟在里面有什么区别?于是我在盆友的推搡下,考完了驾照,重拾键盘写下这本小说。 写之前我就想过,我一定要全文存稿,不然万一哪天写着写着就进去了不说,还要在互联网上留下一个坑品不好的名声,哈哈哈哈虽然我本来也就是一个小透明,就算断更应该也不会有人去发帖讨伐我吧,不过我还是尽量全文存稿了。(另外小声嘀咕一下,现在上班风险真的很大,赚不到钱就算了,还有坐//牢的风险,真是太难了,我算是运气好,只是员工,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案//底啥的,就是被硬拖了大半年) 距离写上一本书,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工作很忙,没有阅读多少书,也没有写过新的故事,所以这本书我写得很磕绊,尤其到这几章剧情的时候,我当时放进存稿箱后就想到,肯定会有人说“啊警察去哪里了”“主角怎么不报警”之类的,害,我也不说什么剧情需要之类的话了,就是我笔力还不够,想要用一段剧情让两个人感情更深,更确定彼此就是唯一,又没有多新颖,多深厚的笔力,所以写了现在这个剧情,说老套也行,说降智也行,毕竟一年多没码字,脑子确实不够用,虚心接受虚心接受哈哈哈哈,毕竟我对这本小说的唯一期望就是好好写完,不要坑,写完以后好好复盘,然后继续写出比这本更好的故事,一点点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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