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晴,你想什么呢?没人劝过你吗?”蒋月明单刀直入,他不相信没人劝过许晴,老师们、韩江和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劝她。 “我没想什么,”许晴看着他,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疑惑,“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替我做决定?我承认,我现在是理科不太好,但我有那个信心。我会努力学的,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跟信不信没关系,”蒋月明跟她解释,问题是是“不太好吗”,如果是“不太好”那蒋月明就不说什么了,“你文理科差距太大了……选理科会吃亏的,那可不是几十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许晴喊道,她眉毛皱起来,还是记忆里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孩,从来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可是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蒋月明感觉心里有一团火蹿起来,“你说那又怎么了?” 他、不想看许晴那么错下去,他想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知道是因为什么让眼前这个女孩这么执迷不悟。 “是不是因为李乐山?”蒋月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许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半分,“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蒋月明喊道,他感觉韩江在后面拉了自己一把,但此刻他真的顾不上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 “是!”许晴很坦荡地承认了,“我就是因为李乐山怎么了?你满意了吗!我就是要去理科,我想跟他有点共同话题、我想跟他能在一层楼、我想一天多看见他几面!不行吗!” “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为你的未来想想!”蒋月明不懂了,为什么她要执着到这个地步,那是她自己的未来,为什么她可以选择不管不顾,“你不考大学了?” “我不想!”许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变得尖锐许多,“我想不了那么远!我只知道不选理科,我跟李乐山以后就没关系了!” 蒋月明感觉自己心脏跳得飞快,他余光里瞥到韩江颤抖的手,带着颤抖的音调问:“你…喜欢李乐山?” “对,”许晴深吸一口气,她直视蒋月明,“我从小就喜欢,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蒋月明的右眼皮莫名其妙的跳了跳,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十多年交情的兄弟,韩江此刻正愣在原地,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他妈的是个哑巴你也喜欢啊?”蒋月明声音带着点颤抖,他的脑子甚至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场景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在许晴脱口而出喜欢的那一刹,三个人维系十多年的感情似乎破碎了几分,“那你要怎么跟他生活?找个人去给你们当翻译吗!” 许晴瞬间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更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蒋月明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喜欢!”许晴语气带着点气愤,印象里她从没这么生气过,“他就是瘸了、聋了、瞎了,那我也喜欢!蒋月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人说就算了,连你也这么说?” “不行!”蒋月明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不行?!”许晴问。 “你喜欢他,不行!”蒋月明话音刚落,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韩江的手尤其冰凉,他低着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别说了,求你了,别再说了……” 许晴后撤两步,后知后觉她刚才的那番话竟然道出了这么多年的暗恋,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飞快地转过身,跑远了。 蒋月明怔在原地,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他真的是疯了。 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他怎么能说出那种戳在李乐山心里的话?那是李乐山的伤疤、是他一辈子的痛,他就这么揭开了李乐山的伤,那他这样和那些欺负过、伤害过李乐山的人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啊……”蒋月明看着韩江,他眼尾泛红,“我、我没想……我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本来没有想说的这么彻底的。要让韩江结束长达十年的暗恋,他从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这种彻底的、深刻的、刺痛的感觉,他带给了所有人。 韩江抹了下眼睛,有些无力的慢慢靠在了墙上,然后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半响,蒋月明听到了哭声。 他知道韩江总是哭,他特别的感性,就像小女孩。幼儿园要穿裙子上台就哭、小学成绩不及格罚站到外面也哭、初中头发被剪毁还是哭,但这次是蒋月明头一次见他哭的这么伤心,甚至可以说绝望。 那种压抑的、沉闷的哭泣声,钻进蒋月明的耳朵,让他心里也跟着一阵酸疼。 “我知道的……”韩江哽咽着,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我一直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想承认,我一直在劝我自己,我劝我自己说是我对许晴不够好、是我做的不够多、是我……” 蒋月明挨着他坐下,他揽着韩江的肩,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你知道吗,月明……”韩江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我有时候觉得李乐山真幸福啊,他的命真好,真的。我最好的哥们儿变成他最好的哥们儿了,我喜欢的人喜欢他,关键就这样,我也不讨厌他,我也觉得他人很好…” 蒋月明眼眶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揽着韩江的肩紧了紧,在十六岁的夜晚两个倚靠在墙角流泪的男孩跟十年前犯错不敢回家坐在马路边抱头痛哭的孩子一模一样。 “韩江……”蒋月明声音很轻,可是却说的尤其认真,“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们儿,真的。” 六岁那年,在老人民公园那个破旧滑梯下拉钩定下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哥们儿”的这个约定,整整十年,蒋月明也从未忘记过。 ------- 作者有话说:我就这样:不要急不要急,虐完你的虐你的 月明是个急脾气,一冲动说的话就不过脑子,他不是故意的[可怜] 第92章 像他这样的人 地上散落的啤酒瓶大约有一扎,韩江边喝边哭,哭得几乎没力气了,为那场尚未开始就已宣告终结的、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暗恋。 蒋月明起初只是陪着,后面也跟着哭,一瞬间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全都涌了上来。 “你哭啥?”韩江疑惑了,“失恋的是我。” 蒋月明头晕晕的,视野里的东西全部都在打转。其实韩江坐在这儿只是哭,酒没喝多少,他倒是从头喝到尾,借着酒劲儿这才哭出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自语:“照这速度,我也快了。” “啥、啥?”韩江听不明白,不纠结了,也没这个力气纠结。他伸手在地上摸酒瓶,终于打算喝一点,结果摸一个空瓶子、摸一个空瓶子,那点酒一下子全吓醒了。 “我靠,你疯了?你他妈喝多少?”韩江懵了,他连忙晃了晃蒋月明。 蒋月明跟着他四处晃,毫无招架之力,他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一个劲儿的在说“想”,想来想去的不说想谁。 “你想谁啊?”韩江不解,连忙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结果自己脚下也不稳当,两个人差点来个平地摔。 “我他妈想你!”蒋月明喊,也不知道究竟在指责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谁?!谁怎么对你了。”韩江被他喊得一愣,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你别别别赖我身上啊,我靠你别哭了,咋还成我安慰你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坐在地上开始比起来谁更惨了。对比下来,各有各的惨。他没招了,自己这状态能把自己送回去都不容易了,顾不上蒋月明,只好手忙脚乱的掏出蒋月明的手机,思来想去还是给李乐山打了电话。眼下他能想到的,或许还愿意管蒋月明的人,好像没别人了。 “喂?乐山……那个,蒋月明他、他,”韩江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他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道:“他喝多了,在校门口,实高门口,你来一趟把他接回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李乐山赶来的时候,少年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的。蒋月明正靠着墙抱着酒瓶哭,还没哭够,就这好半天去长城也能把长城哭倒了。 他跟韩江对个眼神,示意自己送蒋月明回去就行。 韩江连忙双手合十道谢,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见李乐山又想起今天失败的暗恋史,他觉得自己今晚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登时觉得心酸,再也待不下去,于是很没出息的哭着、抹着眼泪,跑远了。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在哭? 李乐山在原地站了两秒,晚风吹起他额前微湿的碎发。他慢慢走过去蹲到蒋月明跟前,在蒋月明眼前摆了摆手,“知道我是谁吗?” 蒋月明睁大眼睛看了看,视线模糊的聚焦着。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抱住李乐山,头埋在他的肩上,闷声说,“不知道。” “还能看懂我说什么吗?”李乐山跟他拉开距离,打手语。 “看懂点头。” 蒋月明点了点头。 李乐山将单车扎在学校门口,他带着喝醉了的蒋月明没办法骑车,又把地上散落的酒瓶收拾好扔进附近的垃圾桶,一系列事情做完,收拾完残局以后,然后背对着蒋月明,屈膝、蹲下。 李乐山回头,招了招手,示意蒋月明趴上来。 蒋月明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动作的含义。他趴在李乐山的肩上,鼻尖一酸。少年的脊背不算特别宽阔,却异常稳当。 “回家太远了,”蒋月明轻声道:“你把我放下,我在这儿凑合一晚就行。” 李乐山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放任蒋月明一个人在这里的?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回去。 从实高到三巷的距离走路得一个多小时,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天知道这一路得走的有多艰难。 “乐乐,你放我下来吧。”蒋月明半乞求,“我自己也能走的。” 他没再回应,像是没听到,只是沉默着往前走。蒋月明昏昏沉沉地趴在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的脖颈。 李乐山走的很稳当,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蒋月明不算轻,一米八几的个儿,此刻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李乐山的身上,他眼眶猛地一酸,手不由自主的搂的更紧了一些。 “乐乐……”蒋月明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嘴唇几乎贴着李乐山的耳朵,“别不理我、别嫌我烦……” 李乐山的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蒋月明,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痛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0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