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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清香栀子味便慢慢悠悠朝他飘来，跟他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曲玉无辜眨了眨眼睛：“对呀，我每天睡前都要洗澡的。”
“那你的伤口呢？”景融说着，目光已经开始自动去寻找他的右手小指。
不等他再问，曲玉便乖乖举起右手，小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看不清原样，许是泡澡时间略久，皮肤有点皱胀，没有了平时的漂亮。
景融紧紧蹙眉，下意识板起脸：“手指划伤了还洗澡，你是多没常识？”
他的语气严厉，带着几分愠怒气恼，配上一张严肃的脸，堪比训人的高中班主任。
曲玉手指微微蜷缩，表情明显有点僵硬，他讪讪垂下胳膊，把右手藏在身后，小心翼翼看着不高兴的景融。
景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了，但他一想到对方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仍是不能放松面部表情。
曲玉想到什么般，眼睛红了红：“哥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
少年咬了咬下唇，模样略显委屈。
景融心里的火瞬间被扑灭，紧接着升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曲玉成长的环境那样恶劣，他确实不应该把对方摆在一个很严苛的位置。
他有些不忍看对方这样难过，说话时也下意识放轻了语气：“对不起，我不该喊你的，我只是——”
只是有些关心过了头。
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景融止住了话，面色变得有点不太好。
他隐约觉察到自己现在的心境变得失控，不再接受他的完全调动，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哥哥是在关心我吗？”曲玉忽然问，似是有点不好意思。
景融身体一僵，被戳破心思后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眼神略有飘移，刻意不去看对方的脸。
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回答，然而现在他心里一团乱麻，不管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劲，于是他干脆逃避般选择忽视。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对方语气压低，明显带了点失落。
景融眼睫轻颤，心中不忍更甚。
他忍不住把视线挪向曲玉那边，就见对方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灯光晃眼，他似乎看到了一滴眼泪从对方下颌滚落。
“……”
景融手指攥了攥，认输般又叹了口气：“是，是在关心你，你不是在自作多情。”
默默哭泣的小孩似乎停了停，这才慌慌张张用手背擦去眼泪，抬起眼皮急急看向他，像是在确认他回答的真实性。
景融表情还是有些严肃，不过比刚才柔化了不少。
曲玉确认完毕，展开胳膊直视着他：“那我要哥哥抱。”
对方眼尾红红的，泪痕没有完全擦干净，很认真看着他，固执又可爱。
景融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柔软，他松了松眉间的痕迹，抬手去抱曲玉。
曲玉看着瘦，抱起来倒没觉得有多么羸弱，因为比他还略微高一点，对方下巴能轻松搁在他肩头。
灼热气息撒在侧颈，景融刚洗完澡，皮肤更加敏感，忍不住颤了颤。
对方抱着他的力道不小，像是生怕他反悔说什么让人伤心的话。
景融只能轻轻拍着曲玉的后背：“别胡思乱想。”
“没有胡思乱想，”
对方声音闷闷的，“我很高兴，哥哥能承认在关心我。”
“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虽然知道对方的喜欢只是崇拜敬仰的喜欢，不是常规的爱慕的那种喜欢，但景融还是猝不及防心跳漏了一拍。
他轻拍对方的手停在空中，指尖微微蜷缩，细微带颤。
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都慢了下来，慢到景融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逐渐成为一个频率。
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愈发不受控制，就像此刻，他只想变得镇定从容，然而心跳不听话，有力又快速。
景融现在有些慌乱。
这份慌乱也许来源于这个掺着水汽的拥抱，也许产生于对方无意的告白，总归，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一些不用该有的反应。
他像是面对一张看都看不懂的试卷，握着笔不知道该怎么写下正确答案，只能用沉默来面对这种困窘，并有了一种局促不安的错觉。
似乎被什么盯上了，而且还逃不掉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没来由出现，又很快消失，快到景融差点没有抓住这个瞬间。
他来不及细想，侧颈的气息似乎重了一些，隐约有点湿漉漉。
景融倏地微瞪眼睛，手指攥紧，努力稳着声线：“你，你在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他，侧颈的濡湿感愈发加重，环在他腰际的胳膊也紧了紧。
心中有异样情绪在蔓延，景融无法不多想，他握着对方的胳膊：“松手。”
语气中不由得带了点严肃。
曲玉虽然没说话，但胳膊上的力度开始降低，最后松松垮垮搁在他的胯骨上。
景融微微皱眉，看着对方。
曲玉刚才又哭过了，眼角是没来得及擦掉的水痕，嘴唇也有点湿润，红艳艳的，很是漂亮。
景融哑然，一时间百般疑问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哥哥，我一高兴就忍不住哭了，还把泪水蹭到了哥哥脖子上，下次不会了。”曲玉乖乖认错。
他的表情真诚安分，不像是在撒谎。
可景融心底仍残存些许怪异，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但此刻他也无法苛责太多，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他连忙扯回正轨：“对了，手指还疼吗，来上药吧。”
曲玉顺从抬起手给他看，景融再看到那一小片泡胀的皮肤，还是无法抑制有些心疼怜惜。
他拉着对方的手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拧开云南白药的瓶盖，小心翼翼撒在曲玉的伤口上。
景融垂眼认真摆弄的模样正经又温柔，被眼镜框压着的鼻梁下是浅绯色的嘴唇，现在微微张开一点，似乎是无意识的小习惯。
却又分外诱人，仿佛在邀请眼前人深入交流探索。
曲玉眸底幽深一片，舌尖蠢蠢欲动抵着下唇，目光一瞬不转落在景融嘴唇上。
想要咬上去，看那嘴唇染上自己的气息，变得臣服且柔软，像是揉碎清雅干净的栀子花，令花瓣上沾满属于自己的痕迹。
想要。
好想要。
曲玉喉结滚动。
对方全程安安静静，不喊疼不抽手，如感觉不到疼痛般。
景融帮他上好药，又想到对方的成长环境，不由得愈发心疼。
他推了推眼镜，叮嘱：“先晾一会儿吧，等干得差不多再包上创可贴。”
说完，他掀起眼皮去看对方。
曲玉还是那副安分守己的模样，无辜又老实，闻言还乖乖点了点头：“哥哥放心，一定会好好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那真的是泪水吗（狗头）
绿茶小狗勾快要忍不住了
第13章 同床。
景融心里的怪异感又加深几分，然而他找不到究竟哪里不太对，只好作罢。
余光无意间扫过对方的脖颈，景融这才发觉对方的睡衣款式有些宽松。
曲玉一截漂亮的锁骨露出，皮肤白如羊脂玉，下颌优越清晰，嘴唇微微抿起，呈现一抹温柔可爱的弧度。
更要命的是，对方身上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栀子花香。
就好像，对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一部分。
景融眸光微闪，偏过头去，为自己这个唐突的念头而感到浅淡的迷茫和不自在。
“哥哥，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等一会儿自己贴就行。”曲玉贴心说。
景融愈发不自在，对方全心全意站在他的角度着想，刚才他却产生了那样罪恶的念头，属实不妥。
他看了眼挂表，十一点半了，是到了休息的时间，然而他没有什么睡意。
景融轻声咳了一下：“没事，陪你一会儿，不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听到他的话后曲玉唇角的弧度似乎更高了一些，看起来很开心。
他偏了偏头，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浅笑。
帮曲玉处理完小手指的伤口，并再三叮嘱对方近期不要沾水后，景融才忍着困倦起身回了卧室。
他照例坐在书桌前写日记，写写停停，停停写写，很快就磨蹭到了零点以后。
窗外雷声滚滚，倾盆大雨落下，砸在窗户上劈里啪啦作响。
景融合上日记本，收拾好书桌，起身看了眼窗外，有些口渴。
他拉开卧室门，一抬眼发现对面的灯还亮着。
景融脚步一顿，继而迈着步子去客厅接水。
他握着杯子回卧室，坐在床边喝了小半杯，顺便看了眼确切时间。
零点十五。
这个点应该已经睡觉了才对。
景融指腹摩挲着杯壁，又想到曲玉受伤的小手指，权衡再三，起身敲响了对面的门。
对方很快打开门，探出头来：“怎么了哥哥？”
“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别让自己的手指太辛苦，不利于恢复。”景融一脸正经地又一次叮嘱。
曲玉老老实实点点头：“知道啦，我马上就睡。”
景融颔首，想了想，又说：“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敲我的门，不要什么都靠自己做。”
说完，他不由得微微摇头，再这样发展下去，他比亲妈还要絮叨了。
曲玉似乎有点怔愣，缓了几秒才迟疑着问：“什么需要都可以吗？”
景融略有疑惑，稍作思量：“在我能力范围内。”
“好的。”曲玉低下头，在思考着什么。
见他不欲多说，景融也没再勉强，点到为止，转身回了卧室。
夏季天气阴晴不定，今晚的暴雨来得突兀，下得磅礴，短时间内应该停不了。
景融关灯躺在床上，摘下眼镜揉按太阳穴和眼周，困意慢慢涌上来，他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睡眠。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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