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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玙站在走廊中,身后幽长的走廊像一条隧道,就这么看着江嘉豪把门关上。 在房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江玙忽然问江嘉豪:“你最后看到大哥了吗?” 江嘉豪心口一突,关门的手顿了顿:“什么?” 江玙仰面看向江嘉豪:“他们说我太小,不让我看大哥最后一面。” 江嘉豪说:“我也没有看到。” 这话不是说谎,江嘉豪是真的没有看到,确切地讲,很多人都没有看到。 不能看就意味着有古怪。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原配夫人留下的亲生儿子死了,最大获利方无疑是继室夫人黄颖彤一脉。 黄颖彤的大儿子江嘉逸,成为最有可能继承江家的热门人选。 许多人都猜测江彦的死和江嘉逸有关。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没人能拿得出证据,也没人敢在这时候触江嘉逸的霉头—— 彼时江彦去世,江乘斌因病住院,整个江家都在黄颖彤的把持之下。 作为江彦死亡的既得利益者,江嘉豪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他不会去怀疑自己亲生兄长江嘉逸,更不会去探究江彦死亡背后的真相。 所以,当听到江玙问起‘为什么我们都不能看大哥’时,江嘉豪当然不会说因为江彦死得有蹊跷。 和江家其他人一样,他希望江玙能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也是母亲和三哥特意交代过的。 江嘉豪半哄半吓道:“江玙,你知道大哥是意外溺水,据说淹死的人死相都好恐怖,全身肿胀、面目狰狞,皮肤都被泡得裂开,一碰就直流黄水儿,让我看我都不会去看,你还这么小,自然更不能看了。” 江玙关注的重点似有转移,转而问江嘉豪:“有什么死相比淹死更恐怖吗?” 江嘉豪只当江玙小孩心性,对那些恐怖的东西又害怕又猎奇,于是随口答道:“大概是坠楼,摔成一滩肉泥,七窍流血,血肉模糊。”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轰然划过,紧接着是震耳的雷声。 江嘉豪莫名心惊,让江玙赶紧回去睡觉。 江玙极乖巧地说了声晚安,接着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后江家风平浪静,江玙没再向任何人询问过江彦死亡的细节,仿佛和其他人一样,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那晚与江玙交谈的寥寥数语,也早被江嘉豪抛诸脑后。 直到五年后。 江嘉豪的三哥江嘉逸,意外坠楼身亡。 * 晚上七点,陆家某医院。 叶宸将冰袋递给陆灼年:“你那个还凉吗?要不要换一个敷?” 陆灼年拿开放在额角冷敷的冰毛巾,回身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不是很确信地问叶宸:“还明显吗?” 叶宸看着陆灼年额角撞出的包,无奈地点点头:“这次连累你了。” 在这次追尾事故中,唯一受伤的只有陆灼年。 虽然只是撞在玻璃上磕了下额角,但叶宸心里还是蛮过意不去的。 陆灼年换掉毛巾里的冰袋:“一点皮外伤倒不碍事,就是最好不要让陈则眠知道。” 江嘉豪做事不地道,派人跟车技术还那么烂,完全在叶宸的意料之外,陆灼年自然不会迁怒自己的好兄弟。 就是额角磕得这块儿血肿有些棘手。 陆灼年又照了照玻璃,心说还不如磕在有头发的地方,至少能遮一遮,不会叫陈则眠一眼看见。 叶宸也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冰敷消肿:“再敷会儿看看吧,现在时间还早。” 陆灼年并不觉得现在还早:“我可不像你下班晚,平常七点我都到家了。” 叶宸难得没有回怼,平心静气地提供解决方案:“那陈则眠要问你为什么没回家,你就说在陪我喝酒行吗?” 陆灼年拿出手机,龙颜略微不悦:“他还没有问。” 叶宸好脾气地安慰:“一会儿就问了。” 陆灼年半靠在检查台边,垂眸沉思道:“陈则眠要是问我这伤怎么来的,我是如实说更好,还是编个谎更好?” 叶宸洗耳恭听道:“这个谎该怎么编呢?放眼整个京市,除了从港城来的江嘉豪不知轻重外,还有谁敢在您陆少爷的头上给您磕出个龙角。” 陆灼年:“……” 叶宸提前打了个电话给江玙,说自己要和陆灼年喝酒,这样即便陈则眠向江玙求证,两边供词也对得上。 江玙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应当是正在练舞,虽然没有音乐声,但电话那边有一些噼里啪啦的奇怪节奏。 恍惚间,叶宸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 似乎还有一声闷哼。 叶宸问:“是什么声音?” 江玙面不改色,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讲:“有个学员练空翻时摔了一跤。” 叶宸温和劝诫说:“听着有些危险,你要是练这些动作,得提前铺好软垫之类东西才行。” 江玙一脚踩在某人后背,说了句:“知道。” 叶宸挂断电话,反身走回病房:“我和江玙说完了,你和陈则眠说了吗?” 陆灼年微微颔首:“晚些回去,只开着台灯的话,或许能蒙混过关。” 叶宸:“尽人事,听天命。” 陆灼年垂眸沉思数秒,思忖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叶宸看了眼表:“冰敷时间吗?这刚十分钟。” “我是说陈则眠打架的时间间隔,”陆灼年屈起一条腿,换了只手将毛巾敷在额角:“他好像挺久没有揍人了。” 叶宸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让他去揍吧,后续我来处理。” 陆灼年忍俊不禁:“行,那我就不管了,你来处理吧,如果他非要去揍,我会把你的支持带到。” 陈则眠揍人根本无需任何支持。 早在陆灼年和叶宸聊到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在路上了。 陈则眠是陆灼年的法定配偶,陆家公认的半个男主人,只要陆灼年进入含有陆家股份的医院,无论是哪家医院,负责人都会把他的消息同步给陈则眠。 这次陆灼年进医院的原因可是车祸,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陈则眠收到消息后是先去医院的,在去的路上先问清了车祸缘由,而后又等到了检查结果—— 陆灼年的身体健康到像是精调过数值,只有脑袋上磕了一个包。 一个2cmX3cm大小的包! 一个大包! 陈则眠怒火冲天,当即调转车头,开往江嘉豪的住处,冲上四楼就给人拽出来一顿揍。 江嘉豪的保镖也不知都跑到哪儿去了,这一路竟然畅通无阻。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才传来保镖上楼的脚步声。 陈则眠把人一扔,逃之夭夭。 比弗利酒庄的建筑采取意式风格,他早就在楼外观察过这些别墅,知道每层楼外都有设备平台和花体结构,逃走时可以从四楼的平台翻到三楼。 他特意等到天色昏暗才动手,就是为了躲在平台上不被发现。 陈则眠跑到走廊尽头,单手在窗沿一撑,利落地往外翻去。 轻盈地落在了狭窄的平台上。 陈则眠一转身,竟看到有人就蹲在旁边,正叼着烟侧头看他! 居然还有高手?!! 陈则眠猝然大惊,借着烟头的火光定睛一看,更是万分惊诧。 怎么是江玙! 江玙看到陈则眠,抬指捻灭了手上的烟。 他记得陈则眠有哮喘,不能闻烟味,还扬手挥了挥空中的烟雾,好让味道能尽快散去。 陈则眠不太能理解江玙在干什么。 两个人在如此离奇的地点,以如此离奇的方式乍然相遇,江玙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 “还有烟味吗?” “现在是管这些的时候吗?”陈则眠也是见到真人机了,当即抓狂道:“江玙,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玙说:“和你一样。” 陈则眠不是很确定地问:“那你说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江玙看向陈则眠:“来找江嘉豪算账。” 原来竟是盟友! 陈则眠瞬息恍然,用笃定地语气说:“他眼眶上瘀青是你打的,我还疑惑是哪位好汉这般替天行道,原来是你。” 江玙有些不是很明显的骄傲,微微扬起下巴:“当然,你没发现这栋别墅里都没有保镖吗?人都被我引走了。” “原来是同盟军啊,失敬失敬,”陈则眠握住江玙的手,上下晃了晃:“我看江嘉豪单眼乌青不对称,顺手补了一拳。” 江玙抿起唇角,握手缔约道:“我不告诉陆灼年,你也别跟叶宸讲。” 陈则眠比了个OK的手势:“踩过点没,你计划怎么走?” 江玙当然有准备。 如果不是陈则眠忽然出现,他抽完那根烟就应该走的。 江玙伸手指了指楼下,言简意赅道:“跳下去。” 陈则眠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从这儿跳到三楼,要是三楼有人就继续往下翻,要是没有就从三楼走。” 江玙摇头:“我是说直接从这儿跳到一楼。” 陈则眠倒吸凉气,往下看了一眼。 意式建筑讲求通透感,空间向上挑得极高,从这儿到地面的距离少说也有十六七米。 陈则眠倒不是不能跳,他就是觉得稍微有点高,虚心求教道:“请问直接跳的原因是?” 江玙说:“快。” 陈则眠挠了挠下巴:“那不能这么论,要没跳好的话还得重新投胎,这不也得需要时间吗?地府业务也挺忙的主要是,关键我今年27,要26我就跳了。” 江玙歪歪头,表示不解:“只是一年竟然就差这么多?” 陈则眠提醒道:“我27岁有一劫,还有四个月就过了。” “好吧,那一层层跳,”江玙单手撑在平台上,轻盈地落在三楼,抬头看向陈则眠:“要我接着你吗?” 陈则眠:“不用!” 两个人一前一后翻到一楼花园,靠着墙微微轻喘。 一楼随时有人巡逻,二人都没再说话,各自观察周围情况。 极致的寂静中,陈则眠突然偏过头,耳侧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 陈则眠猛地拽过江玙:“有人!” ‘唰’的破空声陡然响起,贴着江玙耳侧向下砸去。
第51章 江玙扭身后转, 倏地抓住偷袭者的手腕。 是江嘉豪的保镖! 江玙往外用力一掰,一招干脆利落的空手夺白刃,将保镖手上的警棍抢了过来。 错身瞬间, 那保镖看清江玙的脸, 动作霎时微微一顿, 下意识叫了声:“玙少?” 江玙立刻看向陈则眠。 陈则眠粤语听力水平基本为0,根本没注意到这句话,正在专心致志地打架,江玙回头刹那,看到他抬脚踹飞了另一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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