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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旸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没好气:“你请客?” “废话!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吵吵嚷嚷中,袁百川也合上了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站了起来。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夕阳的金光铺满院落,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宿望摘掉墨镜,眯眼看着那轮落日,轻轻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植物清香的空气。虽然过程打折,但好歹,算是出来了吧。 袁百川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一起看向那片燃烧的晚霞。 “忙完了?”宿望问。 “嗯。”袁百川应了一声,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明天尽量不处理工作。” 宿望笑了笑,没说话。 李阳已经在泳池里和宿旸打起了水仗,水花四溅,吵得不行。 李阳和宿旸的水仗最终以李阳把宿旸整个人按进水里三秒而宣告胜利。宿旸呛着水爬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还不忘放狠话:“李阳你……咳咳……你等着!” “哟呵?小宿旸长本事了?”李阳抹着脸上的水,笑得嚣张,“尽管来,看谁先趴下!” 宿望摸出个相机,正对着天边的晚霞调整焦距。 “拍我们呢?五十一张奥。”李阳嚷嚷着爬出泳池,抓起浴巾胡乱擦着头发。 宿望镜头都没转一下,淡淡回击:“放心,拍你浪费内存。” 最后还是袁百川出声打断了即将升级的嘴仗:“还吃不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是袁百川提前订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古城弯曲的石板路深处,环境清幽。菜式是地道的白族风味,酸辣鱼、乳扇、菌子锅……摆满了小方桌。 饿疯了的四人风卷残云,一时竟没人说话。 李阳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对抗辣椒,一边还不忘给宿旸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最辣的鱼:“来,小宿旸,多吃点,长个子。” 宿旸恶狠狠瞪回去,但也没客气,埋头苦吃。 吃到半饱,速度才慢下来。李阳开始吹嘘自己刚才如何英明神武地搞定了难缠的合作方,宿旸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 宿望没加入,专心挑着菌子锅里的菌子,偶尔给旁边安静吃饭的袁百川夹一筷子他多看了两眼的菜。 袁百川很自然地接受了,吃到一半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工作邮件。他手指动了动,刚想回复,宿望的筷子头就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袁百川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明天。”宿望言简意赅。 袁百川看着他那样子,沉默了两秒,竟然真的把手机屏幕按熄,放回了口袋,低头继续吃饭。 李阳和宿旸的斗嘴不知何时停了,两人交换了一个“哇哦”的眼神。 “看见没小宿旸,”李阳用气声说,“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宿旸深以为然地点头。 吃完饭,夜色已深。古城的石板路被灯光映得温润,游人稀疏了不少。四人沿着小巷慢慢往回溜达,消食。 李阳搂着宿旸的肩膀,指着路边一个小摊非要买什么“挑战超辣烤饵块”,宿旸一脸嫌弃但又忍不住好奇。 宿望和袁百川落在后面几步。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其实……”宿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我知道你们忙。” 【作者有话说】 作者撒泼打滚求评论~理理孩子吧!
第五十五章 不会更糟了 袁百川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前方那两个咋咋呼呼的背影,声音平静:“再忙也得喘口气。” 宿望挑眉:“怎么?真怕我闲出毛病啊?” “怕你憋着。”袁百川说得直接,“有些事,说出来比闷着强。” 宿望沉默了一会儿,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没什么可说的。路是自己选的,结果也得自己受着。” “项目有的是,”袁百川说,“等风头过去,不是没机会。” 宿望笑了笑,没接话。圈子里瞬息万变,延期很多时候就等于无限期搁置,他们都懂。 走到一个岔路口,李阳和宿旸已经举着那红得吓人的烤饵块在等他们了,李阳被辣得龇牙咧嘴还非要装没事,宿旸则在旁边疯狂嘲笑。 宿旸举着手里的奶茶朝宿望挥手:“哥!快过来呀!” “来了!” 回到小院,李阳嚷嚷着要打牌,输了的喝酒。结果牌局没开始半个小时,他就被宿旸和宿望联手坑得连喝几轮,倒在榻榻米上开始说胡话。 宿旸得意洋洋,还想乘胜追击,被宿望拎着后衣领扔去洗澡。 袁百川笑着收拾残局,把李阳拖到沙发上盖好毯子。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已是深夜。宿望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洱海模糊的轮廓和天上稀疏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袁百川拿着两罐啤酒走过来,递给他一罐。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听着隐约的水声和风声。 过了很久,宿望才轻轻说了一句:“谢了。 袁百川喝了一口酒,嗯了一声。 冰凉的啤酒罐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沾湿了指腹。远处洱海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深沉的墨蓝,只有零星几点渔火,像是不小心溅落的星子,在水面微微晃动。 宿望喝得有点慢,酒精让身体暖起来,他侧过头,看着袁百川被夜色柔和了的侧脸线条,忽然笑了一下。 “哎,川哥,”他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醉意,“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吗?就酒吧那次,你冷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你八百万。” 袁百川也弯了嘴角,嗯了一声:“记得。某个醉鬼愣是喝到早上,结果菜得不行差点睡马路。” “谁菜了?”宿望不服,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我那叫战略性示弱,不然怎么套近乎?后来不就熟了吗?” “熟到死皮赖脸非要搬进我那墙直掉渣的地下室?”袁百川挑眉,眼里带着揶揄。 “那叫慧眼识珠!看出你袁百川是个潜力股!”宿望理直气壮,“虽然那破地方冬天漏风夏天返潮,泡面都得算计着吃,加个蛋都得犹豫半天……但那时候,好像也没觉得多苦。”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其实有挺多回,我都差点没忍住。” “忍住什么?” “就……跟你说点儿什么。”宿望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比如你收工回来,累得在沙发上睡着那次,我给你盖毯子的时候。还有那次,就我火的那部戏,我定了男主拿着合同回去就看见你在家给我煮汤……我当时就想,要不就现在吧,说了算了。” 袁百川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 “还有好多时候,”宿望越说越来劲,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看你一边骂我一边把喝多了的我背回去,看你偷偷把我喜欢吃的菜换到我面前,还假装不是故意的,看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细小到几乎被遗忘的瞬间,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当年那份忐忑又炽热的心动。 他脸上的阴霾和强装的平静不知不觉褪去了,眉飞色舞间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挤在地下室里对未来又迷茫又充满干劲的青年。 袁百川一直含笑听着,直到宿望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灌了一大口啤酒。 “那么难的时候,我们都一块儿过来了。”袁百川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宿望脸上,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 “生活,”他说,“不会比我们吃泡面都舍不得加蛋的时候更糟了。” 宿望怔住了。 是啊。 他们是从那样逼仄的地下室里,靠着算计每个鸡蛋的日子,一步步互相搀扶着走到今天的。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过最微小的快乐。 眼前的困境,似乎真的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宿望忽然笑了起来,他举起啤酒罐,用力碰了一下袁百川手里的那个。 “说得对。” 铝罐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融进了丽江温柔的夜风里。 不会再更糟了。 袁百川把手里的空啤酒罐一口喝干,随手捏扁,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他转身拍了下宿望的后背:“不早了,回去睡。你弟还闹着明天爬山去呢。” 宿望手里的酒也见了底,他学着袁百川的样子想把罐子捏扁,却因为手上沾了水滑了一下,没捏动,索性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酒精让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他看着袁百川转身往屋里走的背影,几步跟了上去,从背后一把搂住了袁百川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嗯……”宿望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把脸埋在袁百川的后颈窝蹭了蹭,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袁百川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只是反手拍了拍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罐酒就给你喝多了?” “背我。” 袁百川低笑出声,手臂往后一兜,稳稳托住宿望的膝弯,把人轻松背了起来。 “嚯,”宿望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袁百川的脖子,两条长腿晃荡了一下,“真背啊?” “那你下去?”袁百川掂了掂背上的人。 宿望趴在他背上,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有点晕乎乎的,他把脸侧着贴在袁百川的后颈皮肤上,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脉搏和温热的体温。 “袁百川。”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 “没事。”宿望闭上眼,嘴角弯起来,“就叫叫。” 袁百川没再应声,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踩过木质地板,影子被灯光拉长,交叠在一起,投在安静的床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宿旸就挨个拍门把人都叫了起来。对这次出游最兴奋的显然是他,那劲头感染得李阳和宿望也睡意全无,跟着闹腾起来。 早餐是民宿老板送到小院石桌上的过桥米线,滚烫的鸡汤冒着氤氲热气,各式配料琳琅满目。 可宿旸的心思完全不在吃上,扒拉没两口就伸长脖子往外瞅,嘴里念念叨叨:“租车公司怎么回事?说好五点送车来的,这都八点零五了!” 李阳吸溜着一根米线,含糊道:“急什么,差这五分钟雪山能跑了?” “你懂什么!早点去人少!”宿旸干脆端起碗,蹬蹬蹬跑到院子门口,毫无形象地蹲在门槛上,一边眼巴巴望着路口,一边呼噜噜吃着米线。 李阳看他那样,乐得不行,也端着自己的碗屁颠屁颠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旁边:“哎,你说这玉龙雪山顶上,现在还有雪吗?别大老远跑上去就看个石头山。” “攻略上说这个季节雪线后退了,但山顶应该还有点儿吧?”宿旸不太确定,随即又挥挥手,“哎呀不重要,来都来了,必须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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