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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松开一点,让袁百川能喘气,但手臂依旧霸道地圈着。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着袁百川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点撒娇的蛮横,又带着点疲惫:“川哥…我两天没睡了…我真的好累啊川哥…陪我躺会儿好不好…就躺会儿…保证不干别的……” 最后那句保证,听着一点诚意都没有。 袁百川身体依旧绷着,他能感觉到宿望身体的重量和热度实实在在地压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紧绷的肌肉,在宿望那带着耍赖和疲惫的声线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点点。 两人重新躺下,宿望强硬地把袁百川的手臂拉过来垫在自己脖子下面,然后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上去,脑袋拱进袁百川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喟叹。 “操了…你他妈的……”袁百川被他缠得动弹不得,颈窝里被宿望的头发和呼吸弄得又痒又麻,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身体却僵硬地没再推开。 宿望没回嘴,只是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明天…不,等会儿天亮了…就搬家…我家空得吓人…冷……” 袁百川身体又是一僵。搬家?去他那大平层?他张了张嘴,想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感觉颈窝里宿望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这混蛋,竟然真睡着了?还睡得这么快?! 袁百川僵着身体,像个人形抱枕被宿望死死箍在怀里。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混合着宿望身上的气息,还有耳边那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种奇异又陌生的感觉。他睁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袁百川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最终,化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宿望脖子底下抽出来一点,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刚一动,宿望在睡梦中立刻不满地哼唧一声,手脚缠得更紧,脑袋在他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动…跑…打断腿……” 袁百川:“……” 他彻底不动了。认命地保持着这个别扭又亲密的姿势,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窗外,天边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袁百川闭上眼,脑子里闪过那间冰冷奢华、空荡得吓人的房子,又闪过这间破败却充满了两人回忆的地下室。最后,定格在宿望刚才那双亮得惊人,带着执拗的眼睛上。 算了,他妈的,搬就搬吧。 他僵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宿望睡得更沉些。手臂被压得发麻,颈窝里痒得难受,心里更是乱糟糟一团。可莫名的,在这片混乱和未知的恐惧底下,似乎又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暖意。 天刚蒙蒙亮,宿望的生物钟跟铁打似的,哪怕只睡了不到三小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还是挣扎着浮了上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袁百川,脑袋还埋在人家颈窝里。 他想伸手够手机,刚一动,怀里的人立刻像受惊的蚌壳一样绷紧了。袁百川根本没睡沉,或者说,在宿望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缠抱下,能睡着才是奇迹。 “醒了?”宿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刚醒的沙哑,热气全喷在袁百川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袁百川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他想往后挪,逃离这过于亲密的桎梏,宿望的手臂却像焊在他腰上,纹丝不动。 “几点了?”宿望又问,脸在袁百川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大型犬。 “不知道。”袁百川硬邦邦地回,试图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别动……”宿望含糊地命令,手臂收得更紧,一条腿也霸道地压上来,把人彻底锁死,“再躺会儿吧……等小陈打电话来催了再说……”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倦意,似乎又要睡过去。 袁百川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颈窝里被宿望头发扎得又痒又麻,忍无可忍:“……松手!老子胳膊麻了!” 宿望这才不情不愿地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依旧圈着不愿撒手。 他半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袁百川那张写满“老子很不爽”的脸。昏暗的光线下,袁百川眼底的青黑更明显,嘴唇抿着,下颚线绷得死紧,一副随时准备掀桌子揍人的模样。 宿望看着,心里那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劣的满足感和占有欲。他低下头,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袁百川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不安的颤动。 “真麻了?嗯?”宿望声音放低了,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袁百川的唇。
第八章 私生 袁百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猛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滚蛋!” 宿望低笑一声,没滚,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飞快地在袁百川紧绷的肩膀上啃了一口! “操!”袁百川像被火燎了,猛地一挣,差点把宿望掀下床,“你他妈属狗的?!” “嗯,就咬你。”宿望理直气壮,被推开也不恼,反而顺势把人又往怀里捞了捞,下巴搁在袁百川头顶,满足地叹了口气,“……等会儿让小陈来接你搬家。东西……看着拿,人过去就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袁百川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硬邦邦的:“……用不着接。我自己过去。” “不行。”宿望斩钉截铁,“你那堆破烂儿……不是,你那堆家当,没车怎么行?再说……”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怕你又跑了。” 袁百川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那点别扭,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下去一大块。他沉默着,没再反驳。 宿望也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时刻。空气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直到宿望手机的响起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是小陈打来的,提醒他上午的杂志专访。 宿望烦躁地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袁百川,翻身坐起。袁百川立刻像得了特赦,迅速挪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距离,龇牙咧嘴的甩着胳膊。 宿望接起电话,语气切换成工作模式,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嗯,知道了。晚半小时。……对,来川哥这边接我吧。” 挂了电话,他赤脚下床,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伸了个懒腰,精壮的腰线在昏暗光线下绷出流畅的弧度。他回头,看着还坐在床上一脸皱皱巴巴的袁百川,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愣着干嘛?起来,洗漱,搬家。” 袁百川没动,眉头拧着:“……你赶紧滚去工作。” “不急。”宿望几步走回床边,蹭回袁百川的肩膀,“……先陪我刷牙。” “……”袁百川想骂人。 小陈开着保姆车,看着袁百川拎着个瘪塌塌的旧行李袋上了车,又看看自家老板那副神清气爽,眼角眉梢都带着点得意的样子,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开车。 大平层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亮得晃眼。 袁百川站在门口,他那点寒酸的家当放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和……多余。 宿望倒是一点不在意,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拉着袁百川的手腕就往里走,目标明确地走向主卧旁边那间空着的客房。“以后你睡这儿。”他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房间很大,装修简洁利落,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景观。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床占据中央。袁百川看着那张床,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破行李袋,眉头拧得更紧了。 “发什么呆?”宿望把他推进去,顺手接过行李袋往衣柜旁一放,“东西你自己归置吧,浴室柜子里有新毛巾牙刷。”他说完,转身就走,“我去换衣服,等会儿得走。” 袁百川站在原地,心里那股格格不入的别扭感又涌了上来。他沉默地走过去,拉开行李袋拉链,里面就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外面传来宿望换衣服的窸窣声。没过多久,穿戴整齐的宿望出现在门口,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光鲜亮丽气场十足的“宿老师”模样,只是看向袁百川的眼神,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黏糊。 他几步走过来,从后面环住袁百川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我走了。”宿望声音不高,带着点工作前的沉稳“晚上还有个推不掉的饭局,可能回来晚。” “嗯。”袁百川应了一声,侧过头视线落在地板上。 宿望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心里有点痒:“川哥……给我煮碗汤。晚上回来喝。” 袁百川身体一僵,耳根又开始发烫,想躲,却被宿望按住了肩膀。 “听见没?”宿望追问。 “……冰箱里没东西。”袁百川硬邦邦地找借口。 “小陈早上就去买了。”宿望笑着说,“牛肉,辣酱,都按你习惯的牌子买的。放厨房了。” “……”袁百川彻底没话说了。 宿望心情大好。他最后飞快地在袁百川紧抿的唇上啄了一下:“走了!在家等我!” 说完,不等袁百川反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大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 门关的瞬间,宿望脸上那点强行伪装出来的轻松一下剥落得干干净净,只剩底下阴沉如铁的底色。 保姆车安静地滑到面前。宿望拉开车门,没看司机和小陈,直接把自己摔进后座,车厢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此刻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宿望按亮手机屏幕,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段文字附带一张照片: 【望哥哥,昨天在地下室真是一场深情大戏呢~你和他……声音真好听。我都录下来了哦。你说,要是让大家也听听,会怎么样?你可怜的粉丝们,会不会心碎一地呀?下午三点前我要见到你。不然,我就让全世界都听听,宿望老师和他的好兄弟袁百川,在说什么悄悄话。】 附图赫然是昨天昏暗楼梯间的抓拍!角度刁钻至极!袁百川因为激动而前倾的身体,和他攥住宿望手腕的动作,在模糊的光线下,被扭曲成一种极其暧昧的,近乎接吻的姿势 宿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那个“老地方”……是这个私生曾多次蹲守,他被迫报过警的偏僻咖啡馆! “望哥?”前排副驾的小陈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宿望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吓得一哆嗦,“出……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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