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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已经没了声音,许新梁处理这种事很应手,不知道怎么三言两语哄着人下了楼。 他有些心累,有种前所未有想要逃离这儿的冲动,想了想自己手里的钱也够花,大不了不干这行,找个地方隐退了算了。 可最后还是觉得舍不得,舍不得手里的戏,舍不得拼来的名,舍不得这些年的坚持转眼付水东流,也舍不得走哪儿都簇拥着说爱他的那些人。 所以到这一步,很难不说一句,活该。 许新梁送走了人又折返回江陵那里,白赴渺暂时劝住了,周吝那边动了气但还有用得着白赴渺的事,一时半会儿人也只能这么先晾着。 “你别和他动气,让周总回来处理。” 江陵没说话,摸不准对方的身份,他拿什么动气,“以后是个个儿都能这么找上门吗?” 许新梁愣了两秒,赶紧开口,“当然不是,你这儿这么多年连狗仔都摸不着,我们是花了心思的,白赴渺今天找过来不知道听了谁煽风点火的话,你放心,周总早晚会收拾他们的。” 江陵听出来了什么意思,怕又是一个一厢情愿的人,自以为修成了果,其实都是别人桌上的盘中餐。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许新梁面上尊重他,私底下劝起那起人时也会说,你放心,等过些年江陵年纪大了没什么用处了,周总早晚得腻了。 “他说,周吝要和他结婚。” 许新梁冷笑一声,眼里藏不住的轻视,“你信他的话?这会儿有点用处罢了,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你别胡思乱想。” 江陵觉得比起他,周吝才是那个为达目的委身床榻的人,分明一个都不爱,还得为了富贵荣华卖宠施恩。 想起许新梁方才的眼神,江陵切身代入很难为此得意,没准什么时候他也该这么瞧着自己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许新梁顿了一瞬,听出来江陵这是下了逐客令,识相道,“不了,这就走,你也早点休息。” 见江陵没有起身送他的意思,许新梁也没有见怪,这些年他还算了解江陵时常自视甚高的脾性,只是临走提醒了一句,“江陵,有一句话还是要嘱咐你一下。” “人前人后周总靠谁起家,星梦靠谁翻身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江陵看着许新梁出门的背影,原本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心之言,他也没真觉得星梦就是靠自己一个人才有了今天,但被有心人听去总是变了味。 星梦上下的人都已经忘了,或者说都不愿意承认,即便不是靠着自己,当初他也在周吝孤立无援时为了星梦强撑着。 如今盖起高楼,建起大厦,就都不愿意再提起了。 当晚江陵做了一夜的梦。 窗户外面黏黏腻腻地下了一场雨,雷电声彷佛炸在耳边一样,门被人急促地敲着,江陵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就见有个人冲了进来,他试图睁眼看清来人但眼前都是一片模糊。 只感觉一个硬物被砸在脸上,进来的人厉声道,“江陵,我和周吝已经结婚了,你还缠着他是要做别人的小三吗?” 声音尖锐像是喊出来的,江陵一面担心被人听到,一面不可置信地蹲在地上看那本扔过来的结婚证,打开以后上面写了什么字看不清楚,只有周吝两个字,在眼前格外清晰。 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江陵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一笔一画在他指腹下凑成周吝两个字,他有些茫然看着这两个字喃喃道,“他没跟我说...什么时候结婚的...我不知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要结婚还得找你报备吗?”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信,特意把他们带过来了,不信你就问问他们。” 江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门口突兀地站着几个人,是许新梁、赵成还有...阿遥。 他下意识地先伸手想拉住阿遥,就算是场梦他相信只要拉住阿遥的手,他一定能带着自己醒过来,可是费了好久的劲都抓不到人,“怎么回事?周吝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离他不远处的阿遥忽然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吗?你还去参加婚礼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江陵顿时回忆起来好像真的瞧见过周吝和别人婚礼的模样,那怎么自己明明知道,还不放手呢,他慌乱地抬起头,“阿遥,我没做别人的小三...” 阿遥变了脸色,满脸失望,“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江陵顿时感觉叫天天不灵,只能转而求助地看向赵成,“成哥你告诉他,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赵成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江陵,我劝过你,你就是不听我的。” 见他们二人这样的态度,这会儿连江陵自己都不摸不准,是不是真的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 可自己分明死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怎么他们个个儿都这样说。 许新梁站在他跟前,慢慢蹲到江陵面前,江陵还不死心想问问他时,却瞧见了那一双眼睛里,满是一点不掩饰的嫌恶,“人家合法的都找上门来了,你怎么还嘴硬呢?你们两个那些勾当,我最清楚了。” 是了,满屋子里就许新梁知道他和周吝的那些事,这会儿他只想见一面周吝,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周吝呢?怎么没见他来?” “江陵,你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他早就不想见你了。”许新梁往后退了两步,“你说你不赶紧找个人结婚还缠着周总呢,识相点还不赶紧滚出星梦去。” 江陵想抓住许新梁的衣服,伸出手来发现自己的两手已经褶皱,看上去已经不再是年轻的样子了,“周吝让我走的吗?不可能,星梦离不了我...” 对面的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忍住笑意指向门外,“今晚过了,你就是星梦的污点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冲进来许多记者,拿着相机怼在他的脸上,“江陵,你是不是真的介入别人婚姻了?外界都传你是小三,你作何解释呢?” “我不是...” “那都是谣言...” “不信,不信你们去问...” 江陵一步步往后退,人群的声音将他解释的声音掩盖住,才发现即便人有百口都没机会辩解,退到最后江陵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人往后一仰掉了下去,瓢泼的大雨砸得浑身都湿透了。 轻微的失重感让江陵猛然惊醒,耳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但仍旧在脑中盘旋停留,窗户外只有风声,一丁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江陵慢慢抬起手,借着床头的台灯才看清楚,自己的皮囊依旧年轻。 方才种种,是一场噩梦罢了。 江陵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想着梦里的形景,就这么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到了天亮。
第31章 周总那儿有个现成的 人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江陵想自己大概心里并不坦坦荡荡,才做了那些日的噩梦。 白赴渺有没有再找来,他也不知道,那日以后江陵让赵成给自己排满了通告,一门心思钻进了剧组里,为了眼不见心静一年半载都没敢再回北京。 周吝也从不打电话过问他的行程,两个人这些年不论因为工作分开多久,周吝都不问,看似给了他绝对的自由,其实已经在他身上系了一根隐形的绳子,笃定就算千里之遥,只要拽拽绳子,人就会回来。 这一年间,《所行无言》悄无声息地播出了,前期出品方并没有过多宣传,听说是多数投资到了制作和演员身上,宣传阶段也就有心无力了。 没想到播出不到一周收视率就创了各个平台的新高,玉所行出场晚,在第三集出现时收视率冲顶,热搜在微博挂了一晚上。 江陵在剧组里,对外面的事不怎么操心,只是听人说起才知道玉所行很受欢迎,要说他不高兴那是假的,就算是六分靠剧本三分靠演员,还得有一分靠的是运气。 缺一点,那几个月的努力都要白费。 赵成也替江陵开心,这一二年没有好成绩的作品出来,他也受够了星梦那群人的白眼,这回终于能扬眉吐气一把,好歹他这经纪人的腰杆子是挺直了。 第二天跟剧组报备了一下,拉来几个炉子和师傅,张罗着要请全剧组的人吃烧烤。 江陵原先没那样激动,但看着赵成忙里忙外脸上还挂着笑,他也觉得挺满足。 这边热闹着,另一边也没消停,赵择商也不管凌晨四点江陵有没有睡下就打来了电话,好在刚散了局江陵也睡不着,才刚好接了电话。 “江陵,看热搜了吗?” 两个人关系倒是没熟稔到私下联系的地步,看来赵择商是真的高兴,江陵调笑道,“赵导,你不看时间吗,这个点不让人睡觉了?” “唉哟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没顾得上看几点了...”赵择商的声音有点激动得发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拍出来的作品被人喜欢,但网上口碑一片叫好,收视率又奇高,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江陵,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得谢谢你。” 江陵不敢居功,但又真心觉得赵择商这人很至情至性,整个圈子里可能也再挑不出来还会有谁,大半夜给演员打电话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部戏是你和编剧的心血,我就是拿着片酬演戏。”江陵透过窗户看见赵成还在楼底下接电话,一个多小时没有一点不耐烦,想来不知道多少代言和导演的电话往他这儿打。 “我得谢谢你,今晚不少人觉得开心呢。” 盛世铜雀的顶楼是一间单独的雅室,只要上面亮起灯就是被人包场了,连带着楼底下的说书先生都得下班回去吃饭。 许新梁点好了酒亲自拿了上来,推开门屋里面的人正围在牌桌跟前,计算着这场牌局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间,许新梁才去楼下挑了几瓶存在这里的好酒。 周吝喜欢在牌桌上散财,照他的话说不管牌桌上坐着的人官大官小或是高等低等,只要赢一把都乐呵得跟什么似的,趁人兴起又输得一塌糊涂时,再难办的事也长得开口。 这可比把钱装在纸袋里往人怀里塞,文明得多。 “周总,你这牌技跟谁学的,一晚上就听见别人糊牌了,你那儿连个响都听不着呢?” 站在旁边等着看这场牌局输赢的人在一旁调侃,周吝把手里的牌推散,许新梁顺势把输掉的筹码给了其他三位,靠在椅子上无奈地笑道,“以前跟几个香港佬学的,那边的人好这个,没事就爱凑一桌牌。” 这桌上坐着的都是官场商场游磨惯了的老狐狸,谁还不懂周吝话里的意思,他这一晚上输了几十万,可不是真的技不如人。 郑飞运觉得差不多了,朝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美人使了个眼色,付灵书立马会意,上前歪在郑飞运身旁,假意娇嗔道,“叫我过来反而把我晾在这儿,真不知道你们几个大男人坐一块玩儿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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