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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这次也没法替阿遥狡辩了,尴尬地在一边笑着。 闹了一下午,眼见天要黑了,江陵计划先送阿遥去拿车再回家。 出了门,江陵才回头看向他,“什么心事儿说吧,潘老板要被你挤兑死了。” 谢遥吟存了一天的心事,这会儿才难为情道,“我后天要陪着秦哥回家一趟,他爸妈都是文化人,你知道我没念过大学和这种文化人一说话就露怯,结婚前他们就不怎么和我说话,婚后第一次上门,我怕说错话他们不喜欢我。” 江陵直觉,秦未寄的父母未必看得上阿遥。 这与他无关,不光在北京城,整个中国都很喜欢读书人,因为喜欢所以这些有学识的人被高高捧起,这些人祖上也许并不富裕,靠着自己的学识实现了上一代渴望的富足,让出生就平庸的人找到了翻身的寄托。 讽刺的是,有些高知比暴发户还要阶级分明,原本指望他们大喊人人平等的口号,没想到他们先主张起了等级尊卑。 物质的贫富分出了上流和底层,知识的贫富分出了高等与下等。 所以即便秦未寄无数的优秀作品傍身,年纪轻轻成了影帝,内涵修养一样不缺,也还是有人反过头来嘲讽他没上过大学。 江陵其实并不想教他怎么讨好秦未寄的父母,投其所好简单,但就怕费尽心思也没办法消除固有的偏见,“礼节到位就行,他们态度要是冷淡你也不用刻意讨好,不然不领你的情反而拿乔。” 谢遥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无父无母,所以心里面把秦未寄的父母看得很重,“那你说我送什么好呢?多贵重我也肯花钱,但他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砸钱人没准还觉得我没品。” 江陵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在星梦就算阿遥被处处打压,从来说话都是扬着眉毛,遇到什么烦心事过不了几日还是神采飞扬的,这么没底气是他第一次见。 他没出声说什么,提醒了阿遥一句,“他们喜欢喝茶吗?” “对啊,潘昱这里的茶叶都是不对外销售的,平常人想买都买不着。”谢遥吟解决了件大事一样放下心来,“明天我就叫潘昱把他那个一百多万的大红袍拿出来。” 江陵其实觉得人可能本来面目都是虚伪的,觉得珠宝玉器贵重但是俗气,阿遥要是敢买珍珠玉石当见面礼,他们面上不说心里面会低看他两眼。 但是眼前动辄百万的茶叶已经算是极尽奢侈了,但因为占了雅字再贵重也收的安心。 除了这些顶尖的茶叶,他们没准还喜欢名人的字画,绝版的书籍,珍藏的笔墨,甚至古董旧物。 要对投其所好,哪一样不是大把大把的金钱堆出来的,所以他们虽然雅致也是真俗。 算了。 婚姻总归是双方家庭的事,那是秦未寄的家人,阿遥用心些无可厚非。 江陵只能替他祈祷,对方父母是真的有涵养的人。
第8章 我是为了星梦 周吝临时通知要开会,赵成一大早就过来接江陵,手里提着咖啡和早点。 江陵还有些犯困,伸手拿咖啡的时候被赵成一巴掌打在手背上,“这是我的,你喝豆浆去。” 他去年在深山老林拍戏的时候,条件有限吃了不少凉食,调养了几个月脾胃还是脆弱,一碰咖啡就胃疼,赵成也就不准他再喝了。 一年三百多天,风雨无阻地给他买早餐,有赵成在,江陵在吃喝上受不了什么委屈。 “两口。” 赵成不跟他讨价还价,一口拒绝,“想都别想。” 江陵眼见喝不着咖啡,干脆闭眼趁这会儿功夫补个觉。 “我听说了件事,提前告诉你心里有个准备。” 江陵闭着眼应了一声,等着赵成的下文,“公司筹备的新戏听说有了新人选。” 不算是新人选,这部戏周吝从来没敲定就是江陵的,只是赵成习惯默认什么好事都要先轮到他,冷不丁一听是别人心里面当然不痛快。 “嗯,我听安排。” 这是赵成听江陵说过最多的话。 赵成把空调打开,从车后座拿了一床毯子盖在他身上,这些做艺人的就没一个睡觉规律的。 不把身体折腾散架,是学不会按时按点吃饭睡觉的。 赵成这两年跟着江陵心境也有了点变化,作为星梦摇钱树的经纪人,赵成在公司的存在感和话语权其实很少。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要不是靠着和周吝同窗的情义,也轮不着他跟着江陵。 可是周吝到底是个生意人,江陵经纪人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亚于星梦的副总,他也奇怪这些年自己能力分明有限,为什么周吝没想着给江陵换一个经纪人。 其实一开始赵成是不愿意和江陵共事的,刚跟着江陵的时候,虽然他人是很谦和也没什么挑剔的毛病,但赵成总觉得摸不透江陵的性子,要什么不要什么他不言语,有心讨好却无处施展。 时间一长心里面也有隔阂,江陵对事对物都不热衷,可能天生就是寡淡的那一号人物,看着好说话没架子,其实心里面藏不进去一点感情。 这样的人,别说跟一年,就算是跟十年也捂不热。 后来这话传到了江陵耳朵里,是江陵把他叫到了家里,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那时候他年纪不大连大学都没毕业,举着酒杯跟赵成说,“成哥,我社会阅历少不会为人处事,但绝对不是不尊重你,你要是愿意多教教我,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肯定改。” 赵成根本说不出来江陵究竟哪里做的不好,对上服从安排,对下平等尊重,他叫江陵改什么呢? 可真正叫赵成愿意死心塌地对江陵好,却是前几年周吝和投资商签对赌协议的时候。 商业上的对赌不是小打小闹,到了伤筋动骨就叫停,对赌一旦开始动辄就是倾家荡产、散尽家业,哪个签这种协议的不做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准备。 公司里的人都说周吝是仗着捧红了一个江陵就开始急功近利,都劝他一步一个脚印来,没人支持周吝做这种一飞冲天的梦。 周吝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他在星梦远有着凌驾他人的话语权,况且要是每做一个决都要定处处受人掣肘,这星梦干脆改姓算了。 可唯独一个人,是打赢这场仗的筹码也是底线。 “江陵,赌局是我开的,可上牌桌摸牌的是你,你愿意陪我赌一把吗?” 赵成没想到江陵会同意,他为人谨慎,就连周吝亲自过目的剧本交到他手里,他都要反复看过后才会应承。 可这回,他就低头想了两分钟,然后情绪仍旧没什么波澜,“嗯,我听公司安排。” 赵成不忍心江陵拿着职业生涯陪周吝豪赌,私下里没少劝他,不要因为情爱冲昏头脑。 江陵看着星梦的招牌,看这里人来人往地到处奔忙,人才也好,庸才也罢,哪一个不是为了真金白银才把毕生所学用在这里,周吝要对他们负责。 “周吝不是急功近利,只是市场瞬息万变,拿不准机会也是输。”江陵忽然理解,身在高位其实每一步都在赌,要是一赌能定输赢,换以后每一步都稳当,那也值得了。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星梦。” “到了,江陵。” 江陵前两天睡觉的时候吹了风,感冒了两天精神有点蔫,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是赵成过度紧张,面前人咳嗽一声他都要一天问好几次。 江陵半阖着眼,伸了伸懒腰,“歇了几天有点懒了...” 当初对赌协议一签,为了三年达到与投资商的约定效益,江陵最多的时候一年接了八部戏,三百六十五天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后来周吝对赌成功鲤鱼跃了龙门,星梦已经不需要靠江陵一个人撑着的时候,江陵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即便如此,江陵休息的时间也很少,周吝说是心疼他先停了一个月的通告。 其实对江陵来说那几年并不难熬,周吝是伯乐,星梦是归宿,为了他们辛苦些从来没觉得不值得。 反而是现在星梦内外机制成熟,已经不需要什么人为了公司搏一搏了,他才开始真的要担心会不会随时有什么人就替代了他。 江陵不常来公司,发现已经多了许多没见过面的新面孔,这几年公司的新人不断,周吝也算是尽心尽力捧红了不少,在影视上都有不错的成绩。 “这不是小江吗,好久不见啊!” 赵成先不悦地回头看了一眼,江陵在公司一向随和,不管人年纪大小都不愿意别人叫他老师,和江陵熟稔地知道他的脾性当然不会客气,但也有一些仗着在星梦久点,张口闭口真把江陵当成小辈。 江陵看着面生怕叫不上名字来唐突,看了眼身侧的赵成,赵成会意笑道,“好久不见啊老张,你别见怪,江陵不常来公司认不出你们这些老人。” 这话说得叫张巍既有脸面又套上了近乎,殷勤道,“哪能呢,我这当哥的还能不体谅他忙?” 说罢,看了眼身边跟着的几个新人,“还不快打招呼。” “江老师好。” 江陵摘了口罩,客气地应道,“你们好。” 赵成抬手看了眼时间,催促道,“江陵,以后找机会和小孩儿们聚聚,这会儿咱们先开会去吧,周总还等着你呢。” 江陵看向张巍,陪着周吝打拼到现在的老人,十个有九个不说亲近也很面熟,但这个张巍他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急着开会,咱们改天叙旧。” “好好好,你快去吧。” 等走出去几步,赵成啐道,“真往自己脸上贴金,除了周吝谁敢说是你哥啊?” 这样的人见多了,江陵倒不觉得稀奇了,只是问道,“他是老人?怎么我不认识?” 赵成按下胃里的恶心,不屑道,“你不认识他也正常,这种不入流的人虽然在公司待得久,但我估计都没什么机会见周吝。” 这也是赵成的好处,嘴里说着不入流,但却能记得人的名字。 “做什么的?” “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都没起色,私下里就会苛扣这些小孩儿的钱,他手里的资源全靠底下的艺人拿钱买,你和周吝提一句,这种人早打发了算了。” 江陵皱起眉头回身看的时候,张巍一脸得意地和人显摆,对上江陵的眼神又笑得很是谄媚。 江陵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但周吝说过,在圈子里越是风生水起,就越要放低姿态,省得小人作祟背后使坏。 一旁的小孩儿看着江陵远去的背影,还没从惊艳中回神,“江陵本人长得真好看。” “他刚进公司我就在了。”张巍得意的语气好似江陵是他带出来的一样,“好看是其次的,关键是年轻脸皮薄心又软,你们记住了,他就是王熙凤身边的平儿,什么事在周总这儿没活路了,去求求他,没准就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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