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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也是,现在不松口,不过是想看周吝能做到什么份上。 张桥忽然被曝出聚众淫乱,《断事官》第一时间接到风声紧急下架,其余商业合同全部暂停。 听说人是被警察在别墅里现场抓获的,涉嫌犯罪的大概十余男女,听说推门进去的时候,七女三男玩得正欢,酒池肉林都盖不住那股糜烂的味道。 张桥因组织此活动的首要分子,被判了四年。 江陵听闻这事时,想起第一次见张桥的时候,时运不济,是周吝破例用人,叫张桥有才可施,那会儿组里的人,都说张桥是个编剧鬼才,文人疯子。 四年牢狱出来,涉及张桥过往的作品也会被全面封杀,这其实比要了张桥的命还难受。 阿遥推开门他卧室的门,蹙眉道,“你听说了吗?张桥被抓了。” 江陵没有抬头,看上去有几分冷漠,圈子不干净,人却是自作孽,“可惜他那一身才了。” 阿遥犹豫了几秒,走进江陵的卧室,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眉头拧出了结,却担忧地瞧向江陵,“这事...好像是周吝干的。” 江陵缓缓抬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举报的?” 阿遥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凝重,“秦哥说,被抓的十余人里有一个是张桥在夜总会认识的相好,他托关系查了一下,出事当晚就被许新梁保释出来了。” 江陵怔住,却也听懂阿遥话里的意思,张桥固然色欲熏心,但始作俑者,拉他陷入泥坑的是那个被保释的相好。 人性最不可轻易试探,何况张桥才刚名利双收,心性最不稳时被人摆一道,踩着色的底线犯罪再正常不过了。 见江陵变了脸色,谢遥吟温声道,“没什么实质证据,不过都是猜测,说到底是张桥自己做错了事...” “江陵,我只是担心,周吝做事太绝,往后你想结婚生子摆脱他的时候,恐怕难了...” 江陵感觉自己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周吝惜才不假,否则他们几个无权无势的人,也不能都在一两年间有了出头之日。 可说到底周吝惜的只是为自己所用的才,一旦倒戈向了旁人,在他眼里再有才也跟有奶便是娘的畜生没什么分别。 可利用人性的弱,诱骗人入迷途,手段太卑鄙... 也太不留情。 “不如等着合约到期退圈算了。”阿遥想了个没法子的法子,“跟我一样躲在国外,他手再长也伸不到...” 江陵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不会退圈的,我得拍一辈子的戏...” 哪怕最后无戏可拍,无角可演,江陵也不能让自己走到退圈那一步,至少要把一条路从头走到尾,才能证明他当初没选错... 年后又下了两场雪,到了春天北京的气候忽冷忽热,早上阳光还暖和些,到了夜里又吹的人哆嗦。 周吝的电话打过来时,江陵还恍惚了几秒,他跟周吝许久没见过面了,有时候想其实一辈子不见也挺好,他就当过去是上辈子的事。 “开车来昌平。” 不等江陵回应那边就挂断了,屋外天寒地冷,开过去要恐怕要到半夜两三点了。 江陵拿了车钥匙出门,没想着吵醒了阿遥,“这么晚了去哪儿?” 开门的手顿住,手上的镯子碰在上面发出一道闷响,“金主有需要,我得随叫随到啊...” “外面这么冷,周吝有病吧!”谢遥吟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明儿再去不行吗?” 江陵没回应他,穿好外套,“早点睡吧阿遥,把门锁好。” 江陵坐上车,车灯一亮他抬手发现腕上的翡翠镯子出了一条裂,方才磕得有些狠,他心疼地摸了摸,压抑的情绪总是发泄不出来,堆在心里,越看那条裂越难受。 开到昌平的别墅天黑得唬人,江陵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车灯照得一条路都通亮,他不想进去,一旦进去就是恩客与娼。 周吝的电话打了过来,“上来。” 熄了火,江陵从车上下来,这儿没有那片竹子和满院子种的花,只有冷冰冰的砖瓦和一池子不活的水。 江陵上了二楼,只有周吝的卧室开着一盏灯,他站在窗边上,刚好看得到那辆车在外停留了许久。 “洗澡去。” 周吝掐灭了烟,话里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没回头看来人,冷冰冰的吩咐道。 曾几何时,江陵还能傲气地站在这里说,“你要召妓我让人给你联系。” 见人没有动作,周吝终于回头,冷笑了一声,“工作上支使不动你,床上你也要立牌坊...” “怎么?你是看着拿了视帝,觉得这行也算做到头了?” 江陵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了过往清高的心气,连羞愤的情绪都难以调动出来,只是看着周吝觉得背离,那一半无情无义,另一半还在叫嚣着说爱他。 自己可能真的疯了,真的要被逼疯了... 他往浴室走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周吝,这次不能自圆其说了,不能再拿爱做借口了,他已然做了第二个张桥,周吝要用这个拿捏他,他大概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江陵被按在身下的时候,看着周吝问道,“张桥的事,是你做的吗?” 周吝瞧着他,声音像山里的蛇吐着信子,满腔的毒,“你也怕落个那结果吗?” 他笑了一声,“江陵,你也会怕啊?我以为你要清高一辈子呢。” 窗帘敞开着,江陵忽然从窗户的倒影上,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他的灵魂连着肉体在周吝身下承欢,忽然那脸变成恶鬼,张着血淋淋的嘴咬穿了他的脖颈。 江陵被吓了一跳,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手腕猛地磕在床头,翡翠镯子碎了一地。 江陵摸向自己的脖子,上面没有伤口,他才发觉方才是出现了幻觉。 抬头时,周吝正看着他。
第76章 我捡了一只猫 “碎了...” 江陵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旁人瞧过去,他还是往常一般的模样,似乎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坏了,七千万的东西甚至不值当为它惋惜。 周吝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冷淡的声音才传出来,“我睡你一晚赔上几千万的东西,真金贵啊江陵。” 夜色遮羞,也遮掉了人的喜怒,倘若天亮了,江陵心死的模样就不难看得出。 江陵一直觉得,人的气运跟这些天然的物件本来就是灵性相通的,这一碎,他十来年的念想也就碎了。 他抬头看着周吝,想起那晚周吝就坐在他身边,念那句,“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那时话里的缠绵,终究停留在眼前人的冷漠里。 他知道,周吝给予那短暂的爱有多难得,消失得就有多快。 他已经下床穿戴整齐,似乎方才那点小插曲足以让他兴致全消,“综艺合约签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说。” 江陵还在原处坐着,衣不蔽体,人也有些恍惚,魂儿已经不知飘在何处。 “一个综艺有什么不能签的...”他没什么情绪,比方才还要冷静,“但你还记得当初承诺我的那些话吗?” “你说艺人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叫我昙花一现。” “你说钱给我,名给我,自由给我,我不愿意做的你不强求。” “你说要让我在这个圈子里,经年不衰...” 他冷笑,眼神里有了少见不死不休的疯感,“怎么?你觉得我离不开星梦,离不开你?” “我要知道二十年成了你拿捏我的筹码,要知道那些承诺还没一张纸贵,要知道你拿我当卖身的妓,要知道十多年的付出换你这么对我...” “周吝,我压根不会跟你。” 江陵不知道为何,情绪忽然没了控制,似乎是想起了那已经四分五裂的玉镯,口不择言起来,“你恨我有二心吗?” 江陵笑道,“我倒是想跟你一条心,你有心吗?” 周吝回身看着他,他听不出这话里有多少真情假意,又不得不承认江陵的温柔刀,刀刀见血。 说不在意是假的,林宿眠诅咒他的锦囊似乎还在眼前,他的生辰八字被狗血浸泡,那人生前恨他恨得牙痒,死了,他也难过了一回。 他这三十多年走来,见过圈子里对艺人没有下限的腌臜手段,但从没对人动过恻隐之心,但凡心软一点早被亲妈咒死了。 唯独江陵,他真心实意地护着过。 刚进圈子,手里没有投资,多少人央着起哄,他没叫江陵上过酒桌。 星梦存亡之际,他跟人签了对赌协议,唯独把江陵的合约划出在外,对面加了赌注,他也没叫江陵上过赌桌。 成名后人藏不住了,冯局长明着跟他要人,当官的权力跟座大山一样压过来,周吝那会儿连犹豫都不曾。 甚至多少年的经营谋划,为了叫他在圈子里立得正些,翘了核心利益,实打实的股份想送他手里... 江陵竟然问他,有心吗? 周吝看着他许久不说话,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扔在江陵身上,语气总是平和得没有感情,“你自由了江陵,往后不用来这儿了。” “天亮了再走。” 人走了,屋里的温度越来越冷,江陵坐那儿不知道坐了多久,回想起刚才的话,才惊觉二人方才恶语相向的嘴脸,真难看。 自由... 命都被自己折腾得要没了,我拿什么自由啊,周吝... 周吝站在二楼的窗户上,天还没大亮江陵就已经出了门,那个身影走得很慢,仿佛走一步就丢了几个年岁,直到垂死暮年。 周吝蹲下身,把地上碎成四五截的镯子捡了起来,断口整齐干净,拼凑起来还像囫囵个的镯子,不细摸就瞧不见裂缝。 找了个盒子放好,锁在柜子里,周吝的神情又同往常一样。 “江陵上综艺的事先搁下吧,让蓝鲸自己去,安排个通话环节,想法子做好蓝鲸的人设。” 周吝一直觉得,网络上的不过一群蠢人,风吹那边就往哪边倒,看见人间疾苦就掉两滴眼泪,看见社会不公就口诛笔伐,说到底那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意摆弄又情绪高涨的拉线木偶。 与其畏手畏脚,不如放大舆论的力量,好借力上青云。 也是周吝手底下的公关部门最擅长的。 “嗯...”林研听罢,犹豫了一会儿道,“江陵签了。” 周吝顿住,没几秒又把复杂的情绪遮住。 “太好了。”不等周吝说话,宁平安先高兴起来,“蓝鲸有了出圈作品,再跟江陵捆绑营销,上升肯定快。” 星梦不可能靠着一个人吃老本,新力量必须借着旧力量往上攀升,这是商业之道。 况且《断事官》跟《菩萨劫》同台对打已经让他们尝到甜头,江陵和蓝鲸的粉丝骂战在网上又迟迟风波不平,可见二人碰撞流量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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