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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把刀—— 纪言一句话卡在身体里,身体轻颤一瞬,眼角垂下来。 他也没想到,就是因为那次葬礼,反而促成了傅坚和方苑,一曲终了,两人就直接在葬礼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滚在一起。 后来仗着那个时候傅盛尧看不见,方苑就经常被带回老宅。 他们在沙发上、阳台上,傅盛尧妈妈的房间里...... 傅盛尧生性敏锐,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幽会被摆在明面上,傅坚每次就让当时刚上小学六年级的纪言拖住对方...... 他没再顺着这个往下说,因为这就是事实。 “当初......要不是傅叔叔愿意拿五十万出来救我的命,我可能早就死了。” 傅盛尧一声冷笑:“你知道五十万对他来说是什么么?” “而且等你真的进了傅家以后,花在你身上的钱和精力又何止五十万。” “我知道。”纪言说。 当初要不是傅盛尧的妈妈,傅盛尧不可能接纳他,他也不会在自己五岁以后,拥有那么快乐温暖的童年。 “要是当年我真的死了,后面那些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埋藏在身体里的念头很强烈。 这些年时不时蹿出来挠一下纪言,提醒他这件事是因为他。 纪言的身体从上午开始就不怎么舒服,再开口的时候嗓子就有点哑: “尧尧,对不起。” 他是真这么想的,咬着下唇,从眼睛到耳朵都有些红。 傅盛尧从他开口的时候就看向他。 看了一会,忽然一只手扯住纪言的手臂,把人往他这边使劲一拽! 两人瞬间靠近,呼吸交错的瞬间,鼻翼之间只隔分毫。 纪言在靠过来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手臂一些没了支点,就要直接扑进对方的怀里,又在贴近的刹那不小心踢到桌脚。 差点跪在地上。 没有人扶他,纪言赶紧撑了下自己从对方身上站起来,眼里一直渗满的难过还没完全抑制住。 就再次摔到地上。 傅盛尧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的手靠着,傅盛尧掌心的温度明显比纪言要高很多。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半晌后还是收回视线,松开他,手在桌面上点两下。 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成之前的淡漠: “倒一杯咖啡。” “好。” 纪言一抹眼睛,刚要拿起桌上还剩下一半的咖啡杯。 被傅盛尧一只手摁住,看着他说:“换个杯子。” 纪言也没问为什么,就这样出去了。 门外依旧没有其他人,霍叔也不在他们楼下。 纪言走到咖啡机旁边,熟练地给傅盛尧萃取出一份黑咖。 细密的油脂加上水,杯子里加满冰块后—— 纪言手机响了。 [F:做热的。] 纪言愣了下,很快就又不疑有他,放下冰的,去给人煮热咖啡。 煮出来以后倒在杯子里,拿着水温计测试里头的温度。 测温的时候纪言一直弓着腰,专注盯着上边的刻度,端起来的时候脑袋发沉,手无意识地晃悠一下。 咖啡溅了些出来。 纪言又立刻把杯子放回桌上,用纸巾把杯壁的咖啡渍小心擦拭干净。 再往楼上走。 可这一次他想推门进去却推不开了。 门是关着的。 被从里边上了锁。 作者有话说: ------ [托腮]
第十一章 “我可以给你的” 傅盛尧下楼的时候纪言已经睡着了。 坐在一进门左手边的全皮沙发上,靠着后面,两只手抱在一起,脸颊比刚进他房间的时候多了些血色。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冰的,另一杯热的已经没冒白气儿了,看着和冰的差不多。 两杯都没被动过。 傅盛尧看了他快五分钟,直到兜里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就收起来,走到旁边开门。 罗旸进来了,怀里揣着一瓶红酒,兴冲冲地。 进来之前刚要开口说话,就注意到傅盛尧看向他的眼神。 立刻噤声。 脚下的动作都变得更轻,接着就看见半靠在他们这儿的窗户上,闭着眼,身上盖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外套,像是已经睡着的纪言。 罗旸:! 看看对方又看傅盛尧,看半天。 一只手用力朝纪言那一挥,又往下指指,两手摊开以后对傅盛尧比了个问号。 他这样像是在表演默剧,傅盛尧没理他,已经当着人的面走上楼。 罗旸对这地方门清,自己穿鞋套,穿完就跟在傅盛尧后边。 上去。 一起走进房间。 刚进来罗旸就忍不住了,红酒往他桌上一搁,凑到他跟前就问: “什么情况啊这是,你俩和好啦?” 傅盛尧依旧没回答,只是从旁边柜子里拿起两支酒杯,问他关于之前参与并购的事: “合同下来了?” “啊下来了下来了。” 罗旸说起这事儿就高兴,本来就不大的两只眼睛笑得眯成条缝,一拍桌子: “得亏有你,我和我堂哥单靠那批股权就进账两千多万。” 他说起这个就感慨:“哎哟真是不容易啊,今年总算不用再看我爹的脸色了,每次要点零花钱还得经过我妈。” 结果傅盛尧下一句就是: “借我。” 罗旸一愣,第一反应是傅盛尧还得找他借钱? 就问他:“多少?” 傅盛尧倒了接近一汤匙的红酒在醒酒器里。 在桌上转一圈,面色平淡地瞥他眼。 罗旸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比哭还要难看: “我有多少你就借多少是吧?” “不是。”傅盛尧食指弹一下醒酒器,回头看他: “你还得给我贷款。” 罗旸:! 对方又加上一句:“拿你们公司做抵押。” 罗旸:“......” 此刻他已经不只是哭了。 从兜里拿出包辣条塞嘴里,嚼嚼嚼,又喝了口红酒。 饕餮配山鸡这事儿他没少干,接着就问他“不是,你这到底要贷多少款啊??” 傅盛尧看着他,用唇语报出一个数字。 罗旸:“......” 挺好。 这已经不是要抵押他公司的事了,估计他还得再赔两栋楼,还有他妈妈之前刚过到他名下的一大片茶庄。 罗旸相信傅盛尧,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对方高中的时候就带着他在期货市场上挣钱了。 但那时候本金只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跟现在这种玩风投的,感觉下一秒就得把裤衩子赔进去的掉头买卖不一样。 罗旸沉默了,看他:“你是不是疯了,干嘛一下要这么多钱??” 傅盛尧:“收购。” “收购什么啊?” “一个码头。” 罗旸一愣。 眼神微变:“哪里的?” 后者:“现在还不能说。” 罗旸:“合着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等着我投钱呗。” 傅盛尧:“不会一直不告诉你,后期还有事情要你的人去做。” “那就算告诉我我也得回去想想。”罗旸这个时候还算理智的,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月。” “可以。”傅盛尧道。 纪言拿着外套上来的时候,屋里的两人已经坐在房间里的茶几旁边,正在喝酒。 门是半掩着的。 纪言没想到自己睡一觉,醒过来屋里就多了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罗旸因为刚才的事,酒喝得猛了点,晕乎乎的。 都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反正看到是个人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跟前。 一咧嘴,扯过纪言的肩膀就往里带: “来来来,来的都是客,一起喝点儿。” “现在日子已经够难过了,别老苦着一张脸。” 他说的其实是他自己,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出去嗨了,结果他只是钱的中转站。 苦大仇深的样子,纪言手里却莫名其妙多了一杯酒。 下意识扭脸去看傅盛尧。 傅盛尧从纪言进门之后就没坐在茶几旁边,只是端着酒杯,走到房间的落地窗跟前,看着楼下。 随手喝一口酒。 没有刻意要去品酒的样子,身上只一件衬衫,但光是这么站着,都显得比同龄人气质斐然。 周身像是被抬到最高位,这种感觉和外表有关系,但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一种感觉,那种有别于其他人,天生就该鹤立鸡群的气场。 纪言看着他的后背,也把酒杯端到嘴边,对着杯沿抿一口。 冲鼻,微微带苦的味道流进嘴里,呛得他咳嗽两下,嗓子里的痒意压不下去。 他干脆一咬牙,把酒杯里剩下的那些酒全喝了。 罗旸没想到有人会把七十万的路易十三当二锅头去干,赶紧提醒他: “哎你慢点啊,酒不是这么喝的!” 纪言之前是想跟喝水一样,喝得更多才能把自己窘迫的咳嗽声压下去。 没想到这一下咳得更厉害 连续不断的声音,他咳弯了腰,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一只手撑在前边的茶几上! “砰”地一响! 抬头的时候傅盛尧正看着他。 纪言刚要开口说话,对方就道: “出去咳。” 纪言先是坐在原地一秒,在他这句话后又飞快地站起来,垂着眼往房间外面跑。 他跑得很急,是想立马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吵到对方。 只是刚到门口就天旋地转,小腿发软,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蹲下来。 身体逐渐靠在门边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大脑里全是浆糊,像是跌入另一个世界。 入眼一片漆黑,没多久隐约有人在他耳边喊他。 睁眼,他跪在一个小男孩面前。 对方因为他的疏忽躺在病床上,呼哧呼哧,正在发着烧。 冷漠的小脸上全是痛苦。 而他被小男孩的母亲抱着,对方先是擦干他眼角的泪,又摸摸他的头,嘴里一直说谢谢他保护尧尧。 还说等到成年以后,会送他出去,让他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尧尧是我和老傅的责任,不是你的。”宋清这样告诉他。 当时他就又哭了,边哭边把脑袋埋在对方肩上,啜泣着小奶音说: “我不会去过自己的生活的,只要尧尧他需要我,我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生活上遇见的任何困难,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他。” “......您相信我。” 宋清摇摇头,脸上写满了对他这样选择的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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